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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智商跌停了 世界第一渣 ...

  •   (十三)智商跌停了

      “辞职?”
      “对,她妈扭伤腰了,她得回去伺候。而且说是年龄大了,想回二垭市陪着父母,顺便相亲、结婚。”
      洛炎拿着手机,心里烦得很,这种家长里短的,还是凌西昂快点回来拍板决定算了,干他什么事儿啊。
      “上次着你调查的,有眉目了吗?”
      “啊,韩若的背景?有了,不过单纯无比。”洛炎单手拿着手机,从笔记本调出一个文档,“所以也没特地跟你说。‘父母是二垭市一小的教职工,母亲是教师,父亲教导处主任’,还不错呵,‘市一小,市二中,大学……’”
      凌西昂一边听着,一边也无心装载。韩若的突然辞职,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可偏巧理由合理,而且她接手新岗位也才三个来月,很多事情没有上手,要脱手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看上去没什么和凌南跃交集的地方。也不像会和任何人交恶的样子,怎么就会被人接二连三地阴了呢……喂,人呢?”
      凌西昂回神,“假先批,辞职压着,等我回去再说。”
      “好,”洛炎也不想接这烫手山芋,不过本着朋友的道义,他还是说到,“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同意。”
      “为什么?”凌西昂突然就有些烦躁。
      “她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哎你一不是说就去东安市一周吗,现在都快过年了怎么还不回来?!初恋很美好,你也要顾着小伙伴我啊,我都没时间陪小小了。”洛炎很不适宜地插了一句抗议。
      “妈的先说正事!”
      哟,发脾气了。初恋的屁股摸不得。
      “说到哪儿了?噢,韩若,她早前请了一周的假,现在才提的辞职。元旦后回来上班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情绪容易失控,我估计去年底那事儿对她影响还是挺大的,说到底她还是女孩子啊。”由于要查一些事情,凌西昂让洛炎知道了韩若被劫的遭遇,洛炎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该心细的地方,也丝毫不含糊。“所以你还是快放人家安安心心地回家,陪父母,有父母陪,才是王道。”
      凌西昂听着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你让她安心回家,这边的事别想。”

      挂上电话,凌西昂喝了口牛奶,划着手机,调出了韩若的电话。电话嘟嘟嘟地响了一通,“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果断切断,再次拨出。
      “您好,您所拨打的……”
      “您好,……”
      “喂。”拨打的第四次,电话被接了起来,凌西昂忽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那么一瞬就忘了自己那么执着地拨打是想要说的什么。
      清了清嗓子,“是我。”
      “你谁啊?”
      很陌生的女声,很直接粗暴地没给他面子。
      凌西昂皱了皱眉,“韩若呢?”
      “她回家,把电话落在这儿了。”一个嗓音糯糯的女生,莫名地带着点趾高气昂。
      “她家里电话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还跟他扛上了。
      凌西昂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诺诺打了多少次叉,为了拿到号码,耐着性子说,“我是她上司,有公事找她。”有什么屁公事他也不知道,反正抬出上司这个身份够名正言顺了吧!
      “她辞职了,没什么狗屁上司。我没空,再见!啊不,不再见,渣男!”
      擦!凌西昂“啪”地一把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什么?没留家庭号码?你们人事是怎么当的?”凌西昂觉得今天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的不顺,遇上一个女神经就算了,人事这边也不靠谱。每个员工不都应该留个家庭电话做应急联系方式备用的吗?
      人事在那头拼命抹汗,人事档案里是有这么一栏,但很多人都是在外奋斗的,留家庭电话也没用,有很多也没固定电话,直接一部手机走天下,所以都习惯把自己的手机号填上,只有一些刚毕业老老实实的嫩草才填家里的联系方式。这么习惯着习惯着,就成自然了。人事部经理在那头点头哈腰表示抓紧制度认真改进,这边凌西昂很不满意地挂了电话。
      穿着黑白套裙的杨锐拎着手袋进餐厅的时候,见着的就是凌西昂黑着脸在发飙。仔细一听,是公事,坐在他旁边等他挂了电话,“怎么了?底下的人办事不顺心?”
      “没大事。饿了吗?”他将她的手袋放到一边,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她刚下班,头发还是很干练的马尾;凌西昂的视线掠过那马尾,直直垂垂地,跟记忆中的一样。
      跟韩若卷卷翘翘的有点不一样。
      可为什么……他低头抿了口牛奶,想着什么。奶杯刚放下,杨锐拿了过去,尝了口,“冷了吧,不好喝了。”抬手叫来了服务员,“麻烦换杯热的。”
      然后转头,指着牛奶笑嘻嘻地说,“你知道那时候你被我逼得多么痛苦吗?”
      凌西昂玩着杯子,笑了笑。那是他仅存不多的记忆之一,怎么会不知道?他皱着眉头喝下后,她半是愧疚半是爽快的小可爱的矛盾,虽然记不清面孔,但是那种温暖还在。

