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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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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暗崖。
这是整块大陆除却驱逐在外的深渊外,最黑暗的地方。
常年见不得光,这里原本寸草不生,可却有顽强的植物深深扎根在此,于黑暗中翩翩起舞,接受着魔神的浇灌与洗礼。
暗崖之巅,钉着一枚箭矢。
曾经白氏夫妇率领六族众精英,将撒旦逼退至暗崖一角。两人以身犯险,带着神弓追逐撒旦,最终尽全身之力射出这滔天一箭,把撒旦封印在此。
杨公爵跳下飞行坐骑,那飞行坐骑脚刚着地便尖叫一声,地面上的藤蔓接触到活物便猛地生长,藤条上的倒刺勾着飞行坐骑的皮肉,汲取它的血液作为养分。
杨公爵神色一凛,从腰间拔出剑斩断藤蔓,飞行坐骑带着受伤的脚盘旋而上,飞得渐渐不见了。
他向那与高空接壤之地走去。
暗崖的最高点,箭矢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植物疯长,把他当成垂涎的猎物,顺着他的鞋爬上他的腿。
好在他有圣光护体,让那些植物纷纷后怕褪去。
他一路走向前,越往前越觉得不对劲。曾经来时这里的魔物可没这般疯狂,想来是因为源之石受损,深渊与大陆的秩序无法维持,才使得这些魔物钻了空子。
至于那最高点——
封印撒旦的箭矢,不见了。
他的神色倏地变为凝重。
箭矢消失,意味着这封印——被解开了?
杨公爵陷入沉思,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两旁黑色的深渊里,爬出无数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缓慢递进,将他围在看不见的暗色圈子里。
“救——”
“嘭——!”
偌大的爆炸声蓦地响起,引得大地动摇,支撑着光明神殿的柱子都跟着颤了三颤。
大陆精英学院赛的最后一场进行的如火如荼。
格蕾布这一支黑马队伍,在学院赛上可谓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杀到决赛,冠军的位置在向他们遥遥招手。
突然间,当格蕾布想要换一个魔法咒语与姵尔配合时,却发现自己的魔法——怎么也使不出来了。
“啊!”
她尖叫一声,本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她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出事的不仅仅是她。
进行比赛的其余人也受到影响,他们在头一时间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儿,似乎还保持着准备施展魔法的姿势。
可他们的魔法,却消失的悄无声息。
有人想起了刚刚听见的那声爆炸。
——并非由台上比赛而引起,似乎来自光明神殿的内部,也就是……主殿。
源之石?!!
源之石……
爆炸了。
天地塌陷崩裂,无数裂痕自内向外蜿蜒,从那裂缝深处,宽大黑袍将那人的人影遮住,他沙哑的嗓音宛如从深渊伸出的鬼魅之手。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刹那间,无数影子从黑暗中冲出。
它们撕扯着已经失去魔法的人们,将他们拽入黑暗,他们的惨叫声于它们而言就像世间最华丽的乐章。
“教皇……冕下……”
格蕾布失神呢喃,被姵尔一把抓过护在身后,“别管教皇不教皇了,快跑!”
那些声音从八面而来,经过过滤传入台上之人耳中,他高高悬浮在宫殿之上,睥睨着下方的人群。
乌云遮住惨白的灼日,继而魔物疯狂生长,将那些神眷顾的生灵取而代之,阴冷的藤蔓伴随着风手舞足蹈,像是在进行一场胜利的祷告仪式,又或者是,为迎接他们新生,为他们王者接风洗尘的欢呼。
一条条裂痕出现在源之石的斜切面,被那青黑色的藤蔓攀上,如同浮沉于大海的生物抓住那块求生的浮木,死死抱着汲取生命与养分。
白歌身上冷汗连连。
她的手痉挛不止,游移向源之石顶端时禁不住颤抖着。
快了,快了。
还差一点。
主殿之外,已然接近子夜。银幕悄无声息的将日光取代,宣告着这个世界将进行新的洗牌。
“白歌,怎么又停下了?”
撒旦的目光阴冷,似乎并未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对白歌的拖拉感到十分不满。
白歌猛然栽倒在地,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反噬,整个身子都在抽搐。
她目光躲闪眼神游移,好似对源之石强大的光明之力感到惧怕。
“我、我……”
她现在的模样是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从未见过的。
她在害怕,强烈的恐惧。
“白歌,”见她支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撒旦的语气竟是柔和下来,“别怕,别怕,光明女神不会伤害到你的。”
“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别怕。”
“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白歌的声音细又轻,说出这话时她的眼神闪烁,表情在她脸上不停地转换,就好似真的有另一个人意图控制她的意识一样,“我该怎么办……”
她急的快要哭出来,这是卸下防备,难以伪装出来的柔软模样。
撒旦曾与她灵魂相连,怎感受不到她情绪的被动,甚至也有被影响。
他的目光暗了暗,“别急,别急……”
还差一点,他就能踏进这主殿。
现在的力量,是白歌先吸收后再通过转移传给他。
等他走进主殿突破这障碍,就不需要白歌的身体作为媒介,直接将这源之石的力量给化用了去。
倏然!
他的手,正在逐渐变透明!
外界,子夜第一道钟声敲响,昭示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那些缠绕着源之石的青黑色藤蔓不受控制地退回地底,源之石归于原位,竟是在自行修补上面的裂缝。
严梓然几人惊奇地发现他们身上的禁锢魔法消失了。
白歌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情绪波动几乎要将她折磨崩溃。
而撒旦——
好不容易迈出腿,却再一度被推向主殿之外,甚至连他的身体,都在一点一点变为透明,回到他的原位。
他的眼神锁定白歌,如同恶毒的蛇一般锐利仿佛白歌在他眼中已经注定是没有气息的尸体:
“白歌,你背叛我!”
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什么被反噬……
统统只是因为,她在拖延时间!
在这个光圈内,所有的事情只能在一天之内完成,一旦第二天的钟声敲响,所有的努力将会变得徒劳。
白歌一言不发。
撒旦那深紫色的眸子,滔天的怒意呼之欲出,然而他在这个光圈里只是残魂,控制不了这个世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化作尘埃消失在原地。
就在撒旦消失的那一刹那,一把金色的大弓出现在了主殿。
大弓落地,化作人形。
“长空!”
白歌声线颤抖起伏,在长空的注视下,情绪得到冷静。
长空张开双臂,给予了她一个拥抱。
她又回头看向众人:“对不起……对不起,我差一点就没能控制住我自己……”
“……没事了。”严梓然脸上神色复杂,“我们得赶快出去……”
现在真不是认错与互诉真情的时候。
主殿中央的源之石已经停止了自我修复。
虽然恢复完整,可源之石的周围,依旧漂浮着淡淡的黑色。
撒旦,并没有真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