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防微虑远 水溶决定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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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寻了个雅阁坐了，水溶便吩咐几样点心。
这时候，却听隔壁绕殿雷一弄，有人唱曲。
有女子的歌喉哀怨婉转，低声唱道：愁云淡淡雨萧萧，暮暮复朝朝。别来应是，眉峰翠减，腕玉香销。小轩独坐相思处，情绪好无聊。一丛萱草，数竿修竹，几叶芭蕉。
女子唱罢，便有男子问道：“有我陪着你，你无聊什么？”
阿放便笑道：“这是冯公子，再没别人！”
水溶向黛玉道：“隔壁就是冯紫英，不料却在这里。”
他话音未落，冯紫英便打了个喷嚏，一边疑惑道：“谁骂我？”
惹得黛玉抿嘴而笑。
水溶见她笑了，心中也欢喜，便道：“我去隔壁看看，不知这小子在做什么？”
他说着便过去了，那边就传来寒暄的声音。
冯紫英解释道：“我今日约了南安王世子吃酒，谁知好大雨，那小子不肯来了，倒把我困在这里！”
水溶便笑：“你约世子，却将云儿带来做什么？”
原来方才唱曲的女子便是云儿，云儿道了个万福，嗔道：“还不是冯大公子，不管不顾的将奴家从家里拉了来，这天气走也走不得，倒叫我白白唱了半天的曲！”
她虽是嗔怪，却压抑不住的欢喜。
水溶有话和冯紫英说，便向云儿道：“你且来，陪我夫人说说话。”
冯紫英一愣：“王爷何时又成亲？”
水溶便向他使眼色，冯紫英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你说林姑娘···”
云儿不知底细，忖度是王妃，便推辞：“奴婢是个风尘女子，哪里敢唐突夫人？”
冯紫英见水溶以目示意，便知他有话说，于是催云儿：“不打紧，那王爷夫人不是等闲人物，并不会嫌弃你。”
林黛玉在这边听得分明，却不知水溶何意。
水溶便将云儿带过来，黛玉见时，却是个白净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风尘气。
云儿上来便行礼，水溶就向黛玉道：“我有事和紫英说，叫云儿来陪你说话，你不会介意吧？”
林黛玉摇摇头，水溶这便去了。
云儿何等人物没有见过，知道对方是大家闺秀，只得远远立在一旁，一面陪着笑：“我是个烟花女子，不敢陪夫人说话，便为夫人弹个曲吧！”
林黛玉见她伶俐，便说道：“不必了。你···你是哪里人？”
云儿苦笑道：“打小被卖进娼门，不知道是哪的人。”
林黛玉听说她是被卖，倒也可怜，又触动自己心事，自小孤苦无依，只得凭借他人，若不是尚有遗产，只怕也是云儿的下场。
云儿见她感伤，猜测她一定有什么伤心事，便委婉的说道：“这年头有些地方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听说那些人饿得急了，互食其子，可见得这世道上，能活下去便是幸事，我虽不堪些，但能活着，已是满足了。”
黛玉见她如此乐观，倒也好生钦佩：“我也曾听闻，好些教坊女子赎身嫁人，你为何不逃脱这牢笼？”
她是闺阁小姐，不肯说出青楼二字自降身价，便托词只说教坊。
云儿见她谈吐不俗，心中好生羡慕，却只得无奈答道：“我的卖身契捏在妈妈手中，又正是值钱的时候，她哪里肯放？人家出价越高，她越是舍不得，半点不由我。”
林黛玉也看了些杂书，书中妓女从良，嫁为小星也不是稀罕事，便问：“你也常在王公贵族里走动，难道还没有一个可震慑住你们教坊的人么？”
她说的隐晦，云儿却都明白了，可叹大官贵族谁肯高价赎了妓女做妾？
京中纨绔虽多，花眠柳宿也称为风流韵事，可说到娶妓女进门，谁也不会做那种不顾及名声的事，传出去便是笑柄。
所以妓女给名流做妾，断然不会发生在京城里。
林黛玉常在深闺，自然不知道这些。
云儿便解释道：“我是烟花女子，达官贵族怎能让我进门？传出去，倒辱没了人家！前番冯公子要赎我，妈妈张口便要百金，那可不是小数目。”
京中往来应酬太多，豪门大族多是撑着门面，如冯紫英这等人家，哪里拿得出百金？
云儿念及此处，也有些戚戚然，这些年来，若不是冯紫英常常带她出来，不知要接多少客人。
林黛玉和云儿在这边闲话，水溶便和冯紫英另寻地方，将太子选妃的事情说了一遍。
