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铃音（天师钟馗同人文）》弋雪

34、第三十四章 柳含烟伴随

　　柳含烟伴随着一阵阵痛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一个昏暗的山洞。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想起身看看，可身体刚刚抬起一点就牵扯到了伤口，只能痛得柳含烟闷哼一声，又重新躺回了石床上。
　　“公子可是醒了？”
　　温柔的声音在洞内响起，柳含烟急忙回头，这才看到洞内不远处一白衣女子正端着一碗汤药缓慢地向他走来。
　　由于洞内光线昏暗，柳含烟并没有看清那名女子的面容，直到那女子走近后柳含烟才惊叫出声：“是你？你是……红鸢？是你救了我？”
　　感受着柳含烟话里隐隐的警惕性，红鸢也不恼，来到石床旁后微微一笑。“没想到公子还记得小女子，公子放心，我既然救了你便不会害你。”
　　想到红鸢在血枫林里的所作所为，柳含烟轻轻呼出一口气，愧疚地说道：“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红鸢姑娘不要介意。”
　　“没关系！公子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好，多谢红鸢姑娘。”
　　柳含烟想伸手接过红鸢递过来的药碗，可浑身的疼痛却让他根本使不上劲，连手都抬不起来。
　　红鸢发现自己手中的药碗半天没人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意了。“抱歉，我忘了你伤得很重，可能没办法自己喝药，还是我来帮你吧。”
　　柳含烟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矫情。“那就麻烦红鸢姑娘了。”
　　红鸢点点头，然后开始俯身用没端着药碗的手沿着石床摸索。柳含烟惊讶地看着红鸢沿着石床摸上自己的手臂，再沿着手臂轻轻地寻找到自己的肩膀，然后将他轻轻扶起来靠在红鸢的肩膀。
　　柳含烟终于没忍住，不敢置信地问道：“红鸢姑娘，你……你看不见？”
　　红鸢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啊，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吧，从小就看不见，让公子见笑了。还请公子配合我一下，把药先喝了吧，一会儿药该凉了。”
　　柳含烟看着红鸢轻轻递过来的药碗，还是在惊讶中凑过去将药一口喝尽。红鸢感觉到手中的药碗一轻，然后微笑着用法力将手中的碗隐去，再双手小心翼翼地把柳含烟扶下去躺好，然后顺势坐到了柳含烟身旁。
　　“公子的伤估计得好好休养，我们这里不似天庭，没有什么灵丹妙药，也没办法送你回去，所以只能委屈公子在这多待几天了。”
　　柳含烟根本没注意到红鸢说了什么，只是呆愣地看着红鸢，一袭白衣将她衬得一尘不染，白皙的脸庞上一双丹凤眼虽然睁着，却似乎缺少了些灵气，只是没人能想到这样一名女子居然是个瞎子。
　　“我明明记得，在血枫林的时候你明明还帮我们从你姐姐手中拿来了幻魔瓶，你……你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我从小失明，加上这么多年的适应，所以对周围的感应要比你们强很多。何况那幻魔瓶的妖气对于我们妖来说是很容易感受到的，就算看不见我也能凭感应拿过来啊。”
　　柳含烟猜测道：“那你姐姐之所以帮着蚩尤复活，也是为了给你治眼睛？”
　　“自然不是啦，我从小就不看见，眼睛失明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了。姐姐虽然疼我，但也不会为了我的一双眼睛去背弃天下苍生。她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十多年前我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开始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醒不过来，而且生命的迹象越来越弱，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赶去血枫林的那天正是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如今算起来，或许再过两天我就要开始进入新一轮的沉睡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沉睡……又是多长时间呢？”
　　红鸢说得风轻云淡，柳含烟却听得心疼。换作其它人，只怕早就对这世间充满怨恨了，而红鸢却还能保持如此善良的内心，甚至还主动帮助他们阻止蚩尤复活，如此至情至性的女子真是难见。
　　“你这病，难道真的只有玲珑之心能治吗？”
　　听到柳含烟的话后红鸢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或许是吧。至少以前找了很多人都没办法，所以姐姐才在偶然间找到了蚩尤。不过对于我来说，能不能治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只希望姐姐不要因为我铸下大错就好，毕竟我死了就死了，姐姐还要继续活下去的嘛。”
　　“你放心，你救我一命，这救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等我伤一好我就带你一起回天庭，天庭这么多能人异士，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柳含烟愣愣地看着红鸢，看着她毫无灵气的双眼，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心里突然说不出的难过。如此至情至性的一个人，的确是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没关系，能不能治好对于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何况我是妖，这样带上去天庭会给你添麻烦的吧？”
