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赚钱记》女巫汤

41、一波平复一波起 又丢了一个

　　“孩子是我们路上捡来的。”阿兰把小童送到陈晚手中，腾出手来逗弄他的下巴，显然十分喜爱。

　　男孩身上肚兜是用金线所绣，脚上虎头鞋也做得十分精巧，脖子上还带了一个羊脂白玉镶金项圈，陈晚断定此子必生于大富大贵之家，自幼由乳母婢女抱养，故而遇见生人也不害怕。

　　骆佳言问道：“你们在哪捡到这孩子的？”

　　吴小五：“街北十字路右拐有条巷子，他一个人站巷子口哭，给阿兰耳尖听到，我们轮流抱他一阵便不哭了。等半天没人来找，问话又说不清楚，把他扔在那怕坏人拐去，就抱回来了。”

　　陈晚：“看他穿戴必不是寻常人家幼童，他父母肯定会去报官，请柳知县帮忙寻找。今天夜色已晚，恐怕人多生乱，不如留这孩子一夜，明早送去县衙，谁家丢了领回去就是。”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可记得父母叫什么名字？”骆佳言俯身问被陈晚抱在怀里的小童。

　　“我叫时……时知，三岁，我爹叫……我要找我爹。”小童半天没想起他爹叫什么，小嘴一扁哇的一下哭出声。

　　陈晚埋怨骆佳言，“小孩子怎么能记住这么多，你看你把他惹哭了吧。”边说边把小童放在臂弯轻轻摇晃，“时知乖，不哭了，明早送你回家找你爹。”

　　幼童的哭声成功引来四周茶客关注的目光，骆佳言搔搔脑袋，“都三岁了光知道哭，我三岁的时候千字文都背得出。”

　　骆佳言说完时知听没听懂不知道，反正调门提高好几度。他挤出两滴泪珠后就开始扯着嗓子干嚎，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握成拳头，示威似的不住在骆佳言面前挥动。

　　“你看他这么点小人就会装哭。”骆佳言指着时知告状。

　　时知渐弱下去的嗓门让骆佳言一指又重新反弹，闭着眼哭得气噎喉头，“我要找……找我……爹。”

　　骆佳言还待再说话，陈晚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别说，喊完还真有效，连时知都吓得一时停住嚎啕，片刻后又改成小声抽泣。

　　阿兰接过时知端详一会，猜测道：“他不是饿了吧？”

　　也对，先试试再说。陈晚告诉茶博士去煮一碗热牛乳，再往里面加两滴蜂蜜。待牛乳放置温凉，陈晚把碗端至时知嘴边，他果然停下呜咽，就着陈晚的手将碗内的牛奶一气饮干。

　　吃饱后的时知仿佛忘记刚才发生的事，鼓着雪白的肚皮笑嘻嘻地让众人抱。只是不论在谁怀里，一看见骆佳言就把脸扭到另一边，任骆佳言怎么逗也不管用。眼看刚哄好的孩子又有哭的苗头，陈晚直接把骆佳言赶到一边，气得他坐在椅子上敢怒不敢言。

　　众人抱时知回到住处，商量后安排他和陈晚还有阿兰住一间。骆佳言目送陈晚抱着时知离去的背影恨恨道：“真是便宜这个小东西了。”

　　一个晚上，小时知拉了一回，尿床两回，喂过两次牛乳，折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陈晚爬上床刚想伸伸腰，猛然记起到院中还有一堆地图床单等着自己，无奈眼中含泪挣扎下床，直洗到天光放亮。她枕着酸痛的胳膊，在幼儿混合奶香和尿骚的独特气味中入梦了。

　　等陈晚再醒过来外面天已大亮，摸摸身旁床铺是空的。阿兰听到动静从外面进来告诉她，孩子已经被骆佳言带去县衙，看她当时睡得正熟就没惊动。阿兰抿嘴笑道：“都过了一夜那孩子还记仇呢，不肯让骆三郎抱，到了还是糊涂抱着才不哭。”

　　想着骆佳言吃瘪的样子陈晚恨不能当着他的面大笑三声，一向自诩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想不到吧，你骆佳言也有今天。

　　此时骆佳言正身在钱塘县衙后堂，他不知为何突然打起喷嚏，声音大了些，吓得小时知哼唧着直往糊涂怀里钻。

　　骆佳言看看他，用近乎讨好的口气说道：“时知乖，没吓着吧。”

　　偏孩子不领情，张嘴运气拉足架势，眼看下一秒就要开始下雨。多亏糊涂眼疾手快，掏出一颗糖按在他嘴巴里，小家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吮手指。

　　“小东西不识好歹，早知道就该把你扔街边不管。”不过这话骆佳言也只敢在心里骂骂，谁让刚才柳知县告诉他，昨日汤左丞的孙子被家人带出来逛御街不慎走失，偏巧名字就叫汤时知。

　　想到眼前这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小家伙，他祖父很可能是朝中左丞相兼枢密使，手握兵权，深得皇帝器重的汤思退大人，骆佳言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好在柳知县并不曾他们一大一小在旁边斗法，找回汤大人的孙子他心中那口气只松了一半，还有一半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活活能把人给憋死。怨只怨自己命不好，昨日走失的权贵子弟不止一个，除了眼前等待认领的时知还有侍御史章大人的幼子。

　　章大人老来得子，将爱子视若掌上明珠，他扬言若柳知县在七日内不能找回他的沐儿，他就要上朝弹劾柳知县、胡知府一干人等办事不利，不堪担任治理都城之重任，奏请皇上罢他们的官。明明自己看管不当才致儿子走失，却好拿我们出气，怎奈官大一级压死人，柳知县当真苦不堪言。

　　骆佳言刚才已然听柳知县把事情端尾讲述过一遍，知他现在心绪烦乱，他让糊涂抱孩子去外面转转，又支开伺候的衙役，待屋内无人才开口道：“敢问知县大人接下来作何打算？”

　　经过上次合谋审套取钱员外供词的事，柳知县已将骆佳言视作自己人，他苦笑道：“还能怎么办，我已让人根据章府家人描述抓紧描绘章沐的画像，到时派差人挨家挨户查问。”

　　“大人不可。”骆佳言推心置腹道：“歹人劫走幼子只为求财，若差人拿着画像挨户搜查必将闹得满城风雨，拐卖官宦嫡子是死罪，倘若逼得歹人狗急跳墙做出杀子自保之行，岂不是功亏一篑。”

　　柳知县：“那你待如何？”

　　骆佳言：“不如大人按下此事暂不声张，明面只说昨日皇宫有宝物丢失，派衙役全城搜查。歹人担心行径暴露，极可能带着章大人之子去城外躲避。大人可事先将章沐的画像发给四门守城的差人，吩咐他们暗中注意，凡是携幼子出城者皆要仔细盘查，稍有可疑即刻前来报知。”

　　柳知县沉吟片刻后点点头，“方才是我一时急糊涂了，若非三郎提醒险些忙中出错。”

　　骆佳言谦虚道：“哪里，不过是知县大人有意考较在下，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柳知县摆手，“都是自己人，三郎不必过谦。寻子之事三郎也还需费心帮忙打探一二。”

　　骆佳言满口应承，“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差人来禀报，汤府派家人来认领走失的孙子，经奶妈辨认骆佳言送来的孩子就是汤时知。

　　骆佳言知道柳知县还有诸多公务等着处理，起身告辞，带着糊涂离开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