冯紫英听的直皱眉头：“我看不一定，太子如今和齐王正争得紧，若是娶了林姑娘，对他毫无益处，倒是兵部尚书沈蕈有个女儿，最有可能做太子妃，毕竟太子和齐王，谁也没有兵部的人。”
水溶沉声道：“可若是选为良娣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女人这种生物，如太子这般还会嫌少？
冯紫英道：“王爷，你还是早些向皇上禀明，直接娶了她不就没事了？”
这念头水溶也不是没有过：“我倒是想，一则，她只怕还不肯答应，二则，太子选妃是大事，我这时候凑热闹冲上去，与太子抢人，你觉得胜算很大？”
冯紫英觉得第一条未免有些矫情，但第二条却叫他无话可说。
想了半天，冯紫英忽然低声道：“我倒有个好办法，废太子！”
此言一出，水溶惊出一身冷汗：“你疯了！”
冯紫英低声道：“我没有！王爷你不在庙堂不知道，近来齐王很得宠，又找人背地里中伤太子，皇上心意有变，废太子是早晚的事。”
水溶马上联想到上次铁网山的事情：“还是那次事情起了大作用！太子当众向皇上放箭，以皇上的性子，定然心有芥蒂。”
冯紫英叹了口气：“王爷人中龙凤，可惜未入玉牒，否则哪里不如太子和那个齐王！”
水溶剑眉倒竖：“紫英！我说了多少次！这话不要再说了！”
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如果落在有心人耳里，难保不横生枝节。
冯紫英毫不在意：“那现在怎么办，张罗着废太子总得要再立一个吧？齐王？”
齐王水泗过于高傲，若立为国本还不如现在的太子。
发现思路被带歪，水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叫你是来商量如何阻止林姑娘被纳入东宫的，不是叫你商量如何废太子！”
冯紫英揉着自己的脑袋，似乎要揉碎，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锦香院新来一个头牌王爷知道么？”
水溶懒得理会：“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秦楼楚馆的！有什么快说！”
冯紫英道：“我还是听云儿说的，叫什么凌霜傲，是从扬州来的，据说色艺双绝！”
据说两个字的意思就是据别人所说，水溶惊讶道：“你居然没有见过？”
冯紫英摇摇头：“可不是，一来就被太子包走了，我和薛大傻子连面都没见着。”
水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有力的讯息：“太子招妓？”
他刚有所获便没了兴致，太子招妓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抖漏出去无非是说太子品行不端。
冯紫英道：“还有一则消息，这个是我爹一个下属汇报的，我爹不许往外说。”
成功引起水溶的注意力之后，他才慢悠悠道来：“说起来还有些香艳，太子一向在宣德殿理政，宣德殿后面的明德堂供的可是高祖像，太子和凌霜傲在那明德堂做些···额···不可描述之事，被巡夜侍卫撞见了。”
事情虽然简单，但是很黄很暴力，毕竟当着祖先面行男女之事是大不敬。
水溶问道：“可这又如何，一次被发现，太子还会再犯险吗？”
冯紫英一副你根本就不了解太子的表情：“太子好色世人皆知，他见了美色还能走动路？何况···”
他坏笑了几声：“我们故意设个套，还让他觉得这不是套路呢？”
水溶半信半疑：“这样无非是太子败坏德行，被训斥一顿，然后呢？”
冯紫英笑道：“然后？然后就不关我们的事了！你觉得齐王会放过如此良机？”
水溶对于这一点也是感触良多：“不错，齐王日夜盯着太子，他手上的把柄更多。”
举个不太好的例子，狗落水了，自然是要痛打落水狗了。
水泗最为乐意对太子落井下石，“雪中送炭”的。
水溶叹了口气，这轻微一个触碰，太子就要栽倒了，可他并不想挑起夺嫡之事，只是为了林黛玉才身不由己。
冯紫英也叹了口气，这事要怪就怪太子自己吧，看上什么人不可，偏偏看上王爷的心头肉，真是天意弄人！
美人没到手，把储君位也搞丢了，这是何等滑天下之大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防微虑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