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无梦君辞卿》祁门小谢

44、一叶浮萍归大海 林黛玉病中

　　院外发生这样的事情，只在片刻之间，雪雁在门里听了个一清二楚，又是恨又是怕。
　　黛玉昨晚不知怎么着了凉，如今还在发热，若是那陈如妍闯进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雪雁不敢想下去，她将守着黛玉的王嬷嬷叫了出来，把外面发生的事说给她听：“那陈如妍丧心病狂，若真的叫她进院子里来，那可怎么办？”
　　王嬷嬷虽然年迈，人却不糊涂，听雪雁说了情况，便知道外面几个侍卫守不住了。
　　事实正如王嬷嬷所料，陈如妍将几个侍卫一一整治，赶出了王府，然后她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
　　王嬷嬷挺身挡在书房门口，雪雁怯怯地站在她身后，这一老一少看起来不堪一击，却是林黛玉最后的屏障了。
　　陈如妍笑了，一个老一个小，还想拦住她？
　　王嬷嬷却抢先开口了：“我知道你是来杀人的，但在动手之前，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王嬷嬷打开天窗说亮话，陈如妍也不再拐弯抹角：“不急，慢慢说，我看你能说个三五天说到王爷回来？”
　　王嬷嬷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的确没猜错，你果然是来杀人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们姑娘杀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陈如妍居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杀了她之后？王爷身边没有一个这么装腔作势的女人，他当然会回到我的身边，这还用说吗？”
　　王嬷嬷很细心的为她解释：“你错了。你非常清楚，就算没有我们姑娘，王爷也一样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陈如妍眼中怒火汹汹，却克制住了：“临死前还要来刺激我？真是幼稚！”
　　王嬷嬷继续说道：“王爷爱极了我们姑娘，你若是杀了她，的确能叫王爷把她忘了，把她扔在脑后。可王爷心中也同时记着，是你把人杀了！你是个杀人凶手，你身上沾满了血腥，王爷会喜欢一个杀人犯？”
　　陈如妍明显被说动了，但她坚持道：“你以为我傻吗？我会告诉王爷是我杀了她？”
　　王嬷嬷说道：“王爷如此布置，心中早就对你有了防备，这时候我们姑娘出了事，不是你做的，还会是谁？王爷在你眼中，就那么蠢笨？”
　　陈如妍思考着王嬷嬷的话，一时不出声了。
　　她不能杀了她，这样，他会恨她一辈子。
　　王嬷嬷虽然是在自救，但说的话也是事实。
　　陈如妍站在院中多时，冷笑道：“好，我不杀她！”
　　雪雁差点惊呼出声，三言两语间，王嬷嬷已经力挽狂澜了。
　　陈如妍果然如王嬷嬷所料那样说道：“但我也绝不允许你们这些贱货留在府里，全都给我滚出去！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王嬷嬷达到了目的，也松了口气：“谢侧王妃放我们一条生路！”
　　陈如妍看着她，目光中寒芒大盛：“生路？做梦！你这老不死的，都快成精了，若是让你走了，便真的就给你们生路了！”
　　她恶狠狠笑了笑：“来人！把这个老不死的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将她活活饿死！”
　　王嬷嬷没有料到陈如妍会对付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雪雁上前拦了一下，被人一脚踢到墙角。
　　王嬷嬷自知在劫难逃，嘱咐雪雁道：“照顾好姑娘！”
　　雪雁害怕陈如妍会对黛玉动手，忍痛爬起身拦着门口。
　　可她哪里拦得住，陈如妍一记窝心脚就让她半饷不得动弹。
　　于是雪雁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如妍闯进屋中。

　　林黛玉发热中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吵闹，却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陈如妍进来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更是来气：“装什么多病西施？王爷可不在，你装给谁看！”
　　她连日来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上前便给林黛玉两记耳光。
　　林黛玉意识模糊，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
　　陈如妍见她没什么反应，揪着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林黛玉吃痛，却挣扎不得。
　　而一片一直窝在黛玉怀中，此时受惊，一下子扑向陈如妍，张嘴便咬，陈如妍又惊又怒，一把揪住尾巴，往门上扔去。
　　只听得一声哀鸣，门框上多了几行鲜红，一片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陈如妍看着林黛玉挣扎着去摸那小貂儿，顺势就是几脚，心中还不解气：“叫你勾引王爷！你这贱人，我恨不得杀了你！把你剁了喂狗！”
　　她嘴里骂着，腿可没闲着，一脚接一脚，将黛玉从屋里踢到门外。
　　雪雁连忙上前护着，陈如妍又是一脚，主仆二人便从台阶上摔了下去，雪雁只听得林黛玉的头磕在台阶上发出“咚”的一声，当即眼泪就下来了，顾不得自己身上疼，连忙去看林黛玉：“姑娘！没事吧？”
　　林黛玉浑身滚烫，满脸通红，身子禁不住的抽搐起来。
　　雪雁气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陈如妍：“你，你！”
　　你不得好死这句话她到底没有说出口，她不能再激怒陈如妍了，她不能再有事，她得照顾黛玉，撑到王爷回来。
　　陈如妍见雪雁眼中满是恨意，心中颇觉痛快，向两边的人使了使眼色，便有人上来将黛玉和雪雁头上的发饰耳坠子什么的尽数夺走。
　　那些下人都是陈如妍的陪嫁，下手没轻重，也不知揪下多少头发来，雪雁耳孔也撕烂了，不住流血。
　　雪雁放声痛哭，紧紧将黛玉抱在怀中。
　　陈如妍冷冷道：“把那个贱人扔出去！”
　　雪雁护不住，眼睁睁看着黛玉被拖向门口，只得撵上去，她想抢人，却被推了一跤。

　　街上人来人往，忽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从王府里给扔了出来，一时间都围起来看热闹。
　　雪雁扑上前护着黛玉，喝道：“都走开！看什么看！”
　　看着北静王府的门紧紧闭上，雪雁只好哭着将黛玉背起，该怎么办？
　　黛玉还在生病，她再这样下去，脑子一定会被烧坏的。
　　雪雁沉吟了一下，只能回贾府，林黛玉好歹是贾母的外孙女，这时候，也只能去那里了！
　　雪雁背着黛玉，艰难的到了宁荣街，未到大门前便被人赶开了。
　　雪雁叱道：“这是林姑娘！你们瞎了眼了！还不进去通报！”
　　那些人只是冷冷的笑，内中一个人指了指门楣：“你自己瞅瞅，这是荣国府，里面住的姓贾，可不是林！什么林姑娘木姑娘，和贾府有什么关系！”
　　是了，林姑娘到底都是外人，这里是贾家，谁会正眼看一个没有出身没有背景的女子？
　　雪雁无法，只得绕到后门。
　　后门上空无一人，进了后院，却没有个相熟之人。
　　雪雁一向都在园子里，认识的人不多，此刻也有些心慌，再加上腰酸背痛，心口还不住地疼，只得勉强将黛玉放下来，让她倚在自己身上。
　　这时候，偏巧一个妇人正往出走，一边走一边拿手帕子掸去衣裳上的灰尘。
　　这人雪雁是认得的，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
　　雪雁见了周瑞家的，险些哭出声来：“周大娘！快救救姑娘！”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你们打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