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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急中生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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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山遥素来觉得自己为人师长,自然肩负着不一般的责任。更何况君清嘉是个孤儿,自己就更该对她的人生负责。
想到这里,正在看颜路和张良下棋的君山遥仰天长叹——她心思缜密细腻,那日清嘉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她与颜路有问题。从前颜路叫自己都是“君姑娘”,但自蜃楼上回来后,他对自己的称呼成了略显生疏的“君庄主”,而对自家徒弟却是有些亲昵的“小君姑娘”。
君山遥摸着下巴继续看他俩下棋,颜路为人温润如玉彬彬有礼,而小清嘉温柔和善文静清秀,两人看对眼……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就算去问君清嘉,想必以那小姑娘的性子是死活也不会承认的。君山遥琢磨着,不经意间抬眼,见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正朝这里缓缓走来。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了来的姑娘就是君清嘉。在拂水山庄时,因平日修炼需要,弟子们极少穿着裙装,素来都是灰、黑的劲装,此时君清嘉一身粉色长裙,倒是完全将小姑娘玲珑的身段勾勒出来了。
君清嘉是端着茶水过来的,小姑娘温柔贤惠地将茶水放下,笑道:“我泡了些君山银叶,两位先生下了一上午的棋,必是渴了吧。”
颜路听罢,从棋盘上收回目光,微微笑着看向君清嘉,道:“多谢小君姑娘,辛苦了。”张良亦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打趣道:“与阿遥相比,君姑娘的确有心。”
君山遥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近来神农令重出,农家大乱,帝国将矛头暂时转向农家。
虽然君山遥相信罗网一定在暗中调查儒家,而据张良说,上次公子扶苏到访,以剑论道,颜路出面迎战胜七,动用了罗网一直在找的含光,必然会引起赵高的注意。
不过而今表面风平浪静,他们也没有必要打草惊蛇,一切照旧,静观其变。
于是君山遥易了容跟着张良去街上闲逛,有间客栈已关门数日,庖丁也再没给小圣贤庄送过吃的,是以君山遥的日子过得有些乏味。张良经不住她一磨再磨,只得答应她一道去桑海城里看看。
君山遥易容成了一个男子,软糯可爱,眉眼间与张良有三分相似——这是她特意拜托雪女做的,她觉得偶尔扮成男子一定也很有趣。
张良笑着点了点她的眉心,便拉过她的手走在了街上。
桑海城的大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最深的黑夜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或许便该是如此吧,每个人都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有些事不该影响到所有人。
只是,当一件事成为天下大事之时,所有人都会无法逃避。
“张三先生!”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熟悉到张良颤了颤。
君山遥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硕壮人影,确然是许久不见的公孙玲珑。君山遥不由擦了把汗,公孙玲珑能说会道,对张良又是极度倾慕,此刻被她缠上,只怕自己的美食无望,于是便冷着脸扯了扯张良的衣袖。
公孙玲珑已走至他二人面前,向着张良略施一礼,娇媚道:“许久不见张三先生,小女子甚是想念,不知近来先生过得如何?”
张良风度翩翩,对人有些疏离道:“多谢公孙先生挂念。近日陛下驾临桑海城,公孙先生又要忙碌了。”
公孙玲珑听罢撇了撇嘴,委屈道:“张三先生又所不知,御驾前的事我一个女子也插不上嘴,可李相国又不让人家走,就这样一直吊着人家,无聊死了。”
“当真是辛苦公孙先生了。”
公孙玲珑用面具掩着嘴笑道:“就知道张三先生嘴疼惜人家了。张三先生可晓得,前两日蜃楼上传回消息,竟有叛逆分子大胆闯上蜃楼……”
张良亦做惊讶状:“哦?竟有此事?”
