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蹊跷作怪 ...
-
冯紫英连忙换了个态度，低声向戚建辉问道：“也就咱们兄弟私下说，那年你打发给我的那个张友士，和那些没什么关系吧？你莫不是要害兄弟我？”
戚建辉干笑两声，推诿道：“浑说，我害你什么劲？那姓张的托门路求到我门上来，我便求到你门上去，谁知道里面什么事！”
冯紫英越发低声：“你求我很正常，京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冯紫英！可他，为什么不求别人，偏偏求你呢？”
戚建辉霍的站起来：“紫英你什么意思？”
冯紫英哈哈一笑：“我好奇，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戚建辉白了他一眼，嘱咐道：“事都过去了，别问了，你再问，我果真恼了！”
冯紫英不说话了，鼓着大眼睛瞪着他。
戚建辉被他看急了，解释道：“好了，那姓张的和我爷爷有交情，我这孙子辈的能怎么办？”
他破罐子破摔似的：“你都知道了，不如去告我去，我家这烂摊子，我早就不想理会了呢！”
冯紫英哈哈大笑：“得，我今个没空，得了闲便去告你！”
见他如此，戚建辉反倒放下心来，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冯紫英又和他没什么仇，何必拿着做文章：“你今天怎么想起这茬来？”
为了圆谎，冯紫英信口开河：“我一不小心遇见了贾蓉的媳妇，啧啧啧，那个丑啊！”
戚建辉也是个风流公子哥，知道冯紫英常在京中各家走动，便骂道：“你别老看人家媳妇，你倒是撞上几个千金小姐，给我说说俊丑，我好提亲去！”
冯紫英胡乱扯了一篇，这才从襄阳侯府告辞。戚建辉先是忧心了一会，后来又想到宁国府如今都好端端的，他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担忧什么。
可不是杞人忧天么！
冯紫英将那张友士的事说给水溶，水溶心中便有些知觉了，那年秦可卿忽然暴毙而亡，而后贾元春又封了贤德妃，谣言说贾元春供出秦可卿是先帝废太子的女儿，逼得秦氏只能自尽。
前年在铁网山亲耳听到水汐的说法，更是坐实了那谣言。
这回从冯紫英这里知道其中还有张友士瞧病的事情，猜也猜得出那张友士哪里是去瞧病，分明就是去催命！
只怕是水汐得知贾元春向上举报的消息，没法子只好打发张友士传命令秦氏自尽。
冯紫英知道的内情比水溶只多不少，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王爷，那张友士恐是水汐的人，只怕这回的痘疹，和他脱不了干系！”
水溶迟疑起来：“水汐前年就被父皇悄悄处决了，他们再翻天覆地的谋逆作乱，图什么？难道只是想屠尽皇室，寻衅报仇么？”
冯紫英想起湘云的惨状，一口咬定：“这些人想必都疯了，就是想对皇室子嗣不利！齐王的幼子连同奶娘侍妾，都染病不说，晋王府上也有人病倒！若不是···若是林姑娘染病，王爷岂非危矣？”
水溶想起那张友士去本司胡同的话头，猜测道：“那里只怕不止一个张友士，秦楼楚馆，惯是藏污纳垢之地！”
冯紫英哪里不晓得：“我叫人盯紧了，跑不了一个！”
正说话，冯紫英的小厮便来报：“多宝斋的伙计从本司胡同后门出去，还带着两口大箱子！”
这消息让水溶和冯紫英心头一震，他们的猜测，多半确实无误！
京兆府的捕快在阿放的带领下包围本司胡同那家杏花春的时候，多宝斋的伙计刚刚进去。
屋子里的境况叫所有人大吃一惊！
身穿绫罗绸缎，怀抱文玩玉器的全都是些痘疹病人，甚至有几个已经死了，张友士正指挥几个人给那死人换新衣。
多宝斋那小伙计看此情景，一头撞柱子上来了个畏罪自杀。
京兆府尹直到审问张友士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像楚王府报案时所说的蓄意谋害那么简单，那张友士的身份，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大声讨论。
倒是楚王亲随阿放说道：“此事关系重大，王爷会亲自面圣！”
本来要将这案子转交都察院的时候，府尹肖达运忽然顿住了，如此天降良机，怎么能拱手送人？
他摸了摸自己发白的双鬓，忽然觉得眼前出现了一道光。
刚当上京兆府尹的时候，正遇上天齐庙的案子，暗中得罪了齐王，却给自己刷了一把好声望，如今又遇上痘疹的案子，那可是大功一件，生擒逆贼···
不！
协助楚王抓了水汐余孽···
获得元帝青睐不必说了，若是抱上楚王这条大腿···
想通一切的肖达运准备厚礼打着商谈案情的旗号跑到楚王府拜谒，却没料到被拒了，连门都没进。
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的肖达运在第二天被传面圣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妥妥的是楚王的人了，大白天的送厚礼，他脑子真是被门夹了！
武英殿中，元帝对水溶汇报的蓄意报复一事感到十分震惊，问及细节，水溶却推说详情需问及京兆府尹。
那肖达运一上殿，就感觉有数道寒光射在他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最锋利的那一道来源于齐王。
虽然天齐庙那件事他很乖滑的没有曝光长生库的账目，但毕竟天齐庙是被他摧毁了。
念及此处，肖达运不由得往楚王那边靠了靠。
元帝便问：“那些人你审清楚了吗？”
肖达运知道元帝对别的不感兴趣，直接说道：“微臣连夜审问，已经清楚了。案犯张友士，曾任贺兰霰手下长史。私带痘疹患者衣物入京，致使痘疹恣肆！”
贺兰霰三字一出来，王子腾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很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
差一步就能登高一呼的人，如今却落得谁都可以直呼名姓。
元帝想到有人费心尽力要害他，还是这么疯狂的方法，几乎要爆炸：“这些余孽！”
齐王对此表示很怀疑：“父皇，这些人是如何抓到的？儿臣也收到了两口箱子，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元帝听水溶说他收到箱子，致使府上有人患病已经很吃惊了，又听到齐王的说法，更是要昏过去：“你也收到了？你怎么不早说？”
齐王满心以为是水溶搞的鬼，搜不到证据，只好打掉牙和血吞，哪里想得出往外宣传：“儿臣···儿臣没有想到箱子的事情上去。”
晋王不甘示弱：“父皇，那箱子儿臣也有收到！”
元帝喉咙间响了一声，瘫倒在龙椅上：“天啊！”
戴权见他脸色极差，连忙上前为他抚顺心口。
元帝缓了一会，不住拍打龙椅：“太过分了！要朕断子绝孙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蹊跷作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