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欲来小邑试牛刀 林黛玉设计 ...
-
久久，他才松开了她，两人都低着头不去看对方的脸。
水溶轻声问道：“雪雁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觉得她不大对劲。”
提到雪雁，黛玉的心又沉下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水溶安慰道：“你说，我听着，我知道一定是不能面对的事情，但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一起？林黛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因为很多事情都只能是她一个人单独面对，她从来不敢奢望有人和她一起承担她要承担的一切。
她沉默了一会，决定把事情全部告诉他，因为这次，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雪雁为了救我，被人玷污，之后，她就将那个无耻之徒亲手杀了！”
她说的很简单，但字字是血，水溶一时说不出话来：“雪雁竟这般都是我不好！”
见他自责，林黛玉摇摇头：“这件事不能怨你，说到底，应该怨我，如果不是跟了我这样的不祥之人，何至于此？”
水溶怕她钻牛角尖，连忙劝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林家那笔遗产谁都不肯放过的，怎么能怨你呢，那些心生贪念的人才是真的该杀该恨！”
林黛玉叹了口气，眼下有让她更烦恼的事情：“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雪雁，我猜，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说到此处，她又潸然泪下。
水溶拍拍她的肩，问道：“你记得周敦颐那篇《爱莲说》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雪雁是个好姑娘，陷在淤泥里，并不一定就是淤泥了。”
他很认真的向黛玉叙述道：“我们时常出去玩乐，免不了去些风月场所，其中有一位沦落风尘的女子，叫云儿。”
他看了林黛玉一眼：“我去那种地方，你介意吗？”
林黛玉垂下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那位云儿怎么了？”
水溶继续说道：“云儿虽然是个风尘女子，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只是出于无奈，委身娼家，但她从不觉得自己比人低下，所以我们这些人都很敬重她。”
林黛玉恍然间似乎明白了：“我是不会用世俗眼光去看雪雁，可雪雁自己难免自己心生芥蒂。”
水溶道：“这就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开导她，让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大家也不会因为这个瞧不起她---方才她还说想在这庵里当姑子。”
林黛玉迟疑了一下：“你难道没有看出来，雪雁和阿放”
她自恃身份，这种逾矩之话不肯说出口。
水溶笑了笑：“他们俩的事情，自然要靠他们自己去解决，阿放绝不是那种酸腐之人，你不用担心。”
林黛玉这才舒了一口气，水溶见她不像先前郁结，也欣慰不少，倒是她看起来伤了元气，估计还要调理：“这会子外面正热，等入了夜我们再回去，我打发雪雁来，你开导她几句，好吗？”
林黛玉感激的点了点头。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想到的，他都替她想到了，她忍不住想再问一次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可她没有问，他的感情那样深那样厚重，又那样直接，让她不敢接受，甚至连思虑都不敢。
雪雁一进屋，水溶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一时间寂然无声。
雪雁垂着头好半天，忽然跪下磕了个头：“姑娘，我想在这庵里出家，今后恐怕不能服侍你了。”
林黛玉拉她起来，和她坐在床边，一张嘴却觉得鼻酸：“你若也走了，真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雪雁捂住了脸，不让泪水流出来：“可，我没脸见人了，我，我再也不配服侍姑娘！”
林黛玉捂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几乎在颤抖：“可你都是为了我才是我害了你，每每想到这里，我，我都恨不得死一百次！”
雪雁摇摇头：“不干姑娘的事，我将姑娘带到狼窝虎穴，险些害了姑娘，我才是该死之人！”
两人想起经历过的事情，忍不住抱头痛哭，林黛玉紧紧握着雪雁的手，沉声道：“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为什么？”
见黛玉撕心裂肺的哭起来，雪雁反倒不哭了：“姑娘不要这样，如今不是有王爷了吗，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她细细想来，真是一阵阵的后怕：“我如今只是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姑娘。”
