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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却道天凉好个秋 带着黛玉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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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水溶没有外出,却听闻小侯爷来了,湘云便按捺不住,又想到如今这副模样,却是心乱如麻。
见黛玉不在身边,湘云便对翠缕道:“你去瞧瞧,小侯爷来做什么,走了没有?”
翠缕十分为难,却拗不过湘云,不情不愿的去了。
没过多久,翠缕便跟着黛玉一同回来了。
黛玉拿着一个锦盒,满是笑意:“云儿,你的脸一定会好的!”
湘云有些不信。黛玉解释道:“这盒子是宫中的秘药,小侯爷送来的。如今世上只怕仅存这么一盒!”
湘云心跳不已:“小侯爷送的?”
黛玉打开看时,满满一盒子白色药膏,有股子淡淡的香味:“圣祖皇帝也曾患过痘疹,据说宫里有秘药治好了脸,这药还可养颜,公主府有两盒,公主用完了一盒,如今只有这一盒了!”
湘云便问:“既然是宫里的秘药,难道没有方子吗?”
黛玉摇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小侯爷听说咱们四处求医问药,便送了过来。”
湘云把锦盒捧在怀里,低声道:“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黛玉便叫翠缕打水为湘云洗脸,一边说道:“谢自然要谢,不用你理会。如今你好好抹这药膏是正经!”
湘云便日日用这药膏,又按时喝珍珠粉,养了月余,脸果真好了起来。
见她如此,黛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湘云自身上好了,脸也好了,整日在王府玩闹,期待小侯爷来。
可每每都是听到冯紫英造访,并没有任何卫若兰的消息。
这天她正和翠缕在水池边上玩,却听王爷请她。
湘云第一反应便是卫若兰来了,欢天喜地到前厅去,却瞧见忠靖侯史鼎坐在一旁。
湘云退了一步,这才想起行礼:“叔叔!”
史鼎并不理会,对水溶道:“这几月叨扰王爷了,在下还是将侄女带回府上,必定严加管教。”
湘云听说要走,瞪着大眼睛望向水溶,水溶摇摇头:“不算什么,若是史大姑娘有空,再来府上陪伴林姑娘小住!”
湘云知道留不住,只得拜谢了王爷,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见她要走,黛玉也没办法,湘云依依不舍:“林姐姐,你求求姐夫下个命令,把我扣在这里吧,我不想回去!”
黛玉听她乱喊什么姐夫,无心纠正,劝道:“你是史家的姑娘,这里留不得你,待过些日子,我再邀你来。”
湘云无可奈何,到底是跟着回去了。
回去免不得又是一番训斥,不过彼时她已看透人心,反倒不会悲伤难过了。
随着闷热的夏日过去,痘疹到底止住了,京兆府尹肖达运多番搜查也抓了些形迹可疑的人物交差。
都察院审理的张友士一案,被断定是危及皇室的重罪,等同谋逆,那张友士和同谋,被判凌迟。
而牵扯其中的多宝斋,因为寻不到勾结的证据,那伙计又畏罪自尽,只得判冷子兴用人不当,他一口咬定毫不知情,打了几十棍,流放琼州。
这等细小之事元帝哪里能理会,于是都察院阳奉阴违,使了个李代桃僵的计谋,寻了个冤死鬼,放那冷子兴逃匿了。
周瑞家的为此求尽了人,使了无数银钱,将半生心血都用光,最后换的冷子兴一命,让他带着妻小远走他乡,不再出头。
此事险些为贾府招来大祸,若不是王子腾,必然要被牵连进去,周瑞家的打了王夫人的脸,又羞愧于众人的流言蜚语,没几日便死了。
王夫人被贾母和贾政疑虑,也抬不起头来。
薛宝钗没了王夫人扶持,哪里管得住一大家子仆婢,只得将管家权又交由凤姐。
这一年的秋天很美,天高云淡,桂香缥缈。
晴好的天气使得人的心情都好起来。
让京中勋贵们兴奋的是,终于要去秋围了!
想起一年没有去铁网山,不知道那里是否野兽横行,人不能至。
所有人之中最紧张的应该就是黛玉,她从来没有去过,虽然听水溶阿放湘云他们说了很多,但她对此还是没有什么概念。
野外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今年春天水溶带她出去过,她再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水溶叫裁缝给她做了几件户外穿的衣裳,又将冬天穿的敞衣貂裘包了一包,对黛玉说道:“要在外面住几天呢,夜里冷,你身子又弱,带些厚衣服总是有用的。”
想到在外露宿,她更是新奇:“那野兽来了怎么办?”
水溶笑道:“不怕,有我呢,我晚上陪着你!”
这种紧张和兴奋,使得等待出发前的每一天都成了煎熬,可真正要出发的时候,她反而没有那么期待了。
她实在不喜欢坐马车,容易让她想起一些非常不好的经历。
水溶知道她不喜欢坐车,便不肯独自骑马,陪她待在车厢里,说些笑话逗她开心。
到铁网山的路程很远,这意味着要在半路上宿一夜。
此番雪雁没有跟着来,黛玉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车厢里,听着外面的马嘶虫鸣,一时间有些心慌。
正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车帘子被掀起,一丝光照进来,水溶的脸被火光照得半明半灭,见她睁大眼睛,问道:“没睡着吗?”
她坐起身,四下望了望,抱紧了被子:“我睡不着。”
水溶将火把插在马车前的空地上,钻进车厢将她按倒:“放心睡吧,今晚只能将就一晚了。”
他用被子把她紧紧裹住,劝道:“外面不比家里,后半夜很冷的,才出来,别又受了寒。”
她拗不过,只得随了他,又见他没有走的打算,有些尴尬又有些许欣慰。
水溶并没有发现她那双动人的眼波在一片黑暗中紧紧追随着自己的身影,他从柜子里取出两块香饼,掰碎了放进香炉中,祈求这香味能让她安然入睡。
他稍一动,她忍不住问道:“你要走了?”
误会了她的意思,他连忙说道:“我这就走,你好好睡吧。”
其实她并不是要赶他走,反而她希望他能多陪她一会:“喂!”
她的声音很低,却足以将他绊住了:“怎么了?”
她没有说她怎么了,因为她觉得要他留下来这种想法是十分难为情的。
可他居然就那么懂了,笑了笑说出一句让她十分满意的话来:“你睡了我再走。”
黑暗中可以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香炉里的香味从她的鼻端蜿蜒到他的唇角,空气中都是对方的味道。
外面时而有风吹过,时而有不知名的动物发出奇异的嚎叫,这种感觉此时竟变得有些美好起来,她也不觉得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