      杨锐看着他低头微笑的模样,心里只有满足。就是这样,不管他的心情多么不好,对着韩若的时候,永远都是可以滴出水的温柔。
      那还是高一的时候,早在凌西昂对韩若表白之前,他在校内拽拽酷酷地,盛传在校外经常有混混找茬。打架干事少不了,眉间是公子哥儿的贵气,身后却隐藏不了暴戾。所以她这类优等生,是对这样的人敬而远之的。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就注意起了当时眼里只有书本的韩若。
      她注意到他的注意,是在某次晚自习前。韩若有时候就在学校饭堂吃晚饭,而她家里离学校近,也很早就回学校自习。那个晚上,只有她和韩若在教室,凌西昂单肩挎着书包也进来了。其实她进校的时候,就听到学校不远的暗处的叫嚣打架声,他脸上若有似无的划痕,也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测。
      当时她是怎样的?缩了缩,尽量不引起满脸不爽的凌西昂的注意,而韩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划书本背概念。凌西昂扯了张椅子,坐在她们面前,她跳了一跳,打算借口尿遁的时候,凌西昂出声了。
      “吃饭了吗?”
      这个干打完架的男孩,进门时还是满身戾气的男孩,声音竟然可以如此温柔。
      可是韩若很粗神经,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她点了点头,抬眼看凌西昂,很自然地就伸手扫了扫他的寸头,嘴巴里还念念有词,“化合价升降相等,得失电子数……”,然后把他头上的那根野草扔掉,继续埋头划题目。不能一心二用的韩若,自然也不会知道,凌西昂撑着头看了她多久。
      可以说,韩若是当时班上最后一个知道凌西昂喜欢自己的人。

      不过现在,她也可以享受这种特殊的待遇了。
      感觉真好。

      ——————————————————————————————————

      第二天上午,凌西昂神奇地出现在了桁市的办公室。
      “哟,”洛炎甩了公文包就往他办公室蹭,“怎么舍得回来了,你的小初恋呢?”
      凌西昂打开电脑,按指纹进入内部某系统。“她年二十八才放假。”
      “这么快就走了,她没意见?”洛炎坐沙发上,懒散得就差腿没往桌面搭了。
      “没关系。”
      “噢,太伤心了。”洛炎不咸不淡地来了句,见凌西昂抓起手机“咔嚓”一声就照了什么下来。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你要去找韩若?”
      凌西昂一边辨认着图片的清晰度,一边点开网页买高铁票。“噢,还亲自操作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私会情人呐。”凌西昂被他一点,忽然想起这是可以别人代劳的,拿起座机让冉冉订票。
      “我怎么觉得今天你智商有点低了。”
      “我怎么觉得今天你有点讨打。”

