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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宝刀为证 ...

  •   皇帝蹙了蹙眉,道:“宁王妃,你究竟有何凭据?”

      宋青道:“皇上稍安勿燥,不如先看看仵作可查出了什么。”

      发现仵作早已静立一旁,显然是有了结果,皇帝便道:“说。”

      仵作道:“这位姑娘是被利器刺入心脏,一击毙命。因其刺入心脏后又下斩两寸,从刃口已难断利器宽窄,唯可依其背厚而刃薄,断定其为刀,且此一刀连斩三根肋骨,刃痕平整,切口干脆,未有丝毫牵连不断,想必那利器当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仵作的话音一落,皇后突然怒指着宋青道:“削铁如泥的宝刀,不就是本宫送给你的那一把吗?听闻,你今日早朝刚刚用它斩了我宸儿的牒牌,想不到午后,你竟用本宫赐你的绝世宝物来杀人!本宫真是后悔将它交给了你,由着你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好意!”

      这最后一句竟是有了想要追回那把宝刀的意思。皇帝面无表情,并不看皇后,却也不作任何评判。凌楚寒窥了一眼喜怒难辩的皇帝,略略往前挪了一步,正待开口,却被宋青一个眼神制止。
      半晌,皇帝却缓缓道:“将宁王妃宋青押入大牢,明日转交大理寺定罪。”

      宋青却突然笑了,笑着对皇帝道:“人命关天,父皇可否让儿臣替自己说一句话。”
      皇帝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宋青却是看着仵作道:“你确定刺杀甘盈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仵作道:“依刃痕来看,确是如此。”
      宋青又向皇后道:“母后当真觉得那削铁如泥的宝刀便是宋青今日在朝堂上所用的那一把?”

      皇后抿了抿嘴,深觉宋青这一句问得不简单,却也不得不答:“自己宫里出去的东西,本宫难道不清楚?难不成,这天下还有第二把可称得上削铁如泥的宝刀?”

      她话说得张狂,众人皆抬眼望她,皇帝却是微垂了头,状似沉思。

      此时,容贵妃却是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也亏了姐姐大方,如此至宝,我等闻所未闻,姐姐竟舍得送了出去。”

      皇后张了张口,终是忍了。她也后悔心疼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那是一把宝刀,她才不会便宜了宋青,只是,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库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件宝物,连从何而来,都不得而知,气得她将那管库记录的嬷嬷打了个半死。

      宋青看了看众人的表情,突然笑了,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众人皆是一愣,皇帝也疑惑地看着宋青,宋青则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来,向着皇帝行了个礼,莞尔一笑道:“父皇,仵作说甘盈是被削铁如泥的宝刀所杀,母后又说赏了儿臣的那把宝刀是独一无二的,那今日之事,就绝不会是儿臣所为。”她顿了顿,欣赏了一遍众人或疑惑或不屑的表情,最后定格在凌楚寒脸上,笑道:“今日下了早朝,陈公公来请儿臣,儿臣怕带着刀兵进坤定宫有所不敬,便将那宝刀交给王爷带了回去,所以那宝刀并未被我带进宫中,父皇大可叫人来搜。”

      皇后脸色骤变,却是站定了一言不发。皇帝看了宋青一眼,示意旁边的宫女上去搜身,宫女搜完后,向皇帝禀报:“皇上,宁王妃身上并无它物。”

      皇后突然道:“一定是你与宁王串通,杀了人之后将宝刀藏在御花园,待宁王进来悄悄取了放在他身上。”

      凌楚寒不慌不忙道:“刚刚众人的证辞都说是亲眼见青儿将那甘盈推倒在地,而后便有容母妃这许多人看着她,她又哪有时间和机会去藏匿匕首?再者,儿臣是跟在母后身边进的御花园,母后可曾见到儿臣有何不妥之举?”

