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流光（梅长苏/白子画）》gio33

22、雁荡手谈

　　梅长苏和白子画两个人在雁荡山的山顶坐了下来。梅长苏从棋盒里拿起了黑棋，率先落了子。

　　梅长苏很擅长下棋，也很爱下棋。平时在家里的时候，常和父亲杀上一两盘，也算是父子俩在兵法和武功之外的另一种交流了。后来他在琅琊山养伤，偶尔也会把蔺晨拉过来对弈。只是蔺晨对围棋的兴趣不大，每回梅长苏找他来，他都是愁眉苦脸，推三阻四的，一来二去也弄得梅长苏兴趣全无。

　　小神仙和蔺晨不同，在琅琊山两人曾下过一两局，但小神仙只是陪他解闷，对胜负极不在意，显然也未使出全力，所以梅长苏也从未尽兴过。

　　但今天却不同了。小神仙看来很有兴致，显然是要全力以赴，准备和他一较高低。

　　梅长苏心里一喜，刚好看看小神仙的本事，也享受一下与小神仙下棋的乐趣。于是唰唰唰地在棋盘上不断地落着子。梅长苏的棋风俊逸潇洒，险招迭出，奇思妙想不断，时常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

　　但小神仙的棋力并不弱。虽然守多于攻，而且几乎没有太多的怪招，绝不走险，更缺少企图心和好胜感，但棋风沉稳，计算精巧，极少犯错，也是个很不好应付的对手。

　　梅长苏感觉自己的好胜心被小神仙激了起来，屡屡突破，却处处被困，不知不觉中越下越快，越下越勇，越下越奇。

　　他们两人便是一个黑子一个白子，在棋盘上见招拆招，王不见王，斗得颇酣。

　　一个刀光剑影地大挥大砍，不顾一切地奋勇拼杀，仿佛要在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白棋中险中求活，不杀个七进七出不肯罢休。另一个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任凭你突围猛进，我自不为所动。

　　一个频频落子，屡出奇招，百变攻法，变幻莫测。另一个却是不紧不慢，在不动声色之中暗藏着杀机。

　　梅长苏越来越喜欢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小神仙。围棋又称手谈，便是两个人用棋子进行的对话。他很喜欢两人之间的这种对话。他喜欢小神仙的云淡风轻，喜欢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定神闲。更喜欢可以这样近近地看着他清俊秀美的眼眸，他凝神思索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他低头沉思时纤长浓密在日光下闪动着的睫毛，甚至是他捏着棋子时比白玉还要温润的手。或许只是闻一闻他身上素雅而清新的味道，就已经让他很喜欢了。

　　这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树叶，落到了小神仙白衣的肩头。梅长苏伸出手去，触到了他的肩，并无太多温度，也无太多的触感，但他仍然忍不住在心里一动，一抖手，把那叶片拂了去。

　　白子画在此时猛地一怔。自从修仙以来，虽然时常会拉着师弟笙箫默对弈，但那更多是对心性的一种修练，很少能够像现在这样置身于棋局之中，当局者迷，享受着对弈中的快乐。而且，他也不可以享受什么，他毕竟是个神仙，他早已学会了克制，也早已习惯了隐忍，仿佛他的世界便该是平淡无奇、波澜不惊的。

　　可是现在，他却知道，原来下棋也可以酣畅淋漓，可以紧张刺激，也可以和在长留时有些许的不同。总之，他感到很轻松也很自在，很舒畅也很兴奋。他那一贯平静的心里也稍稍泛起了涟漪，甚至产生了微微的欢喜。他有些恍惚了。

　　他看了看棋盘，黑白棋子纠缠在一起，牵牵绊绊，彼此难分。

　　一歪头，太阳已然西斜，这才意识到两人居然已经下了大半天的棋了，青藤道长大概也唠叼完了。而他和他的这局棋，估计再下个三天三夜也极难有个结局了。

　　于是抬起眼，看着梅长苏，轻声说道：“走吧。”

　　梅长苏很是不舍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了江边，元神归位后，发现青藤道长基本也说完话了。江边的众人大多已经歪歪斜斜地睡着了，还有一些人索性坐在那里划上了拳。

　　青藤道长对此并不在意，立在空中看着梅长苏问道：“怎么样？我己经说得清楚，可以带他们走了？”

　　梅长苏长叹了一口气：“不错，既然他们只是一时激奋，也未酿成太大的祸端，那就请便吧。只是道长日后应对徒弟多多管教才是。”

　　青藤把脸一沉，冷声道：“我自己的徒弟，我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荷花派走后，江左帮众人因为龙舟大赛获胜而欢喜不已。金帮主在望江楼设宴款待各位宾客，当然也极其热情地邀请苏画以及黎纲赴宴。

　　梅长苏却推辞了金帮主的邀请，也让黎纲先回去，却拉住了白子画的手臂：“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