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小通草

78、Chapter 78

　　陆楠把温香送到乔府门口就打算离开，被温香给拦了下来。
　　“城里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陆大哥如果有心，不妨留在乔府。”
　　这是温香想了一路的决定，刚才她也问过门卫，乔老爷和乔安卿都没回来，也就是说现在的乔府全是女眷，万一出什么事就算陆楠在附近守着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也知道这个决定对陆楠而言是残忍的，之前的事没有这么快被人遗忘，他回去必然要面对别人的指点。
　　可眼下，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至少多个人多个力量。

　　陆楠抬头看着熟悉的乔府门匾，最初入赘时的不堪心思和后来相处的点滴，这里曾给予他家的温暖，也因为他所谓的忠义被亲手毁了。
　　想进去吗，肯定的。
　　他想看看他的宝儿有没有长大，想听到乔安雅温柔的跟他说，一路辛苦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他辜负了她的深情。
　　“我还是走吧。”

　　随着话音落，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思念了无数次的人影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团粉嫩团子突然对着他跑过来。
　　“爹，你回来了。”乔宝儿抱着陆楠的腿，回头看着乔安雅，笑得天真又欢喜，“娘，是爹爹回来了。”
　　乔安雅心口一酸，哪怕是早就跟乔宝儿说过，她爹爹再也不回来了。可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再也不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并不能理解。
　　突然看到陆楠回来，也只是以为父亲又一次出远门回来了，所以她依旧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想让爹爹抱抱，直到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熟悉的抱抱，这才觉得委屈，红了眼眶。

　　温香在一边早用最简短的话跟乔夫人说了一路的情况，乔夫人本不赞同让陆楠留下，可看到宝儿红了眼眶要哭的模样，又软了心肠。
　　“还不把宝儿抱起来。”
　　她说着也不再看陆楠，拉着温香往里走，问起乔安卿又是一阵担忧。
　　陆楠被乔夫人一吼这才回过神，蹲下身子抱起宝儿。
　　直到那小小的身子坐在自己胳膊上，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的宝儿又长大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女儿。
　　目光看到一边的乔安雅，几次想开口却在看到乔安雅躲避的目光后一阵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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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溪院。
　　温香在跟乔夫人她们说完乔安慧和乔安卿的事后，被两人催着回来休息。
　　躺在床榻上却是怎么也无法入睡，这一次出门本是欢欢喜喜的出去游玩，结果乔安慧丧命现在连乔安卿都生死未知。
　　乔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温香知道她是伤心了的，可即便那么伤心乔夫人也担心她这一路受苦，反倒是安慰了她一番。
　　温香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哪怕是身体疲惫却偏偏一点睡意都没有，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乔安卿逗趣的模样。以前从来不明白什么睹物思人，现在突然被这种感觉笼罩着心里只觉得发酸，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体会这种感觉。

