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往之 牛顿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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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说过有种东西叫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
队伍最后，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凌景手里仍拿着那件白色外套，习惯性又皱起眉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置它。
而南潼，则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态度，看似专心地看向队列前面，也明显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知道，自从三年前的那场恶性绑架事件之后，阿窈的性子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换句话说，就是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干什么。
但是，只有在对好学生之流的异样排斥上，她从不会掩饰。
一旦有交集，就像遇到常年徘徊在腥臭垃圾堆里的苍蝇一样，厌恶的情绪，在已经很少出现极端表情的脸上，就显得尤为深刻。
好学生，不是学习成绩优秀，是表里不一。
品行端正，成绩卓越。
这些所谓的老师眼中、家长口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乖学生，在面对能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人或事物时，手段也同样可以卑劣到抛弃最基本的人性。
可是，他们不是明明自诩着品性纯良吗，学校老师不是明明赞叹着他们的思洁行正吗，所有家长不是明明欣慰着他们的性情良善吗。
不一定所有成绩优秀的学生都会如此，但，老师和家长在划分这些高风亮节的词汇时，首先作为参考的前提，就是他们卓越的学习能力。
皮囊有多纯净，骨子里就有多肮脏。
南潼突然想起姚窈说这话时的神情。
明明只是一个才初二的孩子，平静过甚的瞳仁中却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悲悯。
嘴角抿起的弧度，疲惫而沧桑。
这边姚窈正虚倚着铁护栏垂眸看着化学公式小册，突然裤袋中一声震动，她合上册子，从兜里拿出手机。
是有人发来微信消息，姚窈划开屏幕。
小舅:阿窈，外婆的祭日要到了，今年哪天回来？小舅去机场接你。
姚窈没有思索，直接回复。
——小舅，这次我想先提前去看一下外婆。
——行，到时候小舅直接载你去墓园。
——不用，我从机场打车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正在A市办公室的凌谦看到自家外甥女发来的消息，了然地轻叹，他纵容地回道:
——好，那到时候你结束了，就给小舅打电话。
——嗯，知道了。
姚窈看到手机屏上自家小舅的回复，弯唇笑了笑，罕见的温暖笑容真诚而愉悦。
她随即又打下几个字发了过去。
——谢谢你，小舅。
——臭丫头，跟小舅道什么谢。
在姚窈低头回消息的时候，周围的环境蓦然变得有些嘈杂。
姚窈恍若未闻，并未抬头。
至于嘈杂的源头，则是由于姜俨突然安静地出现在了队尾。
而因为太过安静，所以只有一些排在队列尾端的女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
可想而知，这些女生在看到姜俨的那瞬间有多激动。
平时由于经常在校外参加各种竞赛而极少在学校露面的人。
就算这学期不知为何，在校内出现的次数较以往相比多了许多，要看到却也经常是得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的人。
每次都是活在各种老师用自豪感满满的语气说出赞不绝口的话语中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就这么以不到两米的距离出现在几步之外的身前，那些女生们又怎么可能会不产生躁动。
——是姜俨耶，没错，真的是他诶！
——哇哇，这张脸长得简直了，犯规啊……
——突然感觉今天的自己巨幸运！超级幸运！！超级巨幸运啊！！！
——运气炸裂啊，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这么近的看到白月光，哈哈哈哈！我手机呢，本宫手机呢？！
——……
——……
…………
兴奋的议论声从低到高存在感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前面的人都被引得纷纷回头往后看去。
宁祺也在队列中，不过他是稍靠前的位置。
其实宁祺在看到姜俨的时候有些微微诧异，他不是应该正在补测单独从第一项开始的么，怎么现在又忽然出现在这里。
还有刚才阿俨竟然给自己打电话询问卓沥的联系方式。
卓沥是宁祺打篮球时认识的一个体育生，也是高二的，当时姜俨问他要这个人的电话号码时，宁祺就感到很奇怪。
阿俨找卓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跟他做朋友。
但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在宁祺脑海中，就被他立刻拍散了——
笑话，他姜俨又什么时候需要对人际关系这种事情上心了。
不过，宁祺还是马上把卓里的电话号码找到发给了他。
