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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Chapter 92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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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改变你自己?人生短暂,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这个改变的过程,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与其承受抽筋剥骨的痛,不如找个和你一样高度的人,轻松惬意地过一生。”
“……”季鱼想说她愿意改变,却有些心虚。
她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她都很自我,不愿意委屈自己,做任何妥协,更别说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在博海面前变得越来越不像她真正的自己,她其实并不开心,不喜欢那个卑微得一头栽在尘埃里的她。
可她好像自己都掌控不了。
她连面对父母死亡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安于现状,不想追溯过去,也懒得去想未来,看起来潇洒,其实是逃避,躲在自己的心理舒适区,不愿意做任何改变。
虽然郑敏有些话她无法接受,有一点却说得很对,她没有强大到可以与博海并肩,成为半边天。
她只是在依赖他而已。
她和郑淙一样,人生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得过且过,所以依赖博海这个船长。
季鱼在心里把自己的这些罪状一一捋清,心情平静了许多,人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想问她博海这几天在忙什么,虽然一直昏睡,但她知道,是郑淙在照顾她,郑敏和泥鳅,甚至黑珍珠都来看过她。
她确定,博海没有来看过她,他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她最终忍住没有问。
郑敏安慰了她一番,便告辞离开了。
季鱼也不想继续浑浑噩噩地睡下去,当天就出了院,回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郑淙开车送她去机场,走到半路,她心底忽然萌升一个念头,让他立刻掉头,去海边小院。
“那件制服是他的,我还回去。”季鱼解释,“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在小院里。”
“早就应该这样。”郑淙欣然应允,没有戳穿她是在找借口故地重游。
他们到了海边小院,发现有人来看房。郑淙不得不解释,博海要离开南舟岛,泥鳅暂时搬到另外两个分队的集体宿舍去住几天,之后也回国了,他回北欧。
季鱼听到这个消息,心脏又像被拧了一下,抽痛不已。
郑淙和他们聊天之际,她匆匆走向房间。
每个房间她都走了一遍,记忆的碎片,潮水般涌进脑海。
每个角落她都很熟悉,整个小院就像一本书,记载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开篇,起承转合,最后匆匆结尾。
她进入她住过的房间,穿过门,进入隔壁的房间,整个人仿佛跌入炼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被灼痛。
季鱼扶着靠墙的桅杆,脑海里浮现海上风暴后,她和博海第一次惊涛骇浪一样凶猛激烈的情形,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五脏六腑又一次受到挤压,巨疼无比。
她抱着桅杆哭了很久,泪眼模糊中,看到角落里像是有一张地图。
季鱼平复了情绪,走到角落里,把地图捡起来。
地图整个页面几乎画满了勾和叉,她看得眼花缭乱。
打星号的地方,有一艘船。
“东方”号?
季鱼一时看不懂,这些勾勾叉叉代表什么含义,听到有人上楼,迅速把地图收起来,装进包里。
郑淙进入房间,盯着她手上的那件制服,摇头苦笑。
季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大步走到他跟前。
“郑淙,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让‘鲲鹏’号重新起航,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让它永远不再停,我要自己做船长!”
“……”郑淙一脸愕然。
“先别问那么多,跟我去一个地方。”
季鱼拽着他往外跑,跑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住,放开了他,回头看着他:
“还是算了,你不方便,我自己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我知道你要去哪,我原本就打算,把你送上飞机以后就去。”
郑淙不是傻子。
博海突然和季鱼分手,那么明显的激将法,把季鱼推给他,他当时脑子发热意识不到,冷静下来,自然而然就能想到。
还有郑敏,来医院安慰个人,也像是来说媒,问她什么都含糊其辞,明显已经被博海洗过脑。
季鱼脑回路浅,当然还想不到这些。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的自由潜水生涯结束后,余生都要用来续写“鲲鹏”号这书!
季鱼和郑淙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酒店。
——
夜幕降临。
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远郊一栋别墅门口。
博海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旁边停下来一辆的士车,从车上下来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走到他的车旁,敲响车窗。
博海推开车门下车,眉头紧皱:“郑小姐,你怎么能到这里来?”
郑敏笑望着他:“因为我比你更早知道,指控你的人就是傅远山。”
“那你应该知道,他很有可能是黑鲨的人,他今天摆的这场鸿门宴,针对的人是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必须保持中立。”
“我也没答应啊。再说,我现在是IWC派往南舟岛法律仲裁小组的代表,实地取证调查,又不是来帮你的。还有,我提醒一下,你现在能自由活动,是因为指控你的人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海坤。你要是一意孤行,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向他们证明这一点?”
