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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肯爱千金轻一笑 黛玉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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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是被外面的风声惊醒的,那声音叫她心悸。
她醒来时桌上的红烛快要燃到尽头,窗户上的树影不住摇晃,仿佛有鬼魅在外面徘徊。
她尝试着动了动,却觉得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她艰难的爬起来,却一眼瞥见水溶就睡在地上。
林黛玉一愣,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借着晃动的烛光,她再三辨认,果然是水溶。
只是水溶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她,她心中好生不忍,如今寒冬腊月,地上如何睡得。
刚要张口唤他,忽然又迟疑起来,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何等尴尬?
不知道府里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都会怎么看她?
林黛玉哪里知道,府中上下早就认她是王妃,王爷对她万般宠爱,只是叫人羡慕不已,谁会说她闲话?
她思来想去,翻身不再看他,可他在室内,让整个屋子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就连外面呜咽的风声,听来都不再那样害怕。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有动静,原来水溶没有睡熟,忽然间坐起,朝床上望了几眼。
见她将一双手伸出来搁在外面,他连忙放回被中。
林黛玉一慌,索性闭上眼睛假装没醒。
水溶拍了拍她,低声道:“乖乖的,别乱蹬被子,会着凉的。”
说着忽然俯身在她额上吻了吻,又呆呆的看了一会子,才重回地上躺着。
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湿湿的,还有些痒,让她心里乱成一团,难道在她不清醒的时候,他就这样对她?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水池边他拥吻她的模样,那场景叫她浑身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他突如其来的扑过来,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躲开。
他对自己的心意,她到今日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她将一片真心都赋予贾宝玉,可贾宝玉另娶他人,她只觉得,此生她再也不会将真心对人。
因为被辜负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后来她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直到觉得有人看她,一睁眼,就看到他那张熟悉又温暖的面孔。
“玉儿?”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欢喜,甚至折射出光彩来。
林黛玉点点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水溶将她扶起,问道:“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不及她回答,他就吩咐雪雁:“玉儿醒了,倒杯水来!再端碗燕窝!”
他上下打量着她,叹道:“到底是醒了!你知道我多担心!”
林黛玉心中愧意更深,试探着劝道:“凡事有雪雁,你不必如此的。”
他没有反驳,却说道:“倘若我病了,凡事都有阿放,可你难道不担心吗?”
她瞥了他一眼,低声责怪道:“什么话,哪有人咒自己的?”
他笑道:“你若肯照料我,我哪怕身患奇疾都是值得的!”
见他还说,她只是皱眉:“王爷!”
水溶不敢让她动气,连忙柔声道:“好了,我不说就是···有没有想吃的什么?点心?蜜饯?若你要吃龙肝凤髓,我也给你弄来!”
林黛玉摇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吃···”
记得林洄说要想法子逗她开心,让她不能过度忧虑,水溶便失声道:“哎呀,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林黛玉见他十分郑重,连忙问他何事。
水溶皱了皱眉:“廊下大缸里那只金钱龟,前几日忽然不吃不喝,也不动了,我料定是死了,于是便埋在花坛里了!”
林黛玉奇道:“之前还好好的,挪进屋子里来还肯进食呢,如何便就死了?”
水溶叹了口气:“说来也怪,我养的乌龟从来没有活过一年,一到腊月里,便都死了。”
林黛玉一怔,有种不好的感觉在脑海里浮现:“是不是一到腊月里全部都不吃不动了?”
水溶点点头。
林黛玉又问:“王爷是不是把它们都埋了?”
水溶又点点头。
林黛玉试探着问道:“王爷没有听过百虫蛰伏吗?”
水溶怎么会没有听过,不过是为了逗她一笑,当下讶然变色:“你是说,那些乌龟不是死了,而是,蛰伏以待来春?”
林黛玉看他好似真的不知道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又连声念佛:“王爷又造杀业了!”
