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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 生日宴 这一切,本 ...

  •   沈墨的二十一岁生日宴,设在城中最大的酒店。

      排场大得吓人。宴会厅门口花篮从里摆到外,签到台前人头攒动。来的不光是沈墨的同学朋友,更有她母亲沈从远在政商两界的人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张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朱惜站在宴会厅门口,攥着手里的请柬,手心全是汗。

      她穿了件新买的深蓝色连衣裙,料子不算差,可放在满场高定礼服的人群里,还是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只误闯孔雀群的麻雀,连抬头都觉得局促。

      “臭猪!你在这杵着干嘛?”

      秦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拍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朱惜往前踉跄了一下。

      朱惜转头看去,秦舒今天换了模样,酒红色及膝裙衬得肤色白皙,长发松松散在肩头,耳垂上的碎钻耳钉随着动作闪着微光。褪去了平日里校服的青涩,整个人明艳又张扬,和学校里那个咋咋呼呼的姑娘判若两人。

      “疼。”朱惜揉着肩膀,皱着眉看她,“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不能。”秦舒理直气壮,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宴会厅里拉,“挡着路了,赶紧进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朱惜被她拽得脚步凌乱,嘴里嘟囔着“我自己会走”,可对上秦舒回头瞪来的眼神,终究还是闭了嘴,乖乖跟着她往里走。

      两人在门口打打闹闹的模样,尽数落在二楼休息室的窗前。沈墨倚在窗边,手无意识地绞着厚重的窗帘,目光紧紧追着那两道身影。

      她看着秦舒毫无顾忌地拍朱惜的肩,看着朱惜嘴上抱怨,身子却半点没躲。看着秦舒拽着她的胳膊,朱惜就顺着力道往前走,眉眼间带着无奈的纵容。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宴会厅,秦舒凑在朱惜耳边说话,朱惜侧头听着,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那是独属于她们俩的、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沈墨的手指猛地收紧,面料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又是这样。

      她们三个认识好些年了,自从她和秦舒初中转学时被霸凌的那天,朱惜像一道暖光,猝不及防撞进她和秦舒的世界。

      可秦舒和朱惜,仿佛天生就有着扯不断的牵绊,见面就吵,吵完就闹,闹过了又和好,打打闹闹间,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沈墨站在墙外,看着她们的喜怒哀乐,始终像个局外人。

      她不是没有机会抢先一步的。

      高二那年,朱惜信息素暴走,沈墨当时正在学生会开例会,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抛下所有事务,疯了一样往保健室跑。

      可等她喘着气赶到时,秦舒已经守在朱惜身边,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那是被朱惜标记后,才会残留的专属气息。

      后来朱惜忘了那天的事,信息素暴走让她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只记得自己在保健室醒来。

      秦舒绝口不提标记的事,她怕朱惜是因为责任,才勉强和自己在一起。

      而沈墨,也藏起了心底的秘密,她有自己的私心,不想在这场感情里,输得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学着催眠自己,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信息素疏导,可越是自我欺骗,心底的不安就越甚。

      沈墨是沈从远的女儿,从小被教导体面、克制,要喜怒不形于色。

      她学不会秦舒那样肆无忌惮地靠近,学不会那样直白又热烈的表达。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秦舒和朱惜越走越近,近到她快要被彻底挤出朱惜的世界。

      她不能再等了。

      “墨墨,都准备好了吗?该下楼迎宾了。”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婉清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理了理沈墨鬓边的碎发。

      沈墨缓缓松开攥着窗帘的手,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好了,妈妈。”

      她最后瞥了一眼窗外,朱惜和秦舒已经在角落的餐桌坐下,秦舒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朱惜托着腮认真听。

      沈墨收回目光,踩着高跟鞋,身姿挺拔地走出休息室,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那根刺,正越扎越深。

      生日宴正式开始,沈从远上台致辞,林婉清依偎在旁,沈墨站在母亲们中间,接受全场的注视与掌声。

      她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落在角落的那桌,秦舒正凑在朱惜耳边低语,朱惜低着头,耳尖悄悄泛红,那副亲昵的模样,刺得沈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敬酒环节,沈墨端着香槟杯,在一众长辈与商业伙伴间从容周旋,笑意温婉,言辞得体。不久后,她走到了同窗所在的餐桌前。

      “小惜,”沈墨端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来了这么久,怎么不敬我一杯?”

      朱惜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端起自己的杯子,脸颊微微泛红:“墨姐,生日快乐,我敬你。”

      秦舒在一旁看着她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慌什么,又不是你过生日,没人跟你抢。”

      朱惜瞪了她一眼,手里的杯子晃了晃,差点洒出酒来。

      沈墨静静看着她们之间自然的互动,心底的刺又往深处扎了一寸,她轻轻碰了碰朱惜的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朱惜连忙跟着喝光,许是太急,辛辣的酒液呛得她连连咳嗽。

      秦舒立刻递过纸巾,嘴上抱怨着“慢点喝,没人催你”,手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熟稔又温柔。

      沈墨看着只觉得心头烦躁,和桌上其他人简单客套了几句,便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开。

      ……

      宴会临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朱惜陪着秦舒走到酒店门口,伸手替她拦了辆出租车。

      “太晚了,你先回去,不然叔叔们该担心了。”朱惜拉开车门,轻声叮嘱。

      秦舒坐进车里,又探出头,眉头微微皱着:“你呢?你怎么回去?”

      “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就好,你快走吧。”朱惜笑了笑,挥了挥手。

      秦舒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到家了,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车门缓缓关上,出租车汇入夜色,尾灯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车流里。

      朱惜站在酒店门口,晚风拂起她的裙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掏出光脑准备叫车,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沈墨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你在哪?