      皇后语塞,的确,凌楚寒是与她一起进的御花园。

      凌楚寒又转而向着皇帝道:“儿臣下朝后便去了工部,因今日青儿在大殿上用了那柄宝刀,工部的同僚对宝刀很是好奇,碰巧青儿将它交给了儿臣保存,儿臣便拿出来给工部的诸位臣工鉴赏一番。后听闻青儿在宫里出了事,儿臣便跟着刑部元尚书一起进了宫,情急之下,竟忘了将宝刀带着,此时那宝刀想必还在工部。此事,工部众位大人皆可为证。”

      天色已暗,众人的脸上的表情,皆已看不真切。皇后微垂了头,将惨白如纸的脸藏于暗影之中。
      宋青却突然伸手一指:“天色虽未全黑,但也足够证明我的清白了,父皇请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有浅浅莹光,绵延开去,星星点点洒了一路。

      皇帝道:“这是何物?”
      宋青一指那仍然跪在地上的宫女颦儿道:“儿臣刚刚不是说要证明这位宫女不是给儿臣领路的颦儿吗?这就是证据。”
      皇帝眯起眼,看着宋青,宋青道:“这条莹光线应该是顺着回廊那边直到容华宫的岔路口上,儿臣就是在那个地方给引路的颦儿的裙摆和绣鞋上撒了莹粉,她一路走来,便在路上留了印记,白日里在阳光下是看不出的,只有天黑之后才能显现。”
      她转向跪着的颦儿道:“你站起来,让大家看看你的衣摆和绣鞋上,可有莹粉。”

      那跪着的颦儿早已抖若筛糠,被宋青这么一问,立时便晕了过去。皇帝身边的一个内侍走过去,拉了她一把,将裙摆和绣鞋露出来,果然没有莹光。

      皇后道:“也许,颦儿她,刚换了衣裳。”
      宋青道:“母后大可将她换掉的衣裳和绣鞋一并取来,看看是否有莹粉,还要看一看,那衣裳与绣鞋是不是与这个颦儿一般大小。”
      皇后不语,抬眼看着皇帝,轻声道:“皇上,如此荒谬的证据,岂非儿戏?”
      宋青亦向着皇帝道:“若儿臣猜的不错,那个引儿臣来此的颦儿应还在宫里,只要父皇派人去搜,定能抓到她。”
      皇帝沉着脸,对米公公道:“去叫陈伐,给朕搜!”

      “皇上!”心急之下,皇后的声音拔高,竟隐隐含了威胁之意。皇帝却连眼皮也不抬,只捧着茶盅又泯了一口茶。皇后咬着牙,却也无可奈何,到了此时,她做得越多,便错得越多,唯一的挽救,便是什么都不做。

      宋青这才吐了口气,面带几分委屈的向皇帝道:“父皇,既然儿臣已证明了自家清白,可否让儿臣先行回府去把这湿衣裳换了?”

      皇帝看了看宋青那已经冻成一条条的头发,还有那裹得死紧的斗篷,对凌楚寒道:“你带她回府吧,好生照看,莫要染了风寒。”
      凌楚寒恭声道:“是。”

      便携了宋青告退,走到安嫔身边时,宋青低声道:“娘娘可要保重了。”说完也不看安嫔那青白惶恐的脸色,径自与凌楚寒一道去了。

      回宁王府的马车上,宋青将头发上的钗环取了,披散开来,凌楚寒从马车的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棉布,给宋青擦干。承影早就受凌楚寒的指示装了一个汤婆子给宋青抱着。

      宋青看着凌楚寒给她披的那件斗篷啧啧称奇,不由道:“今日多亏了你这斗篷,我才没被浇成个落汤鸡。不知是用什么缝制的,怎么半滴水也渗不进去呢?”

      凌楚寒轻轻一笑,道:“改日我让人也给你做几件,不过这东西做起来麻烦,不是一日两日便可完工,你要耐心等一阵子了。”

      宋青见他无意透露细节,也不好再追问他的秘密,便转移了话题道:“皇上召甘盈去乾元宫说了什么,可查出来了?”

