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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阳春面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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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流言的当事人宋青,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拿着那把双头银枪在梅林间左冲右突,好一副凛凛威风,杀气腾腾。
承影直到她停下,才将憋了半天的话说出来:“小姐,外面已经把你骂成了……”她咬了咬唇终究说不出那些污词秽语。
宋青笑道:“成了什么?□□□□?”
承影的脸色一变,恨铁不成钢的跺脚道:“小姐!”
宋青哈哈一笑,道:“无伤去接龙雀了,今儿晚上应该就能回来了,那么久不见,咱们好好喝一顿。”
承影扁着嘴道:“亏你还笑得出来。”
宋青尚未答话,便听身后一声叹息道:“是啊!亏你还笑得出。”
宋青回头,就看到凌楚寒一张暗沉的脸。
宋青呵呵笑道:“我为何笑不出?那流言说的又不是我。”
承影道:“可所有人都觉得是你啊!”
宋青道:“你觉得是吗?”承影摇头。
宋青又向凌楚寒道:“你呢?”
凌楚寒再次叹了口气道:“我们知道又如何,恐怕明日早朝,便会有御使上折子参你。”
宋青撇了撇嘴道:“只要我的人信我,我管他别人怎么说!”
承影无奈叹息,凌楚寒却是心中一动,脑海里不停翻滚着她那一句‘我的人’,不期然的甜蜜袭上心头,唇角便带了一丝笑意。
宋青却看也没看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喃喃道:“沈家在京都的三兄弟,哪一个会有如此算计呢?以彼之道还至彼身,这一招可真毒!不过我用流言让沈家损失了黔州大片利益,他们便也用流言要取我性命,一报还一报,倒也公平。”
承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宋青道:“小姐,你傻了吧,他们要害你,你还帮他们说话。”
宋青笑道:“我也害了他们,不是吗?这世间的事,是非对错很难分辨,关键是立场不同,你是我的人,当然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对的,若你是沈家人,便只想着要将我千刀万剐了。”
承影想着宋青的话,一时不语。
凌楚寒却上来将斗篷帮宋青披上,一边拉着她往殿内走,一边说:“沈家旁支暂且不提,单只沈成书这一脉,嫡出的子女有长子沈其佑,次女沈丹瑶,小女沈青瑶三人。二子沈其锋与三子沈其屾同是二夫人的孩子,四子沈其峻,是沈成书最宠爱的一个小妾的儿子。沈家子嗣虽然有嫡庶之分,但管教待遇却都相差不多,所以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不像其它世家子弟那般貎合神离。这当中,二子沈其锋虽也同沈其佑一般自幼习武,但远不如沈其佑那般智计勇武兼得,只是有勇无谋一介武夫。那个四子沈其峻就是一个花花公子,更不足为虑。只有那三子沈其屾,虽自幼病弱,却才智过人,据说三岁能诗,五岁能文,七岁便可与鸿儒品谈天下,却在十岁时,也便是十年前沈其佑获封镇南将军驻守南疆之时,忽然称病藏名,再未出现在江宁世家公子之列。懂得收敛锋芒,藏拙于世,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宋青一面仔细听着,一面已经进了正殿,细想前世,她好像从未跟沈家人有过接触,不知是不是凌楚宸有意让她避开沈家,近四年来除了沈青瑶与皇后竟未与沈家任何人有过交往。一想到凌楚宸,心里还是会疼痛,他曾经把她捧在手掌心里疼爱,将她隔绝在一切的阴谋之外,让她毫不犹豫的信任着他,却将所有的爱,在最后一刻,撕碎!
凌楚寒见宋青半晌没有言语,低头看她,才发现她脸色冰冷,眸底的恨意似要喷礴而出。凌楚寒垂眸,一双手掌无声的捏紧,狠狠地捏着,像是要把那股无缘无故升腾起来的酸涩的痛意捏碎,碎到无影无踪。
果然,在流言甚嚣尘上的第二日,便有御使参奏,称宁王妃贞洁不保,应自缢以保皇室尊严。皇帝大怒,下令将宋青收押宗人府,待查明此事,再行处置。众人皆心知肚明,此事本就空穴来风,要如何查证?宁王妃最终将只落得一个百口莫辩,为全皇室尊严,唯有一死。
而就在皇帝大怒下旨的同时,宋青则悠哉游哉的领着龙雀和承影四处闲逛,龙雀刚刚回来,坐在马车里正是一脸兴奋,待听到了街头巷尾的议论,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恨不得上去将那些胡言乱语的人一剑杀了。
宋青好笑的瞧着二人气得发红的脸,并不理会。眼见快到京兆府衙的时候,宋青叫停了马车,戴了一顶帷帽跳了下去。向赶车的无伤说了一声:你就在这里等着。便径直进了一条小胡同。承影赶紧跟上,龙雀却看了无伤一眼道:“小姐让你在这里等你等着便是。”
无伤气闷的皱了眉头,心里还是介意宋青的不信任,却也不得不听了话赶车往回走。
宋青领着承影和龙雀在胡同里转了几道,便看到一家小面馆。面馆生意不错,屋子里五张桌子均已经坐满了人。
宋青看了看,只有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位灰布麻衣的公子,其余都是三四个人一桌,且穿着衙役服色,应该便是京兆府的衙差。
宋青朝承影使了个眼色,承影便上前对着那麻衣公子施礼道:“这位公子,我们可否与您同坐一桌?”