      洛炎一笑,开口说了另一件正事。凌西昂让他放出消息,主旨是说这个方氏的未来女婿手脚不正经,最近频繁曝出带夜店女回家的传闻。这些消息其实都是为将来联姻破裂做的铺垫。虽然他现在身边真的冒出一个新女性,但是他自然不舍得让初恋有任何名誉上的损伤、受任何委屈。
      “所以你就安心等着方老爷子召唤了。”洛炎嘴上说着正经事,心里头盘算着要不要把他的新发现告诉凌西昂。韩若是二垭市二高毕业的,而他的小初恋也是同个学校毕业的,两人年龄一样,搞不好凌西昂跟韩若原来就认识的。
      而且,韩若很明显是冲着凌西昂而来的。
      这么明显的关联,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
      当然了,也跟他才拿到杨锐的第一手调查资料有关。凌西昂这个人,因为还没有彻底相信杨锐,估计根本没有问她是从哪里毕业的吧。比起别人口中的说辞,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团队调查出来的结果。
      好纠结,如果事实跟他推测的一样,韩若不表明身份的原因他能猜到一二。旁观者清,电视上久别重逢的桥段是很让人感动,但是重逢之后当事人究竟是为什么而爱,是为了以前的自己而爱,还是因为ta是ta而爱,就很难让人拎清了;更或者当事人后悔相认的情况也不乏有之,感动演变成了遗憾。虽然这么去区别显得特别矫情,但对于爱情有完美要求的人来说,这种矫情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见韩若虽然处处随遇而安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对爱情却是完全不可容忍有一丝玷污。韩若能以当事人的身份做出那么客观的选择,也真是不容易。那么不告诉凌西昂,以免以前的记忆混淆他现在的观感,显然对这两人的发展才是上策。

      冉冉订了最快的票,凌西昂迅速处理了他要签的文件就出门了。洛炎拎着车钥匙跟在后面,“我送你吧,还有些正经事要谈。”
      凌西昂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当然比起洛炎的正经事,他也有更重要的事跟洛炎聊,“韩若可能有过量服用安眠药,你联系几个好的心理医生。”
      洛炎甩着车钥匙,心里想着另外的事情。韩若和凌西昂的关系若像他猜测的一样,那么她接二连三遭遇危险的幕后黑手,似乎就不难找到了。凌西昂这么特地跑一趟,会不会又刺激到了她呢?
      “其实你也不是心理医生,你过去也没什么用。特别像她平白装作无事的,我们知道了,反而会增加她的心理压力。”
      “我知道。”电梯门一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我也就是……”想看她过得好不好。
      等等。
      “怎么了?”洛炎止步,回望立在原地的凌西昂。
      凌西昂心事重重地抬眸,“没什么,走吧。”

      凌西昂明显的心情不太好了。高速路上,洛炎扫了他一眼,后者淡淡地看着窗外,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低气压,好凝重。
      洛炎打开电台,里面正好放着首一年前的热门歌,“浮屠它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凌西昂叹了口气,闭目锁眉,脸上的神情竟然是自责。
      纵洛炎脑袋再灵光,也想不通个所以然。回家跟小小聊起的时候,小小不一样的心思通透,给他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一边是等了他十年的初恋,一边是他对其他人心动,跟灵灵的事还没完。他感觉自己对不起初恋了啊,感觉自己世界第一渣啊!怎么破?!”
      然后洛炎更心安理得地继续瞒着凌西昂了。
      当然这是后话。

