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贸易》半世行走

21、返回

　　睡了大半个小时，张庚才伸着懒腰醒来。这里离海近，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咸湿之意，张庚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倒也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不过短短两日时间，他看似游刃有余，只是每到间歇时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想想自己的父亲和姜未辛，他觉得……嗯，还是学习简单啊。

　　姜未辛在这件事上的关注并不算多。张庚明白，这种事儿其实对于平海这样的“组织”来说也是很常见的。石大野和他背后的人造成的这点损失完全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如今不过刚好拿来给张庚练手罢了。至于杨一鸣的揣测，自然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但即使有所不虞，也不会伤及根本。

　　话说回来，不管怎么样，这第一仗，他还是要打好的。能趁此机会和杨一鸣和好，再把徐重云拉到自己这边来，倒没有什么损失。

　　张庚打定主意，兴高采烈地出去，可惜姜未辛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哼，该不会是私会来相会了吧？若是这样，那燕正也够忙的。

　　张庚想起燕正的交代，打开地下网站开始查询，可是上面庄隐的背景信息居然和明面上的一模一样。张庚确信有些不对。

　　都是这行走的人，谁没有点儿见不得人的事儿。就算是现在两只手还很干净的张庚，网站里面关于他的背景都是“断袖，有恋母和弑父倾向，嫉妒心重，小心眼”之类的评价呢。当然也有人直接反对，表示应该反过来，改为“恋父和弑母情结”。张庚对这些话很无语，关于张余，姜未辛，沈清洲，杨一鸣等人的背景介绍就更是恶意满满了。

　　庄隐也是多年闯过风浪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清清白白？只要是有点智商的，一查之下都会发现问题。

　　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点儿？庄隐身上有什么秘密，值得多方算计？不管是燕正还是杨一鸣，他都只能将信将疑。不是禹国人的奸细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有这样的阵仗。

　　可怜了石大野，还真以为自己背叛了舅舅，殊不知他才是那个炮灰。

　　张庚犹豫应该去找谁了解这个人，只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说到底还是他真正可用的人太少。田鼠目前只能当个跑腿的，鼠标那孩子看起来还没他成熟呢。

　　张庚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一摸才想起来昨天没有洗头发，更加郁闷了。静坐了一会儿，他调整了一下思绪，把焦躁的情绪甩开，再次认真阅览庄隐的卷宗。

　　这么看了几遍，倒真让他发现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只是这两天不方便去直接找那人罢了。好在庄隐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当然，坐山观虎的那批人心里会有些想法。不过他们也不是张庚现在需要考虑的人。

　　张庚拿定主意，便在姜未辛回来后，贴心地去给他擦不存在的汗，半赖在他的身上，嗲着声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姜未辛皱皱眉，挥开他殷勤的两双手，“正常点儿。”

　　张庚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没情趣”，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央求道：“我在这儿都睡不惯这里的床，想我们的小家了。”

　　姜未辛不觉得那套房子有多小，摇摇头，问他，“决定了？”

　　张庚见他没多问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眨着眼睛点点头。

　　“那就先这么结了吧。明天一早回去。”

　　这种事儿的结果，就看到底要挖多深了。钓到大鱼算了解，抓到小鱼也可以算结案。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石大野也就够了。

　　张庚想起和徐重云的约定，便道：“我们今天晚上就走吧。”他倒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给姜未辛说了，解释道：“虽然有点私情……啊呸，私交，但人家也不是一般人，咱还是要守时的。”

　　姜未辛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想早起吧。”

　　张庚嘿嘿一笑，撒娇道：“这可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你别天天挂在嘴边好不好？”

　　“只怕全天下人都知道吧。”

　　“可是现在只有你看过我早起的样子！”

　　姜未辛觉得这话题转的有些偏，但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便不吭声表示默认了。

　　天东路在市中心偏东一点儿的地方，毗邻市图书馆，右手边是古建筑保护群。虽然没隔两条街都是繁华街区，但这里确实闹中取静。

　　现在刚放了暑期长假，学校看着十分空旷。除了门口值守的保安，偌大的校园里便再也见不到什么人了。徐重云觉得自己这个陌生人是不可能随便被放进去的，在校门口徘徊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翻墙进去。只是看到围墙的高度和上面缠绕的电网，最终也下不了决心。

　　门口的两个保安自然早就注意到他。只是看他身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车和殷勤举伞的保镖，便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正当徐重云不耐烦的时候，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海边的卡夫卡：往东走一百五十米然后左转。

　　徐重云急忙抬头看了看，却什么人都没看到，而在这时又有了新消息。

　　海边的卡夫卡：嗯，你越高调越好。

　　徐重云盯了好一会儿，确信张庚应该不是在说反话讽刺他，这才带着人呼啦啦过去。

　　汽车开过去不到两分钟，徐重云看着那个在树影中的少年，莫名地愣了一下，好在他很快回过神来，抱怨道：“我在那边等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长达两年的网聊让他们对彼此的说话方式很了解。故而张庚也没客气，“你傻啊，不会先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我这不是怕不小心错过你吗？”徐重云顿了顿，看着周围皱眉，“这里不会有什么暗门吧？”

　　张庚神秘一笑，“跟我来就是了。”却是带着他进了旁边的图书馆。这图书馆也是全市的标志性工程，虽然读书的人少，但不过是建筑外观还是藏书数量都是拿得出手的。

　　令徐重云意外的是，笑眯眯的图书馆管理员居然认识张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