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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丞相,你想以下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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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离上朝时间也不多了,容洛模模糊糊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发现还是温热的,想必那人是怕露陷就早起一步走了。容洛伸了个懒腰,幸得昨天夜里傅无异做完之后还帮自己清理了一下,自己现在还不是那么难受。
他在宫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当跨出殿门时,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一道精光闪过。
好戏哦……马上就开始了。
每日习惯上早朝,接受这百官朝拜,谈论着国家大事,看着文官武官对着祖国慷慨激昂的言辞,心中却是十分鄙夷的,看似三份是真,不过那剩下七分是真是假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他走到金銮殿,微微咳嗽了一声,殿内的略有些骚动的大臣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旁边的公公也就扯开了嗓子,拉开了这个早朝的好戏。
容洛凛然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眼睛瞟到了在下面惶恐不安的右相,当看到他盯着自己的位置时眼中闪过的一道的恶毒和疯狂,心中尽是不屑。
不过是被欲望和权利冲昏了头脑的蠢虫罢了。
大臣们都听说了皇帝在秋猎时候发生的不幸遭遇,纷纷上前关心,一时候,容洛还真遭不住。他也是算是耐心的做了回答。
“朕无碍。”
不过想着要干正事了,他就停止了回复大臣们,给了个眼神,顿时无人说话了,他偏了偏头,语气似乎毫不在意:“右相……近日可好?”
其他大臣都一个个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容洛突然将话题引到了右相上,不过也都是明事人,无人插话。
右相原本在朝上就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整个人似乎站立不安,当容洛突然问他时,他整个人似乎一个巨大的颤抖,声音都打着颤。
“臣近日安好……劳费皇上关心……”
容洛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样啊……不过朕最近过的可是不太安啊……总觉得有人要害朕啊……”
右相面色一白,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冷汗。他僵硬的伸手擦了擦汗水:“竟然有人如此大胆……”
“这倒也不是事,只不过,听得是右相想要朕命啊……”尾音微微拖长。
右相听得,双腿一软,跪趴在地上:“皇上!臣对您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啊!臣断然不会有异心来害您啊……”
容洛并没有理他,他看向了一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傅无异,心里油然生出一阵不爽,想着也把他拉下水来,漫不尽心的说:“可是……是傅相告诉朕的。”
傅无异微微抬起来眼,撩了撩眼皮,看了他一眼,躬下了身,薄唇吐出几个字眼:“回皇上,是臣。”
右相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指着傅无异骂道:“傅相,没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不要妄下定论!”
傅无异将目光转向右相,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悠悠然说道:“右相知道的,晚辈一向不说空口无凭的话,不做无底气的事。”
“证据嘛……臣也不是没有。”
这时,他放大了声音,拍了拍手:“将犯人带上。”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黑影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过来,只见得一个人畏畏缩缩的蜷缩成一团,身子剧烈颤抖,头低着老低。
“抬起头来。”傅无异眼睛看着他,头却丝毫没有低下,声音冷冰冰的说。
那人似乎及其害怕傅无异,抖着将头抬起来,霎时,殿内一片哗然。
那张脸已经称不上是脸了,纵横交错的刀疤让人触目心惊。显得整个人甚是狰狞。
似乎是感觉到了其他人对他的厌恶,这个男子立刻缩起了脖子。傅无异淡淡说:“想必这张脸,右相不陌生吧。”
此时无论多么轻淡的言语都像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一样砸在右相的心上。当他看清男子的脸时,整个人已经吓得软趴到了地上,冷汗一滴滴往下流,脚底下竟然积了一滩水。脸色煞白无比,面如死灰,嘴唇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人他是认识的,他,就是秋猎那天被自己派去杀皇帝的人。
可是这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啊?当时任务失败自己的死士都被自己一个个确认死亡了啊。
怎么会……怎么会。
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兀地转头死死盯着傅无异,血丝渐渐爬满了眼白,眼中全是疯狂之意。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心有不甘说:“臣无话可说,此事是臣所做。”
