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铃音（天师钟馗同人文）》弋雪

16、第十六章 落落刚把之

　　落落刚把之前上山采的药装在一个小篮子里就听见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落落，你要把这些草药带去哪？”
　　“带去给城中的老百姓治病。”
　　“落落，你可知道皇上的用意？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这些草药呢，你赶紧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落落起身看着韩子墨，提着那一篮子草药慢慢走近他，可就在落落的手要抚上他的脸的时候，韩子墨却将脸别了过去，避开了落落的手。“落落，我和月蓉……已经订亲了。”
　　“我知道。”落落收回手，低下头不再看韩子墨。“富曲哥哥，恭喜你！”说完便提着药篮子跑了出去。
　　看着长安城里来来往往的人，落落心里除了迷茫就是空虚。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去给老百姓看病，而是走进一间药店，将篮子里的药材全都给了药店的老板，老板给她的银两她也没收。
　　落落一向是一个守信的人，所以尽管不知道皇上的来意，落落还是重新回了将军府。不知为什么将军府里突然多了很多人，看起来像是一些大臣，连顾清远、方月蓉也在。看到落落以后很多人都是惊叹之声，顾清远和韩子墨的眼里却满是烦忧。
　　“落落姑娘，事情可办好了？现在能否为大家献上一曲呢？”
　　“皇上稍等，落落这就去取琴。”
　　落落带着琴来到众人面前，福礼之后走到了花园里的一个亭子里，就那样坐在那里弹了起来，优美而悲伤的琴音缓缓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每个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没有人发现，此时落落的眼里已经溢满了眼泪，落落也没有看见，韩子墨和顾清远的眼里也全是伤悲。
　　一曲毕，琴音慢慢地停了下来，大家却好像还没从刚才的琴音里回过神来一样，没有任何人说话。半响，皇上才拍了拍手，“妙，果真是极妙。想不到天下当真有这么美的人，有这么美的曲子。不知落落姑娘可愿随朕回宫？”
　　皇上话声一落，在场的人就纷纷炸开了锅，皆是议论纷纷。落落看着交头接耳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几个字从她的口中飘出，“谢皇上厚爱，但落落不愿。落落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如今，落落也该离开了。”
　　“你不愿？”皇上显然有些不敢置信，语气里带有隐隐的怒气，“你可知道，没人可以拒绝朕。”
　　“皇上息怒！”
　　“皇上……”
　　韩子墨和顾清远同时走过来跪在了地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韩子墨开口说道：“皇上，落落毕竟只是一个风尘女子，若是去了皇宫，岂不是有损皇家颜面，还请皇上三思啊。”
　　风尘女子？有损皇家颜面？落落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子墨，原来他竟一直嫌弃自己是一个风尘女子，怕有损了他的颜面。所以，才不愿喜欢她；所以，才要娶方月蓉的吗？
　　“韩子墨，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朕要带回去的人，岂容得别人说三道四？”
　　看到皇上已然动怒，其他人都不敢再说话，皇上看着站在不远的落落，愤怒的语气中又多了一丝温柔：“落落，跟朕回去，朕立刻封你为妃，朕要你和朕一起享尽这天下的繁华。”
　　韩子墨听到皇上的话后整个人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说道：“皇上，不可啊皇上！”
　　“韩子墨，够了，别以为朕不敢惩治你，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话，朕就将你罢官打入天牢。”
　　“皇上……”
　　“皇上”见皇上已经恼羞成怒，而韩子墨却没有闭嘴的意思，一直站在一旁的方月蓉急忙走出来跪在了韩子墨旁边。“请皇上恕罪，子墨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皇上的确不能带落落进宫。”
　　“好啊，好你个韩子墨和方月蓉，你们两家的婚事还是我给你们指的，现在你们倒是要联起手来找朕的不是，你们是以为朕不敢治你们是不是？”
　　“皇上恕罪，月蓉不敢，月蓉确实有事要向皇上禀告。那个落落，她……她不是人，她是个妖……”
　　方月蓉话声一落大家便纷纷手忙脚乱，每个人都面露恐惧。
　　“什么，妖怪？”
　　“快，快保护皇上。”
　　“来人啊，快将这妖怪给我拿下……”
　　…………
　　韩子墨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方月蓉，一脸难以置信，“月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话怎么可以乱说呢。”
　　“大家都镇定。”皇上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强装镇定地说道，“朕还在这呢，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都成些什么样子，事情都还没搞清楚，慌什么慌，方月蓉，好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月蓉不敢欺瞒皇上，这个落落，她的确是一个妖，是我的丫鬟亲眼看到她走着走着化为了一株铃兰花的，而且……顾清远也看到了。”
　　见方月蓉伸手指着顾清远，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顾清远身上。
　　皇上半信半疑地看了方月蓉一眼，见她不像说谎，又将眼光看向了顾清远。“顾清远，方月蓉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看见落落化为了一株铃兰花？”
　　“我……我……”顾清远抬头看看皇上。又看了看已经被守卫团团围了起来的落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整个人也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不想看到落落受到伤害，可如果他欺瞒了皇上，那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整个丞相府都将受到牵连。