宁祺一直看着姜俨所站的位置，迫切的想要跟他来一场目光交流，并且问一下他到底想干嘛。
似是感受到来自前方的一股强烈视线，姜俨终于慢悠悠地侧头看向了视线的投射源头，同时也注意到了一脸懵态的宁祺。
他眼神未动，红唇挑起了个精致的弧度，嘴角微微弯曲地上扬。
白皙如玉的额头下，一双狭长的凤眸中，璧珀似得黑色瞳仁，在弯长蕊翼的婆娑掩映下，似有缥缈水雾潋滟伏荡。
“操……”
宁祺看了这个场景，竟突然感到鼻子一热。
“妈的，真是日了狗了。”他不禁暗骂，同时快速抬手捏着自己的鼻梁。
作为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宁祺其实早就对姜俨的这张脸免疫了。
再说，小时候两人也经常会被两人的妈扔进同一个大澡缸里洗澡，对方的哪个地方他没见过？
从小，宁祺就知道姜俨的五官一直都长得比同龄人精致许多。
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是个精致又漂亮的小正太，园子里的小姑娘们，无论是比他大的还是小的都喜欢凑到他跟前刷存在感。
当然，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刷存在感这个词儿，但是女孩们都爱围着姜俨转悠却是真的。
到了小学，姜俨五官又张开了点儿，都说小时候漂亮的人长大了十之八九会长残。
但到姜俨这儿，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那张脸蛋儿却是越长越精致，性格也是相反的越来越沉静。
整个人不张不扬，清清淡淡。
一张因过分艳丽而原本很容易就被人下结论为具有轻佻性情的脸庞，在平和的浓浓书卷气质的衬映下，竟可以毫不违和地呈现出一种异常干净的气息。
宁祺知道那时候的姜俨是真存有避世不争，随遇而安的心思的。
如果没有萧爷爷殷切厚望的压持，一桌一椅一茶一书足以使得当时的阿俨随然的度过余生。
那时的少年，拥有世上最干净的灵魂
一颦一笑，沁沁如雪，一举一动，珏珏似月。
那时的少年，有着世上最温暖的眉眼。
一话一语，心思清浅，一身一形，轻和纯静。
只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
三年了，如果不是刻意从记忆的长流中寻捞，在面对现今锋芒毕露，心思沉郁，喜怒无常的姜俨时，谁还能有一点记得当初那个明明可以笑得温暖如画的少年。
宁祺一直不曾知道三年前的十月究竟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从那之后，一直粘着阿俨的秦修竹会突然移居了日本。
为什么，从那之后，萧俨会变成姜俨，温柔轻和的少年为何会变得如此捉摸不透，而他又为何要执意在中考后从A市迁到N市。
想起三中女生在提到姜俨时的羞涩神态。
宁祺轻轻呵笑:白月光么？
以前的萧俨，确实可以但得起这三个字。
但如今的姜俨，除了拥有一副比三年前更盛的虚华皮囊外。
宁祺苦涩轻叹。
——阿俨，你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看到队列里的宁祺又盯着自己的方向发起了愣，姜俨习以为常地直接移开视线不再看向那里。
他往左微弯脖颈注视着铁护栏旁还在低头打字的姚窈，缓缓扇动了一下睫翼，然后似是笑着地向她的方向跨了一步。
而一直站姜俨身后密切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若干女生们，在看到他这个动作后，顿时都有些不解。
“姜俨，他——”有人疑惑。
但此时却是没有了空余时间再供她们想明白了，因为话还未说完，从她们所体测的篮球场的东边铁网的方向就突然砸过来了两颗东西。
并且，它们还在以极快的速度飞旋地做着匀变速的曲线运动，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那两个东西貌似正在朝着铁护栏的方向袭来。
一众女生立刻尖叫着开始跑开，队尾的序列随即被打散，一瞬间，四面八方全是乱蹿的人群。
反观姜俨和姚窈所处的最危险的铁护栏角落，两人却谁都没有先动的征兆。
一人依旧在垂眸摆弄着手机，而另一个人，也是在依旧一脸微笑地认真注视着那个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看的女生，笑容绮丽而糜艳。
两人淡定，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够淡定。
——阿窈，危险，快躲开！
——阿俨，你是疯了么，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喧嚣中，两道声音，却混杂着多人的嗓音。
或许是感受到了危险，也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姚窈终于抬起了头。
而在那瞬间，她就看到了一颗马上就要砸下来的球体和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姜俨？
球体还在靠近，混乱中，姚窈辨认出那是一颗银色的铅球。
但她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其他，因为那颗铅球已经和他们只有仅仅不到两米的距离了。
姚窈眯了眯眸子，紧紧盯住空中的物体，直接把身前的姜俨往比较安全的旁边一推，然后迅速抬起左腿用脚掌的位置全力扫向它。
看到铅球被踢的转了方向并且逐渐地减速落了地，姚窈还未喘息一下，又一颗铅球忽然盘旋而至。
但是，她却没有空隙再去阻拦这颗已经快要贴着姜俨后背的球体了。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是铅球砸过骨头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往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