殿内的人像是一锅突然被烧开的水一样,全都炸开了。
“可是”右相突然提高了声音,“这件事,傅相也脱不了干系。”
容洛看戏看的正开心,突然被他这么一说,眉头皱了起来。
“哦?傅相怎么说。”
傅无异瞟了愤怒至极想要玉石俱焚拖他下水的右相,随即看向了容洛:“皇上,臣做了什么自己心中自有一个明镜相照,右相只不过是气昏了头脑,说不定自己说什么也不知道呢。”
他走到了右相的身边,低头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得右相双眼顿时瞪得如铜铃,一把推开了傅无异,趴着上前,口中还叫着:“臣知错了,臣知错了。此时全是臣一人所做,不关傅相任何事,是臣干的,全是臣……”
前面的侍卫连忙阻止他。
容洛见此景,便知此事也算是个了结了,他挺直了身子,佯装微怒:“来人,将右相关入死牢,择日处决,亲属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入京城。退朝。”
***
容洛一路上走回了御书房,冷不丁被突然发声的233吓到了。
“滴!回答宿主。收回政权任务完成,攻略任务还差一点完成。请再接再厉。”
容洛还以为自己两个任务都完成了呢……
突然,身后一双手有力的环住了自己的腰身,下巴抵在了自己的肩上,声音低沉。
“怎么样……这样满意了吧。”
自己竟然想事情这么入神,连身后跟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他挣脱了出来,看着身后的一脸笑意的傅无异,问:“殿上那人,是谁。”
“那个人啊,只不过是个我培养的暗卫随意假扮的冒牌货罢了。”说罢,傅无异亲了亲容洛的嘴唇。
容洛偏了偏头:“你有暗卫?”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傅无异。
“那那日,在山洞里,为何……”自己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就被傅无异重重的吻住了,舌头也滑滑的进到了他的口腔。
一吻结束,容洛脸颊红乎乎的,整个人都昏沉沉的,早就不记得自己刚刚的问题了。
如果那日,我让暗卫出来了带我们回去,那你我便永远隔了一层,我……永远也得不到你。
***
天气渐渐转凉,容洛的身子越发不好,不知是不是上次山洞中受了阴湿环境的影响,凡是天气有些冷,他就直嚷嚷的疼,可是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
沉重的咳嗽声几乎算得上是紫阳殿每天的日常,容洛的面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四周时不时竟然还有一丝将死人之气,整个人就像是个即将要消失的妖精。
容洛已经将所有的政务全部都交给了傅无异,反正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什么时候就走了还不知道呢。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了窗外。窗外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因为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被子,屋内还有暖炉供着,自己也倒也不觉得冷。
到了晚上,傅无异按时带着一身雪来到他殿内,将满是雪的斗篷拿下来时,整个人还带着一丝的寒气,他想抱着容洛,却被容洛一脸嫌弃推开,冷冷甩开了他的手。
“冷。”
傅无异摸了摸鼻子,无奈去一边烤着手,当自己变得暖暖后,才敢去抱容洛。
容洛突然说:“朕想了很久,决定将皇位给你,你知道的朕这身子,若是能撑得过这个冬天,那也是万幸了,将这个位置给你,终究是比较安心的。”
傅无异一听这话,手上的力道就多了几分,搂着容洛眉头都皱了一来。容洛拍了拍傅无异的手臂,接着说:“还有,陆尘和皇妹,找个时间记得给他俩办了,皇妹这么喜欢他,小尘也是怕自己的身份过意不去,毕竟是有情之人啊。”
“好。”傅无异应下。
“你也要好好的,至少要等他们大婚完啊……”
容洛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
二月初,最是寒冷之时,容洛最终是拖不住着破败的身子,在一天的早晨,当傅无异轻轻亲吻着他的脸颊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时,走了。
当宫女进去侍奉的时候,却依然见得傅无异抱着容洛的身子,搂在怀里,低头絮语。当宫女上前一步想要帮容洛更衣的时候,傅无异那愤怒的如同困兽一般的嘶吼声,才让宫女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仔细看看怀中之人,如此大的动静也丝毫没有要醒之意。明事理的宫女们立刻跪了下来。
“滚!滚!都给我滚出去!”床榻上的男人双眼通红,不复以往的温润尔雅,全然一个疯子的举措,宫女连忙出去,将门关上。
不久,里面便传来一阵久久不停的呜咽声,就像是溺水的人,做的最后的一丝挣扎,最终,也抵不过心中的悲伤,痛苦了起来。绝望而让人心疼。
足足两日,殿内之人才出来,他似乎已经恢复了情绪,吩咐了总管,将公主的婚礼提早到了三日之后。三日之后,举国欢庆,那红艳艳的绸缎像是鲜血一样铺满了整个容国。
在角落里一个白衣男子抱着一个盒子,贴在了脸边,喃喃道:“阿洛……你要的我都帮你完成了。”
公主大婚第二天,从天而降一道圣旨,皇上将皇位传给了容熙,无人知缘由,同日,傅相也不再上朝,两人像是消失了一般,不曾有人再得到消息。
于是人们开始大胆猜测,有人说,皇帝早就死了,傅相带着他的骨灰云游四海去了;有人说,皇帝和傅相都死了,两人合葬在皇陵,倒是一段禁忌之恋;还有人说,两人都活的好好的,不想再理会朝政,便脱身而去了……
容熙此时身着明艳黄色的龙袍,望着门外漂泊的大雪,心生感叹,无尽悲伤。
皇兄,你不在了,这世间万物倒也无趣了。
至于傅无异最后到底怎么样,是死是活,也不为人知了。但是,唯一能确定知道的,他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