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唯竹

15、测试前后 魏冬意。学

　　跑到江雪融面前站定，魏冬意热切地凝视着她：“你来了……”
　　江雪融专注地看着他，脸上飞起一团红云：“嗯……”
　　“哎哎哎，你们俩注意一下场合啊！”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孩忽然插了进来，细长的双眼透出一种天生的妩媚，“想勾搭我们家雪融也要注意一下保镖啊，魏冬意同学！”
　　“哎哟，汝宛你怎么这样啊！没看见人家正打得火热嘛……”娇小可爱的周媛媛伸手拍了李汝宛的肩膀。
　　魏冬意尴尬地笑了一下：“呵呵……”
　　众人只觉得又是眼前一亮。三个少女和三个少年，宛若仙人下凡。青涩与美好交织的瞬间，碰撞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幻象。几人就在这种幻象中言笑晏晏，无人可以有上前打扰的勇气。
　　司命却微微皱眉，捏起法诀密声传音：“那个李汝宛，你看，是不是很像那个人？”
　　灵珏不动声色：“嗯……与其说像，倒不如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司命：“那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灵珏：“我也不知。也许只是恰好和她长得一样罢了。只是她身上好像还有一个问题……”
　　司命挑眉看向灵珏。
　　灵珏皱眉想了想：“嗯……怎么说……她身上的气息不是正常人的生魂具有的气息……倒和我的玉珏的气息差不多……”
　　和灵珏的玉珏差不多？
　　灵珏的玉珏是灵珏的半魂化身。简而言之，就是以灵珏的一半仙魂为基础，经过天庭灵泉的炼体和滋养锻造出来的灵器，和灵珏同生，也同时可以帮助灵珏吸取天地元气加紧修炼。这种修炼方式可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但因为灵泉极其珍贵，作为天族圣水，除了玉帝王母之外几乎无人敢用。另外，如果要用，也需经过司命星君的司命簿登记。可是他经手的登记里并未有过李汝宛的信息，这样重要的物件即使在天庭也得锻造足足一年，换算成人间，已是过了百年。他才下凡这么几天，天庭不过是一刻钟罢，不会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炼了一件半魂灵器出来。难道……
　　司命细细思索着，一边又捏起法诀。
　　脖子上的玉坠忽然闪过一道光，正在笑着调侃魏冬意的李汝宛便感到一阵头晕，脚步踉跄了一下。
　　江雪融见状忙扶着她：“怎么了？和昨天一样么？”
　　李汝宛甩甩头，道：“没事。只是头晕了一下。估计是站太久了。”
　　雪媛二人担忧地望着她。
　　司命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果然。”
　　灵珏低着头，攥着拳头：“魔魂。是她。”
　　“但是却异常纯净。就像是未经世事的幼小魔者一般……”司命感到奇怪地呢喃着。
　　“肯定是她的诡计！她这种败类，当初就把二哥他们害的不浅，如今竟是又出来了！”灵珏瞪着毫无知觉的李汝宛，眼睛红红的。
　　司命看看灵珏，微叹口气，密声传音念起清心咒。
　　灵珏眼中的血丝慢慢褪去，耳边传来司命沉着清冷的声音：“三弟，冷静。暂且静观其变。”
　　灵珏的拳头愈攥愈紧，像是努力压制着什么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拳头缓缓地放开。
　　司命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难为他了。
　　“下一位。”一位古琴系的导师探出头来。
　　魏冬意受意，转头看了一眼江雪融，然后转身走进教室。
　　“雪融，那小子到底为什么选了古琴主修啊？”李汝宛问道。
　　“嗯……与其说他放弃了钢琴，倒不如说，他找到了古琴。”阳光下，江雪融的侧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找到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着李汝宛和周媛媛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江雪融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太多的语言赘述。

　　“魏冬意。学生编号197。请开始演奏。”戴眼镜的女导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的心里其实很敬佩这个天才。原本是钢琴界的翘楚，却毅然推掉钢琴，转而攻克古琴。古琴指法虽说不上难，但是十分繁杂、入门不易。不说师授其实是以自学为主，老师的指导只算一定捷径，没有师授的“以谱为师”，要在练好指法的基础上再去研读历代古琴名家遗留下来的减字谱，再加有正谱的理解，两个月，已是很难，更别提还要准备开学的钢琴演出。听说那震撼人心的《亡灵幻想曲》是他自己的原创。剥去这些时间，两个月已会弹奏十首古曲，通过余元大学每人至少九首的及格线，那该是怎样的好苗子啊！
　　心念电转之间，魏冬意已在学院准备好的古琴前坐定。
　　脸上平静无波、沉稳淡然，一如之前的他。
　　一首《秋江月》响起。零零散散的指法勾勒出一幅悠远的图画，手指翻飞，如青鸟，如拈花，端的一派风流潇洒。
　　古朴大气的琴声中，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左手一吟，右手一抹，尾音落下。魏冬意起身，向面前的导师们鞠了一躬，而后退下。
　　五位导师，神色各异。有赞叹，有欣赏，有不解，有惋惜。
　　“等等，你停下。”低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阻下了他的脚步。
　　垂眸，转身：“请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四指八法已是熟练了。左手指法也很不错。只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倒是难为你了。”发话的是位中年男子，“只是前半部分的进复怎么出了差错？从十徽浮至九徽的简单指法而已。这不是你该犯的错误。”
　　魏冬意不答。
　　男子不再发话，似是在细细打量着什么，也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在其他导师快要忍耐不下去的时候重新开口：“也罢，你且回去。”
　　魏冬意也没有回应什么，又微微鞠了一躬，便开门走了出去。一位导师走出门去看看情况，留下四位导师讨论起来。
　　“刚刚那个魏冬意，其实已是不错了。”
　　“只可惜出现了一点差错。那么短的学习时间，就这一点差错，已经算是天才了。”
　　“但司马老师可是一点错误都揉不进眼睛的啊。可惜这个好苗子，只能被我们教导了。只希望不会耽误他。”
　　“你自卑什么呀，李老师，你的琴技也是不错了的。”
　　“唉，我自问无愧。只是教导这个孩子，我只怕教不到他什么东西……”
　　低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那便我来吧。”
　　“司马老师，你……”
　　英气的眉敛入双鬓，司马汉阳笑了笑：“怎么？”
　　“我们倒是无事。只是这样，是否违背了你的原则……”一位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导师问道。
　　“这倒是无妨。这规矩，要看人来。”
　　众导师也就不再发话。
　　司马汉阳拱拱手：“谢诸位不弃。”
　　众人连忙摆手表示不敢。笑话，谁敢说“弃”这个古琴大家啊！
　　手指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总算来了，司马汉阳心道。看向窗外，微钩唇角：今天的阳光很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