“可不是嘛,皇帝陛下震怒。据说闯上蜃楼的虽只有一人,却单枪匹马战胜了阴阳家的云中君、大少司命……”说到此处,她的目光移到了君山遥身上,“这位是……”
君山遥退了退,扯着张良的袖子躲到了他身后。张良解释道:“是我远房的堂弟,这两日才刚到桑海城,他怕生。”
公孙玲珑又打量了她片刻,笑道:“小张公子倒也是一表人才呢,小张公子的身形与小女子一相识之人极为相似……是小女子失态了。”
“哦?相识之人?”张良好奇道。
公孙玲珑做出一副思考状:“想必张三先生也是见过的。前些日子一道来拜访过小圣贤庄的君山遥姑娘。”
君山遥心中咯噔一下,她晓得公孙玲珑此人虽是巧舌如簧,但却从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此时她无缘无故提到自己,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引起了她的怀疑。
只是,她是因为什么而对自己起疑的?
“君山遥?拂水山庄的庄主吧,只有过一面之缘,倒是记不太清了。”张良依旧是面不改色。
君山遥又扯了扯张良的衣袖,张良会意,与公孙玲珑行了一礼,就此分别。
“公孙玲珑怀疑我,她故意在你面前提起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当然她也应该知道,以你的城府,尚且还不会在她面前暴露什么。”君山遥拉着张良快步在人群中穿梭,“她是怎么怀疑起我的?我不常出现在将军府,也极少参与帝国的行动,她又是从何看出的破绽?”
张良想了想,沉着眸子道:“或许就是因为你不常出现。”
君山遥走入往日住的那家客栈的时候,店小二迎了上来。
店小二拿着抹布擦手,略有些急促地道:“君姑娘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君山遥心说该不是李斯派人来找她,却发现她不在的事实吧?
“前两天有位公……公什么来着的……”君山遥提醒道:“公孙玲珑。”
店小二一拍额头:“对!没错,公孙玲珑来找您,可您已不在好几日了。”
君山遥的脸色沉了沉,问道:“她还说了什么吗?”
小二挠了挠头回想片刻又道:“她还问了您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在的,我如实答了。后来她就离开了。”
糟糕!大意了……她没想到蜃楼上会传消息回来,更没想到公孙玲珑会这么快怀疑到自己。等一下……她在蜃楼上用了方士一门的法术,大司命认不出来不代表别人不晓得,只怕是星魂得知了此事,才通知了李斯让他调查那几日自己的行踪吧。
这下该怎么办……怎么办?阴阳家深得嬴政信任,倘若星魂向嬴政告发自己,再加之那几日自己不在客栈的事实有公孙玲珑证实,那么无论自己如何辩解,嬴政都不会相信。
君山遥想了片刻,她对付阴阳家的计划仍在进行,值此关键时刻她这里不能出现问题,要如何改变这铁板钉钉的事已成了当务之急。
夜深,小二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客栈内无风,烛火却无端晃了晃,小二抬了抬眼皮,也没在意。
屋中飘过一阵奇异的香味,店小二在香气的催动下沉沉睡去,片刻之后,烛火重新燃起,小二依旧打着瞌睡。
“如何?”街道尽头一劲装女子问道。
浅紫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将捆着的人扔在她面前:“如你所见。”
君山遥略一点头,道:“动手吧。”
一柄软剑从暗中甩出,君山遥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伤口上鲜血滴答而下,她咬着唇不说话。红衣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笑意盈盈地挑逗着手腕上的小蛇。
“小妹妹,流沙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
白凤挑了挑眉毛,翻手现出羽刃,君山遥长剑在手,接住了他这一招。白凤急速后退,身形一闪,在他身后随即又出现了五个同样的人。
君山遥吃了一惊,心说这小子和自己多大仇啊连凤舞六幻都用上了?她功法虽在白凤之上,白凤的有些功夫也是她教的,但论起速度她绝对比不上白凤,更何况凤舞六幻是白凤速度的顶峰,君山遥喷出口血,被白凤一脚踢了出去。
“我靠,这么狠。”君山遥擦了擦嘴角边的鲜血,她的涵养已然比过去好了许多,不想被白凤这么一打,又激出了她的本性。
“得罪了流沙还想活下去么?”
白凤手中的羽毛飞出,仿佛最锋利的刀一般直直飞向君山遥的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