　　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温香到底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乔安卿被一群官兵拿到追着砍，她想要上去救却怎么也追不上。
　　“少爷！”温香是被自己吓醒的。
　　“少奶奶，你做噩梦了吗？”念桃守在床边听到温香的声音，赶紧走过来。
　　“我没事。”温香摇了摇头，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细看才发现外面天气灰蒙蒙的，她看着念桃问道：“我睡多久了，天黑了？”
　　念桃拿了衣服给温香披上，“少奶奶睡了两个时辰的样子，外面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温香披着衣服下来，从窗户能看到外面黑云压城的压迫感，叹道，“下雨了。”
　　“少奶奶，外面起风了。”
　　春日的风从窗口吹进带着寒冬未散的凉意，念桃有些担心的劝道。
　　“我没事。”她不过就是突然想感叹一下，倒也不是真的想要伤秋感怀，毕竟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温香说着回来换了衣服，开口道：“夫人和大姐在家吗，我去看看她们。”
　　之前刚回来只来得及说了一些她这一路的事，这段时间乔家和乐安的事她现在是一点都不知道，为了防止万一她必须要了解清楚。
　　从进城开始她心里始终是不安的，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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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香心里的不安，很快得到了解释。
　　两人刚走到乔夫人门口就听到一阵议论声，连着院子里的丫鬟都脸色沉重。
　　“娘，晚上的宴会我一人去就可以了。”
　　“不可，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你怎么能去。”不知是乔安雅说了什么很快被乔夫人否决，“你爹跟县令这些年一直有来往，我跟县令夫人也是旧识，晚上我一人去就可以了。”
　　温香在门口听着议论声，问着院子里的丫头：“什么宴会。”
　　“下午的时候县令夫人派人送了拜帖过来，说是邀请大小姐去赏花。”
　　赏花？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赏花的心情，只怕这赏花只是个借口罢了。
　　温香想起进城时遇到的将领，因为她是乔家的人就放了他们进来，再联系到现在的赏花宴，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娘，大姐。”
　　乔夫人本坐在软塌上，看到温香进来站起身子过来拉着温香：“怎么不多休息会，可有睡好？”
　　“睡好了。”温香看着眼前慈爱的女人，再看向一遍同样担忧的乔安雅，想起刚才的事索性也不绕弯，直接开口道，“娘和大姐，方才说得宴会是什么？”
　　乔夫人和乔安雅对视一眼，同时选择了沉默。
　　温香一看她们这样就知道这两人是存心想要隐瞒她了，在乔安雅开口之前率先道：“县令之前可有要求过乔家什么？”
　　看着乔夫人和乔安雅脸上的诧异，温香知道自己怕是猜对了。
　　她扶着乔夫人坐下，这才慢慢开口。
　　“娘，大姐，不管出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商量才能解决不是吗？”她说着顿了几秒继续道，“不然少爷回来，也会担心的。”
　　乔安雅叹了口气，这才跟温香说了具体的事。

　　早之前他们也听说过叛军的事，为此还让人去打探了，没多久许维舟就过来说叛军一路北去不会经过乐安，她们也就信了。
　　直到这几天城门开始戒严，她们也以为是为了不让难民进城，等发觉异样想要离开的时候直接被官兵在门口挡了回来。几天之前县衙里的人更是带着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来乔家，说是为了筹集军资要乔家出一份力。
　　乔家在乐安也就只有些小本生意，主要的还是乔老爷这些人在外的生意，可乔老爷人不在她们一群女人能筹集的银两有限，之前已经筹了一部分送过去，哪知道昨天县衙又来了消息说是要翻倍。
　　那个数目就算是她们把乔家掏空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拿出来，更何况如今乐安还被封城。
　　温香越听心里沉得越厉害，她不知道那些叛军是不是真的筹集物资，可就算是筹集物资也不该是这么个办法，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现在又整什么赏花宴，怕是鸿门宴差不多。

　　“赏花宴我去吧。”既然知道是鸿门宴就没必要让她们冒险的道理，乔夫人年岁大了，今晚一去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怎么能让她冒险，这一点温香相信乔安雅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温香说完又安慰乔安雅道：“既然整个丰和都投诚了，想来他们跟我父亲还有点交情，不管怎么说多少都会给我点面子。”
　　乐安县令是收到了丰和知府的命令才选择的投诚，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如乔安雅刚才说的，叛军竟然现在驻守在丰和，那他们双方之间肯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的。
　　这个时候，她这个所谓的知府千金的身份或许还有点用。
　　“可是香儿……”
　　“大姐，你听我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而且家里的事大姐比较熟悉，你留下来万一有什么事才能做决定，我反而是一窍不通。”
　　大概是温香说的太过自信，她们不得不相信她这个身份确实是有些用的，这件事就这么在温香的强烈坚持下定了下来。

　　几人商议好，温香又让人去喊了陆楠过来。
　　“我知道之前的事娘和大姐心里都过不去，不过眼下的情况家里有个男人总归能吓一吓别人。”现在乐安还算平和，可高压之下必然会滋生慌乱，有陆楠在总归是能震慑一下。
　　看着乔夫人不情愿，温香也知道她们心底的芥蒂，可眼下她真的想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娘、大姐，他就算千错万错却从没想过要伤害宝儿，就算是为了宝儿他也尽力的。”
　　乔夫人这才重重叹了口气，拉着乔安雅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都压在乔安雅一个人身上，之前那些官兵来的时候如何的不善她又怎么会看不到，就像温香所说的她也明白有陆楠在终归会好些，她只是怕乔安雅心里过不去。
　　“我没事的。”
　　几人这么说定，丫鬟正好带了陆楠进来。
　　温香又把宴会的事简单了说了一遍，拜托他照顾好家里，这才去了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