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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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宁国侯府的萧景睿请来的那个朋友身边有个小护卫，而且这个小护卫的身手还不输蒙挚？”
“是，今日街上已经已经传开了。”
房间里昏暗的很，男人跪在那里，头深深的埋在地上，丝毫不敢去看坐在阴影处的那人。
跪的时间长了，男人有些眩晕，耳边只有“嗒嗒嗒”的指尖敲击桌子的声音，和，他自己的汗划过发梢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连呼吸和心跳都变得缓慢。
“呵，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男人如蒙大赦，倒退着快步退出屋子，还不忘了轻轻将门再关上。感觉着照在身上的阳光，男子觉得犹如新生，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阁主从头到尾也没说些什么，但那气势可真是，也难怪其他人都互相推着，谁都不愿来汇报情报。
“阁主，以谢玉的本事，梅宗主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未悦莲步轻移，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重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何止。谢弼再将消息往誉王那儿一递，怕是太子和誉王都知道了。这下可好，待得比武那天，这两个家伙往那一凑，怕是连看比赛的心情也无了。”
“便是瞒着，那又能瞒多久呢？”未悦站在重阳身后，冰凉的指尖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压。
天才刚蒙蒙亮，还太早，未到见客的时间。之前会见下属，重阳的脸上只带了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狐狸面具，并未做什么伪装。而刚刚那面具刚才也被未悦取了下来。
她能摸到指尖下凹凸不平的皮肤，一时怔了一下才恍然，那是条疤痕。
她曾见过的，从眉骨蜿蜒至耳后，长长的一道，毁了一张俊逸精致的面孔。受这伤时，他可痛得紧？不自觉的，手上力道又轻了些。
凉意顺着指尖印在皮肤上，让重阳被一堆乱糟糟的事塞得满满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
“我知道的，你无需总明里暗里的提醒。我知道的，纸从来都包不住火，不论有多想隐瞒，总有一天也会被人发现。你看，我都知道的。”
这话说得平静，重阳却觉得唇舌之间蔓延的都是苦涩。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听这话，未悦就知道，她这次说的依然没有什么用处。什么都知道，却又在某些时候固执的让人无奈，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可下一次，该说的，她还是会说的。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直到重阳笑了。他笑着说“小阿悦啊，之前那个人可真是吓得不轻。啧，你说他们私下里都编排了我些什么？本阁主分明是在良善不过的人了，对不对？”
便是瞧不见，她也能想象的到，此时的他必是看着她一副自傲的模样，像眼里盛着光。
轻轻放下手，借着黑暗的遮掩，未悦抿着唇，有些僵硬的勾了勾唇角。这该是个笑，她一向不太擅长这个。“是啊，”他多良善，救下了她，自此，得有归处。
离比武之期越近，街上的江湖客越发多了。各大酒楼，基本随处可见都是一片刀光剑影。
子恒几人也知道重阳身体并不算大好，所以商量了商量，决定严禁重阳在择婿比武之前在四处乱跑，就生怕他又伤到哪里。
待到择婿大会开场的那日，重阳难得被未悦催着起的早了些。慢悠悠的吃完早餐，换上未悦挑出来的从头到脚的一套，一切妥当，就只等言豫津上门喊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隔着一个院子，都能听见言豫津的声音。“重阳，重阳？你收拾的如何了？”话音落时，人也到了重阳眼前。
来的还不止是他，重阳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五人。言豫津自不必说，后面穿黄衣的是谢弼，左边眉宇温良的是景睿，他也都见过。
至于右边的那人，面色发白，久病之色，天正是热的时候却以狐裘加身。陌生的脸，陌生的眼神，陌生到让人觉得可怕。他为何会那般确定他就是林殊呢？甚至冲动到不顾一起的以真容相见。
“重老板，许久不见。”声音….也不像。呐，你看，分明，没有哪里相像的。恍若隔世，心的某处一抽一抽的疼。
“是啊，确是有些日子不见了。”十年又九个月。