      凌楚寒摇头:“乾元宫外松内紧,皇上贴身的暗卫便不下几十人,更何况今日皇上与甘盈是在南书房议事,便是连米公公都不得在旁侍候,实在无法探知。”

      宋青点了点头,歪头想了想,忽而又笑道:“左不过就是问出了证据藏匿之地,哼!难怪看到甘盈死了,皇上也不着急。”

      凌楚寒看了她一会,缓声道:“你知道甘盈会死?”
      宋青摇头道:“我也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动手。”她本还想着,等甘盈危在旦夕时,出手一救,捞南疆王一个人情,却不想,终归还是没算到这一步。

      凌楚寒笑道:“我以为今天的事,你已经料到了,所以才会把月刃塞给我。”想起那个唯一一次的投怀送抱,他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急跳,即便明知道,那个拥抱只是为了转移一把刀。

      宋青白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会知道?只是想着刚在朝堂上用月刃斩了太子的牒牌,怕皇后一气之下跟我讨要回去。”

      凌楚寒不禁弯了唇角:“若皇后晓得竟是败在了这上头,定然恨不得剁了送你月刃的那只手。”
      宋青也笑:“她怕是早悔得剁手了,只不过剁的不是她自己的手罢了!”
      二人笑了一会,凌楚寒忽又叹气道:“甘盈这一死,咱们也甭想拿到证据了。”
      “拿不到又如何?”宋青挑眉道:“我照样可以弄得天下皆知!”
      凌楚寒疑惑:“你知道那证据的内容?”
      宋青笑道:“只知道个大概,用来捕风捉影已经足够了。”
      凌楚寒想了想,倏而也笑了起来,道:“你又为何会中了醉仙散?”

      宋青突然正了脸色,认真道:“是容贵妃的那盘梅花糕,药量很少,当时并不会发作,我一闻便发现了,知道这东西只会让人产生幻觉,并无大碍,便也将计就计的吃了一块。果然出了坤定宫的时候便开始头晕,不过这点药量对付我还差得远,我故意做出迷迷糊糊的样子,只是为了迷惑那个引路的宫女。”

      凌楚寒道:“醉仙散的味道确实与梅花相似,加在梅花糕里既不容易被发现,又可以把罪过推给做点心的容贵妃。”

      宋青摇头道:“容贵妃至多只是充当证人,这么些年,容贵妃稳居后宫,虽不受宠,却是除了皇后以外,唯一一个陪伴皇帝二十多年的女人,而且以容贵妃北辽公主的身份,她们母子居然能平安活到今日,这还不能说明,她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至少皇后轻易不会动她,所以今天会有一个替死鬼,却不是容贵妃,而是安嫔。”

      凌楚寒不置可否,显然他也是这样认为。半晌,他懒懒靠在软榻上,看着宋青叹道:“我真该庆幸当日与你结盟,若不是你要我连夜去栖霞寺偷了太子的真牒牌换掉那一枚假的,今日之事必不会如此顺利,便是料事如神也不过如此了。”

      宋青却是不作解释,只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觉得皇帝和太子还没有笨到给人留到把柄的程度,给了甘盈一块假牒牌四处招摇,随时可以欺君之罪治了她,到时候,南疆王远在千里之外,哪知道那个拿着假牒牌的会是他的真女儿?若是再弄个南疆王姬失踪多日的消息出来,真真假假,就是查也要查一阵子。而沈其佑既知南疆王对他已有反心,便绝不会给他反扑的机会,定会找个借口挥兵对甘氏出手,这样一来,皇帝既可在甘盈的手上得到证据,又可让沈其佑损兵折将,最终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凌楚寒凝目看了宋青一会儿,缓缓道:“你,好像很了解父皇和,太子。”

      宋青知道自己说多了,低头沉默,再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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