　　柳含烟虚弱的笑了笑，“你总是这样替别人着想吗？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上次血枫林的事你帮了我们大忙，这个恩情天庭理当还给你。至于你是妖这个也并没有什么大碍，落落是个妖，还不是照样得到观音菩萨的关照得以在莲池养伤。其实我觉得妖与神仙之间一直都存在一些误解，什么神仙总是好人，妖总是坏人，这种谬论完全就是错的。我见过做坏事的神仙，也见到了像你和落落这种单纯善良的妖。对了，说起落落，你们见到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了吗？我大哥、三弟、小青他们怎么样了？”
　　红鸢摇了摇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抱歉，我们当时只见到了你。后来我姐姐也一直出去寻找落落姑娘和蚩尤，但一直都没有找到任何人。我想，大概是有些凶多吉少了吧。”
　　“你说什么？”听到红鸢说凶多吉少，柳含烟一急便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你也别太担心了，没消息未必就是坏事，既然连尸体都找不到，那说明他们有可能被天庭或者其它人救走了。你现在还是先把伤养好吧，等你伤一好你就可以去天庭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但愿大哥他们都没事吧！”
　　随着柳含烟的一声叹气，两个人都是各怀心事，没有再说话，昏暗的山洞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在观音菩萨的莲池里，一名白衣女子正跟在观音菩萨旁边徒步走着。
　　“素贞，钟馗和小青的伤怎么样了？”
　　“回菩萨，虽然伤得很重，但经过太上老君的救治，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柳含烟和落落姑娘的消息。”
　　“唉，这次是天庭的失误，本不该让他们几个人这样单枪匹马去的，造成如此伤亡，也有我的责任啊。你先照顾好小青和钟馗，其它事我会和玉帝协商之后处理的。”
　　“是。”白素贞俯身向观音菩萨行了一礼，看着观音菩萨走远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界暂时都处于和平状态，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没有大事发生，却并不代表没有小事。
　　皇宫里依旧到处灯火通明，除了巡逻的士兵四处游走之外就只有少数丫鬟偶尔交头接耳。红灵只身站在皇宫高处的城墙上，一身红衣在风中飘扬，背影却显得有些悲凉和落寞。
　　“还是……放不下么。罢了，最后一次，就当作……是还了当年的救命之情吧。”红灵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纵身朝着目的地飞去。
　　御书房里，一身明黄龙袍的人正伏案批阅着奏折，敬事房的总管太监端着一个大银盘，银盘里放了十几块绿牌子，已经站在一旁候了很久，然而皇上却视而不见般，仍旧低着头批阅奏章。
　　红灵隐身走进御书房，路过敬事房的太监看到那银盘里的绿牌子时，心里又止不住地疼了起来。曾几何时她也曾是皇上的宠妃，大臣们上书反对的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然而现在，那银盘的绿牌子中却再也没有了自己的名字。
　　红灵无奈地笑了笑，缓缓走到皇上身边。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个男人了，自从一声不响地离开皇宫去居英山带走落落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原来那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头上已经有了许多隐藏不住的白发。
　　“皇上，今晚的侍寝娘娘还没定下来，皇上还是快些翻牌子吧，娘娘们都候着呢！”
　　看着皇上丝毫没有翻牌子的意思，作为敬事房的总管太监只能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自从红灵娘娘无故消失后，敬事房的工作就成了一项苦差事，总是会面对皇上毫无缘由的怒火。敬事房的其它太监们都不敢来让皇上翻牌子了，于是这件苦差事只能由这敬事房的总管太监硬着头皮来做。
　　果然，总管太监的话音刚落，案桌前的皇上就将手中的折子丢了过来。“翻牌子翻牌子，每天只会追着我翻牌子，派了这么多人去找红灵娘娘，这么多天过去了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你们这些废物是怎么办事的？”
　　总管太监急忙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说道：“回皇上，寻找红灵娘娘的事一直都在进行着，奴才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红灵娘娘的，皇上还是先把今晚的牌子翻了吧。”
　　“要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你们不要总是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朕，给我滚出去，如果再找不到红灵娘娘，你们敬事房的奴才就不要再来找朕。”
　　“皇上……”
　　“没听见吗？给我滚！”
　　面对皇上的怒火，总管太监不敢再劝，只能急忙退了出去，身后响起了许多奏折落地的声音。
　　红灵看着这样的君王，轻轻伸手抚摸皇上那有些沧桑的脸，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