言豫津看了看两人，颇有些抱怨的对重阳说，“重阳，原来你与苏兄早就见过啦？也不与我说一声，亏我还拿你当好兄弟，想借着今日介绍你们两个聪明人认识认识呢。”
“行行行，是我的不是。那日景睿带着苏先生回府的时候，我正在府上拜访。遇见了，就聊了会，算起来也就是点头之交罢了。”
重阳说完，又看向那个一直依偎在梅长苏身边，满脸警惕的看着他的小少年，“这想必就是飞流了吧？与蒙大统领打了一架，街上可都传开了。”
“是啊是啊，我说我们能不能路上再说？这马上都要开始了。”言豫津有些急躁，上前拉起重阳，
“怎么就聊起来了，再晚些，和圣驾一切到场可就麻烦了。”
“别拉，这可是小啊悦为我挑的，你可别给扯坏了。还有，难道不是你先开的头吗？”
几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先头只是重阳与豫津，后来不知怎么就把景睿与谢弼也都扯了进去。梅长苏就在一旁含笑看着，飞流坐不住，不知去了哪里。
正与豫津相互调侃的重阳察觉到梅长苏的目光，突然有些晃神。觉得若一切未变，会不会也有这幅场景——他与好友玩闹，兄长含笑站在一旁。只是一瞬间的走神，然后一切如常。
马车到朱雀门时，这里已是人流如织。
满城的高官显贵几乎全都来了此处，一时间呼朋唤友，亲眷相携，上司下属，乱糟糟的又是行礼寒暄，又是互相吹捧，宛如到了闹市一般。
言家与谢家都属皇亲，在棉棚区都有一块位置，虽不在一处，但宁国侯与莅阳长公主都随驾在迎风楼上，所以言豫津直接就坐了过去美其名曰人多更热闹些。
重阳虽有个皇商的名分，虽有位子，但怎么也坐不到棉棚去的。毕竟，士农工商，商居最末，一向不为人喜。
若他这个商人之身贸贸然跟着豫津去了棉棚，就相当于，坐的比不少大臣还要高出一等去，怕到时是要招致的可就不止是愤恨了。
毕竟是官家子，言豫津也是明白这点，所以重阳往另一边去时，他除了说上两句让他记好上场的位次，起码得把初试过了外，并没有多加阻拦。
重阳到的还算早，位子剩的多，便挑了个正好能看见言豫津他们所在，却又不是很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四周渐渐坐满了人，圣驾至，这比武才总算开始。
眼见得誉王与太子在高台上说着什么，但似乎谁都不愿做先沉不住气的那个。
倒是棉棚那边，有个意料之外的人过去了。
凭着不错的眼力，重阳勉强能看见去的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公公，对着言豫津几个说了什么，就带着连带梅长苏在内的一众人往迎凤楼去了。
按着太监进宫时的大致年纪算，这位公公怕是在宫中带了不下三十年。
穿的衣服远远看着也能觉出料子不错，待的年限足够长且又受宠，怕也只有那位陛下的老心腹，驾前贴身服侍的高公公了。
对这位公公，重阳并无恶感，相反还心存感激。当年，自己和那人能保住性命，还要多亏了这位公公从中周旋。
只不过，由他出面，传豫津他们的或可能是陛下？又或，一位老人的模样从心头闪过，太奶奶。
只想起便觉得心头温热，那位最疼爱小辈的老人，无论他如何装扮，都能认出他的太奶奶，若是是她唤人去，想必兄长纵使是面目全非，她也是能认出来的吧。
并没有等上多久，言豫津几人便回来了，又过了些时候，才见梅长苏带着飞流回来。
另一边高台之上，太子和誉王也总算是坐不住了。
两人一起起身，前后脚进了棉棚。除了去找琅琊阁所说的麒麟才子，还有什么值得这当朝两位风头最盛的皇子屈尊降贵的，去争取求呢？
想起那夜下属送到自己手上的密信，重阳就忍不住觉得讽刺。琅琊榜首，江左梅郎。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吗？
把争权夺位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还指望着可以得天下，何况这个别人，还是个有仇之人，啧，真是再可笑不过了。
比武场上的事，重阳看了一会便没了兴趣，也懒得再看太子和誉王两人在那儿虚与委蛇，令人作呕。目光扫过身边的人，从一张脸落到另一张脸，终于看到了几个让他感兴趣的面孔。
啧，卫铮？还有云飘蓼？不好好躲在药王谷，不做伪装，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跑来金陵，倒是生怕别人猜不出梅长苏的身份。
眼见将近午时，重阳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离场，没有惊扰到任何人，当然，一般人大概也不会专门去盯着一个商贾。
七拐八拐，甩掉一些烦人的家伙，重阳身子一缩拐进了条小巷。巷子深处是个茶摊，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忙活。
重阳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在老板上前招呼的时候轻声说道“事办得如何？话可传到？”面上却没露丝毫破绽。
“这可是今年新供的茶叶，客官慢品。”借着倒茶的掩护，那老板压低了嗓音传入重阳耳中，
“阁主放心，一切妥当。”
很好，重阳品着茶微微一笑，那便只待好戏开锣了。
“老板，结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