      车里面的洛炎受不了那种奇怪的沉重,想起了原来的话题:“那你总不可能把韩若押回来看心理医生啊。”
      凌西昂抹了抹脸,眸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再说吧。”
      再、说、吧?——这答案真是和凌西昂想十步才动一步的风格太不搭了。前方塞车,洛炎一边减速,正要开口提议,凌西昂先说道,“二垭市的关系我们一向都有维护,要找一两个医生不难。你回头把负责人的电话给我。”
      “没问题。”洛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答应得爽快。手指敲着键盘,进一步说到,“我和灵灵相处久了,有些事情不愿想得太恶,不过要提防的始终还是得提防着。她在你身边执着地花了这么长时间,不是你让她退,她就能退得出的。”
      凌西昂不是没想过这一层,只是方灵灵实在是在他身边太久了,他心里早已经将她定性为家人,一时半刻要对她提防,心里到底有些抵触情绪。这时候被洛炎挑明,他才不得不正视方灵灵使坏的可能性。
      在见惯了利欲熏心的豪门里,前一刻是可以两肋插刀的朋友,后一刻为了利益反插一刀的事情屡见不鲜,该有的提防每个人心里都有;而那种司空见惯,无形中带着强烈的心理暗示,让平常人觉得扭曲恐怖的人性,在这个世界里,变成了稀松平常。
      那才是豪门最可怕的地方。

      ————————————————————————————————————

      凌西昂到达二垭市已是下午三点多,正是冬日太阳最温暖的时候。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件衬衫就直接到了系统里所录的韩若家楼下。凌氏有个很强大的基础系统,记录了员工个人档案里的各种信息,大至教育背景从业经历,小至幼儿园小班得了什么奖项,都一一存档在案。那是一个教工大院,韩若入大学之前,登记的就是这个住址。
      来这之前的企盼之一,就是大院没有被征用改造;企盼之二,是韩若他们家没搬走。敲开大门之后,他很欣喜的发现,两个企盼都成真了。然而又很失落地听到,“小若啊?她还在桁市,公司没放假呢。您哪位?”
      没在?那他刚才白紧张了。
      韩若没跟家里说,那就是不想让家里担心,他更不可能将她的谎捅破了,“我是她同学,没别的事,经过这边叙叙旧,那我过年那会儿再找她。”
      正要走开,韩妈妈想起来了,“啊,对对对,我见过你。进来,坐。”
      当初两个小情人谈恋爱的时候,没瞒过班主任,不过成功瞒过了韩若的父母。凌西昂送她回家,往往是做贼一样到了隔着大院好几十米的阴影处,匆匆地啵一啵,然后可怜巴巴地目送她远离。韩若的父母是教职工,对早恋绝对是打击打压毫不留情,所以韩若根本就不敢让他们发现端倪。
      以至于现在韩妈妈只知道他是韩若班里的同学,而不知道他是谁;而凌西昂则以为韩妈妈只是客套地装认识。
      “不了阿姨。”
      “来,别客气,小若这半年很少带电话回来了,偶尔打来也不愿跟我多说话,你来了正好,陪阿姨说说话。”
      那是她怕自己失忆的事情暴露才这么少打——凌西昂一不小心心疼了,一不小心就被韩妈妈拉近了客厅。

      从韩妈妈家出来,凌西昂觉得是身心皆疲。从是否婚配、是否单身、家宅何处、家属几人,到从事行业、从业经历、兴趣爱好等,从大到小,无微不至的一轮刨根问底,就差问他今天的内裤是什么颜色了。
      刚才好像答了自己是单身?
      妈的凌西昂你真是渣到底了……
      今天真是智商跌停了……
      韩若没回家,就连她辞职的原因也是假的。凌西昂在一番自我谴责后,摸出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都是杨锐的;还有两条微信未读,也是杨锐的:“我想你了,你呢?”“你在忙吗?忙累了给我电话,我给你讲讲我们以前的小故事。”后面还有一张笑脸。
      他顿了顿,没回复,直接调出了韩若的号码。韩若的手机现在在女神经手上,而女神经是唯一线索了。
      几分钟后,他一脸烦躁地把手机丢在凳板上。女神经把他的电话直接转黑名单了,一打必占线。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起杨锐的微信,摸出手机回了过去,“开会,勿等。”
      “开会中”的凌西昂,在湖边的长椅上,从夕阳西下一直坐到了华灯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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