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流光（梅长苏/白子画）》gio33

31、爱上妓院

　　白子画一拉梅长苏，两人一前一后地跳入了床铺下面的夹层里。梅长苏在心里不免一叹，心想自己本来身负家仇奇冤，本就活得沉重不堪，却让小神仙拉着，引来这许多看似无端的麻烦，甚至还有隐者追杀这种性命攸关的祸端。但这祸招的，这坑跳的，却又是那样的心甘情愿。

　　床下的夹层并不大，严格说只容得一下一个人，好在他和小神仙两个人都不胖，占的地方也不大，紧紧地挤着，躺倒在夹层里面，却也占得下。

　　檀凡在外边合上了他们头顶的床板。一时间，梅长苏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在这极其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只能听见两个人压抑着的呼吸声，再有就是小神仙那彻骨的清冽气息，在这小小的夹层里飘荡着。刚才屋里那浓重的脂粉气已经全然不见，唯有小神仙身上所独有的清澈，在梅长苏的心里荡漾得紧。

　　梅长苏当然不喜欢任何狭小而又黑暗的空间，他瞬时便感觉到压抑和憋闷。但可以和小神仙这样近地躺在一起，甚至要侧过彼此的鼻尖，他却很喜欢。他能感受到小神仙轻微的呼吸声，极轻极轻，但他却听得见。还有他吹气若兰的芳香，让他觉得鼻子上脸上全都痒痒的，他想笑却又不敢，怕被外面追杀而来的隐者发现。

　　但他却怎么也收不住那只伸出去的手，抱住了他的小神仙。周围一片黑暗，他只感觉到他软软的身体，略有起伏的心跳，还有那清凉入脾的体温。他的整个人如若一泓清泉，可以涤荡任何人的灵魂，也能够浸透任何人的心。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黑暗之中看不清小神仙此时的神色，也看不到他如水而动人的眼眸，但他却依然抵挡不住他的诱惑，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在这泓清泉中的沉沦。

　　他把自己的唇附了上去，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却能够感知他的存在。他吻着他，也许是眉间，也许是鬓角，也许是鼻头，也许是脸庞，他不去想到底是哪里，他只知道他是柔软的，润滑的，芳香的，醉人的。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却更加清晰地感受着他，攫取着他，欣赏着他，也品味着他。

　　不管夹层外是怎样的恐怖阴森，也不管将来要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至少这一刻，他在这里，在黑暗的掩盖下，他可以自由地吻着他，任性地爱着他，这就足够了。

　　“你在做什么？”小神仙突然传音过来。

　　梅长苏一怔，这才醒过来，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点过分。虽然看不见脸，却似乎可以想象到小神仙那愠怒的眼神。他努力地把身体往后退了退，尽量留出一段还算稳妥的距离，但是这夹层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他仍然和他那么近，仍然可以时刻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还有他清新的气息，是那样激荡着他的心。

　　此时，夹层外一阵动荡，接着是叮叮咚咚的声响，似乎还有人声，显然是有人进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来的是小神仙口中那个叫做路遥的前辈，还是隐者杀到了？他不免有些紧张，但一时又想不出退兵之策，只能屏息静气地躲在夹层里等待着。

　　突然，他的手不知碰到了什么，那样冰凉彻骨。他在全无防备之下，不禁猛地一抖。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是小神仙的手。他握住了他，有着那样的力度。小神仙并没有传音过来，黑暗之中也看不到他半分的神色，梅长苏的心却在这一瞬间安宁了下来。

　　他仿佛听到了小神仙那句并没有说出来的话：不用害怕，我就在你的身边。他在心里不禁笑了，笑这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却又极会关心人安慰人的小神仙。

　　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他感谢此刻的黑暗，让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够更好地体会小神仙的手，更好地品位这手上的触感。湿湿的，滑滑的，润润的，浸透了他的心，让他可以全然不用去理会外面的危险，也可以忘掉内心的惶恐不安，就这样全身心地握住了一只手，一个人。然后，什么都可以不去管。

　　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妓院，尤其这座在床下有个夹层的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