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流年》未然生歌

5、第 5 章 戌时，华灯

　　戌时，华灯初上，夜晚笼罩下的江州城还是一番热闹景象。花市灯如昼。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正所谓，月上柳梢头，人月黄昏后。如此佳时美景，凌云一行怎能错过呢？不过这次凌灵倒是没有跟来，毕竟为了女儿家清白名誉着想，凌云就让她留在客栈里了。不过知道凌云带着凌奇出门，凌灵都是一脸不满神情，真是的，虽然我家公子俊雅深秀，也不至于个个都要把她往坑里推吧？公子是何人，怎能去烟花之地呢？对此，凌灵深有怨念，连带的看萧霆、卿言都有几分不爽，最令她欣赏的还是沈婉，那个如烟一般的女子。不过如果她家公子恢复女儿打扮的话，一定是不输于任何人的绝代佳人。然而，正是凌灵心里对沈婉的赞赏，对卿言的不满，使得今后三人本来就坎坷的情路愈加不顺，犹如在火上又添了一把柴。此事寥寥数言无法言清，咋们以后再谈。
　　画面转回凌云这边。凌云一路走走停停终是步入了这烟花之巷。
　　绿衣馆，怡情院，绾青阁......花红柳绿，醉影迷人，多不胜数。慢慢地走，听着这些门前青楼女子的揽客之声，“公子，里面请啊。”“公子，您有阵子没来了......”“公子——”突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就攀上了凌云的肩，只见眼前女子搔首弄姿，衣裳半解，凌云吓了一跳，一旁的凌奇立马拔出了剑，架在了女子颈上，那涂了无数胭脂的脸霎时煞白一片，女子口中喃喃道，“大爷饶命啊，大爷——”
　　凌奇一脸凶神恶煞，仿佛下一刻就送你去见阎王一般。最后还是凌云出面，“好了，凌奇，把剑收好，此行，我们的目的地是倾心楼。走吧。”说罢，朝女子歉意一笑，率先向前走去，凌奇收剑跟上。
　　然而他们没注意的是，就在他们走的那一刹那，女子低头拍胸庆幸没被一剑了结之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凌云二人无丝毫察觉，已经有人瞄上他们了。
　　凌云二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倾心楼。倾心楼前车马盛，莫叫今朝见明朝。就在凌云感慨倾心楼门前车水马龙之时，一个穿着打扮甚是讲究，头戴三支金步摇的中年妇女向凌云福了福身子，道“公子面生啊，想必是第一次来我这倾心楼吧，不知公子偏好什么？”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语罢还妩媚一笑。凌云向后退了半步，面上笑容不改，“在下凌云，今日来此是为赴卿言姑娘的约，不知卿言姑娘可在？”“哦——原来是凌公子啊，昨天卿言回楼还念念不忘凌公子您呢，害妈妈我听了这心里正伤心呢。”说罢，红娘还用随身带的手帕佯装拭泪，好不伤心。
　　凌云尴尬了，只能“呵呵呵”，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也难怪，作为北朝三皇子，又是嫡长子，深得太后还有父皇母后的宠爱，养在深宫，虽然不至于单纯至斯，但也是未经风浪，出宫时日最长的就属这次了。北朝除却北城云外，大皇子北城风被封宁王，但仍居京城，御赐宁王府。二皇子北城连被封为成王之后，倒是早早地去了封地，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其生母早丧，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去封地也是个好去处。
　　红娘倒是不欲与凌云多纠缠，假意哭了几声后，便吩咐小厮带凌云前往卿言别院。这倾心楼财大气粗，建造的也甚是广阔，卿言居住的别院就是在倾心楼的最里边。
　　一路走来，小厮甚是沉默，只是低着头在前边领路。穿过大堂，各处都有衣着暴露的女子搔首弄姿，偶尔耳边还飘来几句污言秽语、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男女亲热的景象屡见不鲜......闹得凌云一张大红脸，以折扇掩面象征性地咳嗽了几声，看了看在其身后落下半步的凌奇倒是一脸淡定见怪不怪的样子。看着凌奇这般神情，凌云心下思忖，看来凌奇这小子平时肯定没少来青楼啊，这小子，平日里装得真像啊。
　　想着想着就到了卿言的小院。小院幽幽，又杂植桂兰竹林于庭中，而庭阶寂寂，小鸟时来啄食，人至不去。没想到卿言姑娘的小院如此清幽雅致，与她本人倒是不怎么符合。卿言小院清幽出乎凌云意料。
　　小厮停下脚步，朝灯火通明的院中喊了几声，“碧乔姐姐，碧乔姐姐——你在吗？”叫喊之间，内院里走出一丫鬟打扮的女子，眉清目秀，眉宇之间寡淡神色，看着似是与其主人不一样的性子。碧乔来到凌云跟前，站定，无甚表情地行了行了礼，说道，“凌公子请，我家小姐已久候多时了。”伸手往里示意凌云走进，但却拦住了抬脚欲随主子前去的凌奇，面无表情地道，“我家小姐只约了凌云凌公子一人，其余人还请在门外候着。”凌奇听了，刚要回话，却接收到凌云的眼神示意，无奈，只好妥协，开口道，“公子小心。”听闻此言，碧乔也只是抬了抬眼，径自领着凌云往卿言闺房走去。
　　凌云一边走，一边打量卿言这小院，心下思忖，这卿言果然不是一般人啊，能得如此照顾，如此清幽的小院......
　　碧乔领着凌云到了卿言闺房门前，示意其推开门，而自己却在凌云不注意之时退下了。
　　凌云“咳咳咳”了几声，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紧张，有些踌躇，隔着门映着里面的灯影，人影，有些飘渺。脸上有些发热，许是想到了那日卿言带给自己内心的震撼，从未见过如此万般风情绕眉梢的女子......
　　半晌，凌云推开了门，不复以往的云淡风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