她不等博海反驳,拿起手机晃了晃:
“你再啰嗦,我立刻给季鱼打电话,告诉她,你怎么把她骗得团团转,还贿赂我做帮凶。我虽然也算个政客,撒谎骗人是常事,但骗那么单纯的小女孩还是第一次。我真是于心不忍啊。”
“……”博海嘴角掠过一丝浅笑。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想探视一下,傅远山这个人,和黑鲨到底有什么关联。
郑敏是官方人士,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黑鲨的人当然不敢明着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季鱼现在应该还在机场,他还真不敢冒这个险。
博海最终没再说什么,和郑敏一同进入海湾别墅。
临海的别墅视野开阔,除了私人海滩,还有一个大泳池,直接引入海水。
视线所及范围之内,到处都是人。
泳池里,有身着三点式的摩登女子,和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男人搂搂抱抱。
沙滩上,也有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应酬交际,觥筹交错,说说笑笑。
郑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应付自如,她一进来,就不断有人主动来向她敬酒,说一些客套话。
博海不太习惯这种场合,里里外外走了一圈,看到了几个熟人,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更没有找到什么机关密道之类的。
可疑之处,别墅的主人,富山集团的董事,傅远山本人一直没有出现。
就这么离开,博海有些不甘,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抽烟,脑海里冷静分析他所面临的局势。
他确信,傅远山这个人是找到黑鲨的一个突破口。
他查过,是傅远山派人逼迫任萍萍利用枇杷的求救信,把季鱼引到蓝鲸洞,就是证明。
但他查过傅远山这个人,美籍华人,白手起家的小渔民,现在已然成为功成名就的企业家,慈善家,履历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他和他打交道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只有继续深入,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他现在所剩时间已经不多,在一切结束之前,除了完成他的终极目标,他还必须想办法把枇杷救出来。
季鱼无意间接触到的那个蓝鲸洞,他也去过好几次,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海湾别墅附近多了很多守卫,戒备森严,今天宴会才开放。
只能借这个机会铤而走险了。
郑敏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递给他一杯酒,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盯着会场的方向。
会场内传来喧哗声,似是有什么大人物出场。
博海循声望向会场,视线落在会场中心的玻璃舞台上已然成为焦点的蓝色身影,瞳孔瞬间放大。
季鱼?!
博海和郑敏对视了一眼,得出一致结论,他们联合起来把季鱼送出南舟岛的计划失败!
季鱼旁边站着的男人,是傅远山,正在向全场人介绍她。
她也面带微笑地向四周的人挥手,转向他们这一面时,笑容和手同时僵住,片刻之后,移开。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却感觉到她那一刻的眼神,目空一切,斜睨万物,仿佛穿透尘世,彻底绝望,不想再看到他。
博海心脏像被利刃刺中,冰冷的痛袭遍全身。
他听到傅远山郑重宣布,季鱼将成为富山集团品牌形象的全球代言人,整个人愣怔住。
郑淙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和郑敏在说些什么,他完全觉察不到。
一直到季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才回过神来。
郑淙在讲季鱼过去的三天,如何痛苦,又是怎么艰难熬过来,似是故意讲给他听。
郑敏阻止了好几次,郑淙没有如她所愿停下来,反而讲得更起劲,连博海和季鱼在床`上的那些事情也不忌讳。
博海俊脸微红,他什么时候要她叫出声来了?
他们每次忘乎所以的时候,季鱼总习惯性咬紧下唇,好几次把下唇咬出血丝来。他用舌尖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吻她,是让她尽量放松,最后也形成了习惯。
会场内响起了舒缓浪漫的华尔兹音乐。
季鱼朝他们走过来,没走两步,被傅远山拉住,邀请她跳舞。
她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傅远山的手搭在她腰上那一瞬,博海大脑突然一热,仿佛被灌入炙热的岩浆,胸腔内也被充入热气,四处蹿腾。
博海按捺不住,站起来,把手伸向郑小姐,请她跳舞。
郑敏脸上表情愕然,显然不敢相信他这种人会跳舞,最终还是答应了,跟随他进入会场内。
郑淙双手抱胸,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博海和郑敏还没走几步,两个人脚步乱得像打架,问题当然出在博海身上,他根本就不会跳舞,而交谊舞一般都是由男士主导。
他的目的很明显,郑敏痛苦地被他连拉带拖地拽到了傅远山和季鱼附近。
一曲音乐结束,季鱼刚转身,被博海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