麻衣公子抬头看了看承影三人,温文一笑,点了点头。宋青便与承影、龙雀一同在那桌边坐下,冲着麻衣公子略一点头,表示感谢。承影则冲着后堂喊:“来三碗阳春面。”里头便有一老者应声道:“得嘞。”
宋青三人安静坐下,却并未引起衙差们的注意,他们正三个一群,四个一伙的凑成一桌,一边吃面,一边东拉西扯的闲聊,而闲聊的内容大多是有关宁王妃被劫受辱的传闻。
只听当中一人阴阳怪气道:“江宁城谁人不知,那宁王妃宋青貎丑堪比无盐,据说宁王至今都不愿碰她,可见那女人有多倒胃口,哪个男人能下得去嘴?”
一番话惹得周边众人哈哈大笑。
龙雀气怒,便要拍案而起,却被承影在桌下踢了一脚,承影冲着宋青扬了扬下巴,龙雀转向宋青,见那薄纱之下的眉眼不但毫无怒色,更兼笑得戏谑,心中纵然还是忿忿,却也不再动作,与承影对视一眼,二人均是无奈摇头。而同桌的麻衣公子只是半低着头,静静的坐着,唇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全身散发出而出的清淡与静雅与这喧哗世俗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不显得格格不入。
宋青颇有些好奇的瞧着他,虽然半低着头,却还是能看出他虽眉目清秀,但脸色苍白,恐怕身体不甚康健。
周围的议论之声渐大,有说宁王妃武功盖世,怎会遭贼人毒手?又有说女人而矣,会几下三脚猫的功夫便自以为是,吹得天花乱缀!还有人说,不然不然,那宁王妃分明就是一个母夜叉,吓得宁王不敢进她院子半步!
听到这里,宋青‘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承影和龙雀却一脸通红,也不知憋气憋的,还是听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给羞的。
众五大三粗的衙役忽闻悦耳的女子轻笑,纷纷住了口,往这边看来,只见一黄衣女子,虽是坐着,却掩不住她那纤细高挑的身段,帷帽的轻纱下,影影绰绰的可见女子姣好的容貌,虽不分明,却更让人心生暇想。
顿时,原本喧闹的面馆,竟诡异的寂静下来。
宋青无辜的环顾一周,向龙雀道:“他们怎么了?”声音轻脆,如滴水落磬,煞为动听,更是将这些男人迷醉了一大片。
龙雀撇嘴哼了一声,承影则看了看这一屋子十多个男人都在盯着她家小姐,忍不住道:“小姐,不如咱们换一家吧。”
宋青尚未答话,前方桌上的一个衙役竟大咧咧的转身对着宋青道:“这位小姐听口音不像是江宁本地人,来江宁可是投亲的?”
那衙役个子并不太高,却是虎背熊腰,国字脸上一副玩味的谄笑,说话的语气却甚是无礼。
宋青似听不出来,笑道:“是啊。”
国字脸见宋青搭话,更是得寸进尺,竟是走过来,欲伸手去掀宋青的帷帽。龙雀立刻打开他的手,怒道:“滚开!”
国字脸脸色一变,那四张桌子上的衙役呼啦一下子全部站了起来,便要朝龙雀动手。国字脸又看了一眼宋青的衣着,那一身黄衣看似质料不错,但衣裙样式却不像东凌风格,心下便有了计较,向着周围的衙役们略一抬手,又是一副笑脸对着宋青道:“在下只是想跟小姐交个朋友,并无他意。”
“凭你也配!”不等他说完,龙雀已经一拳挥出,正中那国字脸的下巴,国字脸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飞了出去。
“李哥!”这下子,小面馆里的衙役全部奔了过来。宋青无奈叹了口气,却只是坐着,由着一群衙役扑向龙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