林黛玉摇了摇头，克制住将滑落的泪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所受的委屈，绝不会白白承受，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也要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雪雁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番模样，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姑娘，你”
林黛玉擦去了眼泪，平静的叙述道：“你知道吗？我昨夜万念俱灰投水自尽，如果不是王爷，我，也许就死了。”
她抱紧了双臂，似乎还能感受到寒冷刺骨的河水：“雪雁，我如果死了，林家就真的没有人了，我落得这幅模样，怎么去九泉之下见我的父母？”
她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但泪水再一次从腮边滑落：“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凭什么要拱手送人？我虽一无所有，但凭什么要受人轻贱？”
雪雁想起这些年在贾府的度日如年，便陪着她堕泪。
林黛玉长长叹了口气：“雪雁，我身似浮萍，处处仰人鼻息，还能有比这更差的境况了么？”
她苦笑了几声，再一次握住了雪雁的手：“我们俩无处可去，如今王府肯收留我们，我们就再寄人篱下一次，只要夺回林家家产，我们就回姑苏，那时，我们就谁也不靠了好吗？”
雪雁狠狠地点了点头：“好，把属于姑娘的东西都夺回来，我们就回姑苏，我们就谁也不靠了！”
两人悲从中来，受到的欺压和凌辱历历在目，让她们紧紧依偎在一起，这凉薄的世间终于有了温度，让两人有了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雪雁也不再说要出家的话，她知道她是林黛玉最后一道屏障，即使千疮百孔，遍体鳞伤，她也要坚守在她面前，直到她真的安全了，再也不需要她的那天。
四月十九是太子诞辰。
这日，贾雨村早早的便上路了，没想到到达东宫的时候，东宫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但很尴尬的是，贾雨村一眼瞧见了北静王水溶。
因为林黛玉的事情，贾雨村一瞬间心虚了，不过一小会，他就挺直了身板，那个壮汉已死，那个瞧病的郎中也不知所踪了，没有任何把柄，水溶能将他怎样？
所有一切都是诬陷，他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女学生？
为了林家遗产？
水溶敢把这四个字说出来，那林黛玉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因为这些，贾雨村恭恭敬敬和水溶问好，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水溶言笑如常，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过了一小会，阿放挤到水溶身边，低声道：“成了。”
水溶奇道：“是什么？”
阿放咧咧嘴：“林姑娘不叫说！”
水溶无奈的点点头，望向贾雨村，贾雨村正在和几个同僚寒暄，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从背后射过来，不由得起了一身寒栗，扭过身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在看他，他叹了口气，奇怪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人群忽然嘈杂起来，慢慢让开一条路，贾雨村心头一喜，自己的贺礼到了！
太子本来正和人寒暄，忽然见人群让开一条路，也凑了过来：“这是什么？”
只见得三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吃力的放在庭中，人群好奇的围过来。
贾雨村连忙出列行礼：“禀殿下，这是微臣一点心意。”
太子诞辰向来不敢收臣子贵重贺礼，以免遭人构陷，此刻见贾雨村送这么大一个箱子，欣喜之余有些尴尬，就不能晚上偷偷送来吗？
但他只是笑了笑：“你的心意本宫领了，东西还是带回去吧。”
贾雨村连忙道：“这是西洋来的玩意，不值什么钱，微臣也是觉得好看，才斗胆献给殿下，殿下不要嫌弃才是。”
听说好看，太子也来了精神：“那，先打开看看再说！”
见太子发话，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那是什么。
贾雨村很是满意，这回在太子面前露脸，到底也是好事，先前铁网山太子要射杀元帝，众人一度以为太子要失宠，可回来没多久，元帝便诏甄应嘉入京，还擢为文华殿大学士，这样一看，元帝压根就不想废太子！
王子腾外放多年，未能插手京城事务，他还是往太子身边凑一凑，借上东宫的风，元帝殡天后想必更是前途无量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欲来小邑试牛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