见她展颜一笑,他也跟着宽心不少,喃喃道:“为了你,我纵然杀业滔天,罪孽深重,又有何妨。”
此后林洄又来瞧了一回,依旧劝林黛玉不可沉溺于悲伤愤怒之中。
林黛玉自然晓得这一切都是因贾宝玉而起,可叫她一时半会全然放下,也不现实。
水溶看在眼里,只得和她胡诌故事,逗她开心,让她没空去想那些令她痛苦的事。
这日午后,趁着水溶不在身边,雪雁凑上来说道:“姑娘这两天一直睡着也不知道,王爷可是操碎了心。”
见林黛玉不说话,雪雁继续说道:“连我也未必能如王爷那般照料你,姑娘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雪雁见她总是回避此事,心中也急起来:“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王爷如此这般,姑娘忍心吗?”
她正说,水溶便进来了,一时三人都有些尴尬,雪雁跺了跺脚,扭头出去了。
林黛玉因为方才这番话,更是不能面对水溶。
倒是水溶柔声安慰道:“我怎么样你不用顾虑,凡事只要你高兴便可。”
林黛玉攥着被角,头垂的更低了:“我如何对得起你?长此以往,我成了什么人了?”
水溶见她满脸愧色,忽然道:“既然如此,你嫁给我可好?”
林黛玉一怔,更是不出一言。
水溶叹道:“玉儿,如今他们已经成亲了,你就不要活在你的幻象中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见她始终没有回应,他失落至极,黯然道:“当我没说过罢。”
此后水溶天天陪着她,或是逗着她开心,但她始终觉得好似少了点什么,两人忽然间仿佛有了隔阂,再也不像以往那般亲近了。
林黛玉为这种感觉感到庆幸,又为此而感到失落。
那一抹难以言说的愁思在除夕前后越发让她捉摸不透。
因为他是皇子,所以整个春节前后就没能留在王府,除夕那天更是一大早就进宫去了。
林黛玉没敢走出屋子,她披着大氅,伏在窗子上看着外面的院子,王府里喜气洋洋的,因为下人不多,每个人都在忙碌。
这让她想起贾府的日子,那时候在除夕需要阖府祭祖,折腾下来疲累不堪。
今年她再也不用跟着去祭祖了,不用等一道道祭品一一传到供案前。
见她伏在窗前,雪雁连忙道:“那里漏风,姑娘小心着凉!”
林黛玉依依不舍的从窗前走开,问道:“有没有我能做的事,好像就我一个闲着。”
雪雁笑了笑:“姑娘养好身子就是大事,没什么可做的,大家都是瞎忙。”
林黛玉抱着小手炉,挨在熏笼旁:“是吗?可怎么觉得怪冷清的。”
说完她又后悔了,从前在贾府是热闹,可热闹的是人家,团圆的也是人家,她不过是个外人,到底都是一个人而已。
雪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说道:“只怕是王爷不在的缘故。”
林黛玉一惊,是了,是因为他不在,让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问雪雁,雪雁哪里知道,只是抿着嘴笑,一面说道:“我问问去!”
林黛玉连忙拦她,雪雁飞也似的去了。
不过一小会,雪雁便回来了,兴致勃勃的说道:“宫里排了家宴,散了的时候只怕就入夜了,姑娘别心急,一入夜王爷定然便回来。”
林黛玉口是心非:“我不过问一句,哪里就心急了?”
雪雁笑而不语。
团圆饭陪着林黛玉的只有雪雁和王嬷嬷,三人围在一起,黛玉勉强喝了一杯酒。
王嬷嬷笑道:“难得只有我们一起团年,安安静静的,好像回到林家一样。”
雪雁附和道:“是啊,以前在贾府虽然热闹,但是总有些不自在,如今好了,王府上下都和气的很,管丫鬟的冯大娘今儿还给了我一个红包呢!”
王嬷嬷笑而不语,王府下人极少,所以待遇更为丰厚,这些仆从要么是王府老人,要么是阿放亲自挑选出来的,自然不会有贾府里钻营势力的货色。
林黛玉听雪雁和王嬷嬷说着一些下人们之间的闲话,倒也觉得有趣。
这样特别的除夕,还是她生平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