      朱惜指尖顿了顿,回复:酒店门口,刚送小辣椒走,正准备回家。

      几秒后,消息再次弹出:别走,我在信息素疏导室,你过来一下。

      信息素疏导室?朱惜愣了愣,心里泛起疑惑,沈墨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她犹豫片刻,还是回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一次,沈墨的回复更简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来。

      朱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身走回酒店。她向前台问清疏导室的位置后,便搭乘电梯上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将她的脚步声吞得无影无踪,静谧得让人心里发慌。

      等她辗转找到信息素疏导室时,只见那房门虚掩着,一道暖黄色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

      朱惜轻轻推开门,浓烈的雪松木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那味道浓郁得近乎霸道,铺天盖地地裹住她。

      墙角的空气净化器嗡嗡运转,指示灯疯狂闪烁,丝毫压制不住这股浓郁的气息。

      朱惜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颈的腺体骤然发烫,像是被烈火灼烧,Alpha的本能在高阶Omega信息素的冲击下,瞬间被唤醒。她呼吸急促,脑海里的理智正一点点崩塌。

      房间里,沈墨半靠在床边,米白色的长裙皱得不成样子,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染着一层薄红,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像是被置于烈火中炙烤,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脆弱。

      看到朱惜进来,沈墨缓缓抬起眼,那双素来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微微涣散,几乎没法聚焦。

      “关……关门……”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朱惜此时已经断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带上房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将所有的退路都彻底锁死。

      “墨姐,你……”

      朱惜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Alpha本能被激发后的侵略性。

      她想问你还好吗,可话到嘴边,只觉得无比荒唐,沈墨这副模样,怎么可能还好。

      沈墨撑着床沿想站起来,手臂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站稳,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朱惜本能地上前一步扶住她,手掌贴上她肩膀的瞬间,雪松木的香气愈发浓烈,几乎要模糊她的视线。

      “我……发情期提前了……”沈墨靠在朱惜怀里,滚烫的身子紧紧贴着她,气息微弱,“药……找不到药……”

      朱惜咬着牙,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想用疼痛维系最后一丝理智。

      可雪松木的香气太过浓烈,每一次呼吸,都在将这股气息吸入肺腑。

      Alpha与Omega的高匹配度太折磨人的理智了,一旦高匹配的两人碰上突如其来的发情期,便是天雷地火,根本无法抗拒。

      朱惜的理智,像温水里的冰块,正一点点融化,快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唔……”

      身前人无意识的呻吟让朱惜猛地回过神。她试图抗拒该死的本能,推开沈墨:“我去叫秦舒。”

      孤A寡O处在这种情境下,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她不能对不起秦舒和沈墨,更不能做出伤害沈墨的事。

      可沈墨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沈墨的那只手滚烫,抖得厉害,却攥得极紧,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不肯松开。

      “不……不要找秦舒……”沈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水雾氤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拼尽全力想表达什么,“惜……我……从以前……就……”

      她想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在心底排练了无数次,从幼时到现在,每一个字都斟酌过。可此刻,发情期的燥热与药物的作用,让她意识模糊,舌头像是不听使唤,话到嘴边,只碎成了几个零散的字,再也说不完整。

      而此刻的朱惜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

      雪松木的香气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沈墨后颈的腺体裸露着,抑制贴早已不见踪影,那浓烈且诱人的信息素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朱惜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崩塌。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沈墨抵在床上,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低头,咬上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她只记得那股诱人的雪松木香在鼻尖萦绕,混着淡淡的薄荷味,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

      沈墨的声音压抑又细碎,在耳边轻轻响起,而她,只能一遍遍地低声说着对不起,愧疚与本能交织,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那一夜,格外漫长。

      空气净化器运转了一整夜,指示灯始终泛着猩红,像是无声的见证。

      雪松木与薄荷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纠缠、融合,浓度高得连走廊都能隐约嗅到,整夜,无人打扰。

      天快亮时,沈墨先醒了过来。

      脑袋昏沉得像是被重锤砸过,浑身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朱惜,那人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做一场不安的梦。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朱惜的脸颊上,将长长的睫毛染成浅金色,温柔得不像话。

      沈墨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朱惜的眉心,想将那道褶皱抚平,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

      朱惜没有醒。

      沈墨静静看了她许久,才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后颈上的齿痕已经结痂,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锁骨与肩头,也散落着浅浅的痕迹。她沉默地拿出抑制贴,将腺体上的标记仔细盖住,遮得严严实实。

      当沈墨从洗手间出来时,床上已经空了。

      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房间,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终于转回了绿色,嗡嗡地清扫着昨夜的痕迹。

      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掀开,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朱惜的衣物与鞋子都不见了,唯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房卡,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沈墨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只有潦草的三个字,字迹慌乱,像是匆匆写下:
      对不起。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将便签轻轻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沈墨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恰好看到那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身影,从酒店门口匆匆走过,慌乱地拦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很快便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沈墨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那些藏了多年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不是不想,是发情期的混沌,让她连一句完整的告白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心意,所有的执念,都散落在了那个漫长的夜晚,无人知晓。

      朱惜跑了,因为她以为,是自己一时失控,破坏了一切,破坏了秦舒和沈墨的恋情。

      沈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切,本就是她的计划。她用药物让发情期提前到来,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让朱惜标记了自己,将两人彻底绑在一起。

      她赢了,却又好像输了,朱惜的逃避,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

      但她不会就此放手。

      朱惜能跑,她就能追。这座城市不大,朱惜藏不住的。

      沈墨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的声音还有些哑,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帮我找一个人。”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放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热闹的城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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