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流光（梅长苏/白子画）》gio33

6、醋海翻波

　　白子画带着梅长苏来到了蜀山。蜀山的大殿之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那里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上仙，”那老者说道。

　　白子画向他点了点头，慢慢降下了剑，说道：“清虚道长，日后要多有打扰了。”

　　“上仙客气了。蜀山与长留交好多年，这是我们份内的事。”清虚说着，脸上微微露出些难色，“只可惜师父有事外出了，照待不周之处，还请上仙包涵。”

　　梅长苏听到这话后，一揖到地，说道：“多谢老伯收留。”

　　“别这么叫，他没多大，才四十岁。”听到白子画传音过来，梅长苏在心里一怔，又仔细地看了看，还是觉得那人好老，怎么看也有好几百岁的样子。

　　梅长苏养病的地方被安排在了半山腰，四周一片竹林环绕，很是清雅安静。

　　“笨神仙，你说那个清虚道长为什么长得那么老啊？”梅长苏躺在床上，白子画则坐在桌旁看书，梅长苏忍不住问道。

　　“修仙的人便是这样的。”白子画顺口说着，并没有抬眼。

　　“你是说越修仙越像老头儿是吗？那你再修几年，是不是也变得满脸皱纹了？”梅长苏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图什么啊！”

　　“此事因人而异。”白子画终于从书本上抬起了头，眼里却依然是那种淡然的神色，仿佛无论什么事都无法撩动他心里的那份安宁，“成仙之后，既可一直保持当时的模样，也可以随着时间而改变。”

　　梅长苏点了点头，忽而眼波一转，说道：“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不想你变成老头儿。”

　　白子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梅长苏于是便迷迷胡胡地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到一阵清风拂面，还有飒飒的声响，仿佛风吹过了户外的竹林，打得竹枝作响，清脆悦耳，声声不断，忍不住让他浮想联翩。

　　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轻轻推开了窗，看到一个白衣人在窗外舞着剑。原来刚才听到的飒飒声是他手中的剑声。他这时才发觉，原来剑的声音也可以如此动听。

　　他忽然发现，白子画手中的剑已经不是之前的横霜，不再发着那样冷厉的光。而是另外的一口剑。那剑身薄如蝉翼，剔透如琉璃翡翠，五色流光华丽的在剑身上流淌着，发出悠长的剑鸣。他觉得这口剑比横霜细巧了很多，美了很多，也柔和了很多。

　　白衣人恰巧在此时回转过头，手持着长剑，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颜色，更没有任何的起落。

　　忽然，白子画身子腾空而起，白衣在空中飞舞着，如烟似雾一般。手中的剑随着他的人微微一转，波洒出五彩的光。那样美丽又那样柔和，不像是冰冷的武器，而更像是一支画笔，在一片竹林之上，穿过层层的白雾在作画。

　　白子画，此时梅长苏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名，在心里觉得眼前这副图景真是对他名字的最好描画。

　　竹叶在剑的拨动下沙沙地作响，卷起一层层的绿色涟漪，悠悠地在树间飘荡，一波接着一波泼洒了开去。一棵竹枝突然在剑的带动下向左一转。那五色流光的剑身，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彩色的弧线，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点点星光般从剑身中不断流出，五色分呈，美不胜收。

　　梅长苏觉得自己已经看呆了。想不到这个小神仙舞起剑来竟然这样好看。那一身白衣也在竹林间随着风随着剑飞舞着，目光淡然如水，又似一泓清波，清澈透亮得仿佛能映出人影，然而谁又能美得过他呢。

　　这时，另一根竹枝向右一弹，恰巧落在前一根竹枝之上，将那竹枝一拨，两根竹枝便左右轻摆了起来。彩色的剑光闪烁着，与竹叶的随意波动互相映衬，在层层的绿波中，相互拨动，相互嬉戏。一时间，美得仿若画卷，不可描画也不可言说。

　　梅长苏忍不住叫了一声：“妙！”

　　白子画听到他说话，把剑一收，各种色彩瞬时一敛，只有他手中那轻薄的长剑还在发着五彩的光，还有身后那一波波并未平息的绿波。

　　“这是什么剑？这样好看？”他问道。

　　“这剑名叫断念。”白子画说道，声音依然清冷，“这是师父送给我的剑。”

　　“比起你之前用的横霜，我更喜欢这把剑。”梅长苏说道，眼睛突然一亮，问道：“你不喜欢吗？”

　　白子画眼光一凛，说道：“师父说，你若喜欢什么，便会为之束缚。”

　　“唉，”梅长苏不禁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做神仙的人，为了求得逍遥自在，也蛮拼的。”梅长苏说着，眼里突然深邃了起来。

　　白子画沉吟着，并没有回答。

　　梅长苏忽而又问：“你刚才使的是什么招式？是你们什么长留的剑法吗？”

　　白子画点了点头道：“这是师父传给我的。这招叫做醋海翻波。”

　　“哈哈哈！这名字真逗！”梅长苏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嗯，师父教我的时候曾经叮嘱过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那你没问问他为什么会把这招教给你？”梅长苏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他觉得我嘴严吧。”白子画答道。

　　“可你的嘴也不严啊！”梅长苏忍不住说道，“这不就当着我的面使出来了？”

　　“这是我学会后第一次用。”白子画说着，微微低下了头，眼中的神色突然变得朦胧了，“我觉得你会喜欢。”

　　梅长苏坐在床上忍不住心里一热，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此时清风拂面的感觉。有这么个神仙陪伴着自己，变着法子地给自己解闷，就算再苦再痛，也没有什么了。

　　“上仙上仙，”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叫着走来。

　　白子画定睛一看，原来是清虚道长带着他的大弟子云隐走了过来。清虚此时一头的汗，显然很是着急。

　　“怎么了？”白子画问道。

　　“不好了，七杀的群魔来攻打蜀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