　　“我什么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你结巴什么！”
　　“回皇上，臣……臣确实……确实看到落落姑娘化成了一株铃兰花。”
　　“什么？”皇上整个人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被士兵围着，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落落。
　　韩子墨拽着顾清远的领子使劲摇晃，“顾清远，你醒一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知道。”顾清远甩开韩子墨的手，声音里竟带了哭腔，“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我不能不顾丞相府上上下下的安危，落落，落落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顾清远边说边向落落磕头，声音已经有些泣不成声。可落落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落落，他们说的……可是真的？”韩子墨满怀希望地看着落落，他多希望她能说不是，可是落落接下来的话却让韩子墨整个人变得绝望。
　　“是的，我是一个妖，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落落……”韩子墨看着落落，眼里是深深地绝望和心疼。
　　“来……来人啊，把……把这个妖怪给……给朕抓起来。”皇上也被吓得不轻，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着士兵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的靠近，落落却看着韩子墨笑了，“富曲哥哥，你一定……要幸福。”
　　见落落没有反抗的意思，士兵们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急忙冲上去将落落绑了起来，关到了将军府的地牢里。
　　落落一个人坐在地牢里，看着这四周的墙壁，突然就想起了和王富曲一起被黄龙抓回山洞的日子，那个时候他看她的眼里柔情似水，那个时候他明知她是妖却还要救她，那个时候他告诉她：只要有他在，他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落落的嘴角扬起一个甜蜜的微笑，她从来不后悔认识他，不后悔为了他散尽了自己一生的修为，不后悔为了他潜心想要修炼成仙，不后悔为了他下凡来到人间漂泊，只要关于他，她都是这么心甘情愿。
　　“落落……”
　　落落回过头，发现韩子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牢门外。
　　落落没有看他，语气也十分冷漠，“你来干什么？”
　　“落落，你为什么不走呢？既然你是妖，那这些肯定拦不住你的，你快走吧，皇上已经下旨，明天就要烧死你了。”
　　落落看着韩子墨眼里的担心，突然笑了，是啊，自己是个妖，这些应该是困不住自己的。可是韩子墨不知道，为了救方月蓉，落落早就散尽了自己的修为，现在的她除了能保证自己不化为原形，她什么都做不了。何况她也什么都不想做，只是一心求死罢了。
　　她早就该是一个死人，陪姥姥一起死去，当初被观音菩萨将元神聚起来以后，也是因为有王富曲才让自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可现在，她心心念念的人即将和别人成亲，她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落落，你别这样，你不要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落落这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韩子墨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多希望她能哭一哭，闹一闹，可是她偏偏这样安安静静，安静得让他心疼。
　　“富曲哥哥，落落可不可以最后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去替你办。”
　　“把那幅美人图拿给我吧，我想带着它一起离开。”
　　韩子墨一愣，“美人图？你要那幅美人图？”
　　落落抬头看着他，眼里依旧毫无波澜，“既然都要走了，又何必留下什么痕迹呢。”
　　韩子墨以为落落口中的要走是要逃出去，虽然他不太想把那幅美人图拿给落落，可看着落落的样子，韩子墨还是点了点头，去自己的书房将那幅美人图拿了过来。
　　也好，就这样走吧，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这样也就不会有任何念想。可是，真的能不留下痕迹吗？真的能不留下念想吗？韩子墨不知道，落落也同样不知道。
　　韩子墨以为落落在拿到美人图后就已经走了，可当他和皇上一众人等来到刑场，看到被绑在一堆柴堆上的落落时，他才理解了落落口中说的“要走”的含义。
　　刑场旁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主位上坐的是皇上，下面跟着的是一些随行的大臣。看着议论纷纷的百姓，皇上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不用怕，有朕在，朕一定会降伏妖魔，保佑国泰民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百姓的跪拜，皇上从桌上拿起了一块令牌扔了下去，“时辰已到，点火。”
　　只见一个士兵将一个火把扔到了柴堆上，火就这样燃了起来，越烧越大。可火焰中的落落，却依旧只是安安静静地微笑中，仿佛是把一切都释然了。
　　透过摇曳的火光，落落好像看到了姥姥，她正一步步地伸开双手朝自己走来，语气里是满满的宠爱和慈祥，“落落，我的孙女，来，过来姥姥这里，姥姥带你离开。”
　　“姥姥……姥姥……您来接落落了，您终于来接落落了。”
　　落落看着摇曳的火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后她就这样慢慢晕了过去，在摇曳的火光中化为了一株铃兰花。
　　韩子墨看着在火中化为一株铃兰花的落落，惊讶的同时，握着剑的手也紧紧握紧了拳头，指骨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