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渡边的质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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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诺希入学第二天，多年前根植下的名人效应，再次觉醒。
不知是盲人身份太过显眼，还是因为“连体婴”的对象，是校园里本就备受瞩目的幸村。关于诺希的过往，被好事者有意无意地扒开，一时间连她四周的空气，都自带着话题余热。
受众人关注的后果是，要想找到话题人物，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渡边很快就找到了诺希所在。
“是不是你干的？你对她说了什么！”
几片被吹散的樱花花瓣，飘进杯中，浮浮沉沉，恍若一叶孤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诺希充耳不闻地举杯灌了几口，维他命的香气里，掺杂了些许花的涩意与芬芳。
“别装傻。”渡边一把挥开她手中的杯子，杯面应声而落，流泻了一地湿润的雾气。“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
他冷眼看着，她匆忙捡起一旁的记事本，抚摸着封面被打湿的一角，不自觉流露出罕见的小心翼翼。却并没有，如常人一般，表露出紧随而至的愤怒。
诺希唇角微勾，不紧不慢。“哪件事？”
“我最讨厌你这种笑得事不关己又无动于衷的样子了，北川诺希！”渡边忍着砸向她面颊的挥拳欲，忍耐得齿间在颤抖，这快要耗尽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每次看到她这幅模样，总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很想把她狠狠弄哭，看她还能不能笑。
“哎。”粉唇里逸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对着难以沟通的思维认知，彻底丧失了沟通欲。
诺希撑开导盲仗，打算绕离眼前的这尊“瘟神”。
“呵，想走？”察觉到她意图的渡边，动作比她更快一步，掰断了她的导盲仗，砸坏她的感应器。“没了这些东西，我看你怎么走！”
她直直地站着，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拦。表情轻蔑而怜悯，旁生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渡边冷笑道。“你不是很厉害么，没了这些，你大可以像狗一样，用四肢在地上跪爬着离开。”
被牵制住脚步的诺希，静静地听着，那些言辞里充满着的，刻意的侮辱。“你发什么疯？”
依旧是让人来气的不温不火。
为什么他像愤怒喷发的岩浆，都快炸开了。她却仍像冰川雪水，微笑假面下，尽数冷漠无温。
“妓.女之子，是你告诉她的吧？否则，她不会那么对我。”
心中的女孩，眉目中的嫌恶，与北川诺希嘲讽自己是妓.女之子时，如出一辙，这让渡边下意识认为，原因是同一个。
“她？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自己得不到心上人的青眼，就赖我头上。”诺希眉头微皱，慵懒的笑意，化为不可言说嘲讽。
“你敢说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
“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她」。”
“撒谎！”
“是真的。女孩子看不上你，跟你是谁生的、别人说了什么，并没有太大关系。别说的好像你只有妓.女之子这一个缺点似的。”诺希好脾气地解释道。
“我真不明白，你哪来这么说我的资格。你是瞎了眼，没看到，你母亲每天搔首弄姿围着我父亲转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恶心。”渡边双手牢牢擒住她的双肩。“你不也是因为这样，才逃出来一个人住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
时间倒转回昨天。
离开舞蹈室的渡边，在雨中走得失魂落魄。糟糕的心情，在渡边别墅前，听到室内传来掐着嗓音的娇嗔后，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连一步都不想抬脚迈入。
北川玲秋是个美得有些俗艳的女人，常年的低胸短裙，在父亲面前时不时弯腰俯身，娇笑连连，举手投足里全是故作的诱惑。
真不理解那样的女人，是怎么生出北川诺希这种，无欲无求到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的。无数次看到北川玲秋，渡边心里总会无数次回转这种念头。
当然，他也会无数次把这种念头及时掐灭，又觉得北川诺希故作清傲，他讨厌她这模样。
因为自己的母亲是个不洁之人，他便生来与不洁挂钩。从小到大，无论他有多么优秀，人们背后的议论，总逃不脱这个烙印。
「渡边家的孩子，长得可真俊俏。」
「可不是么，母亲是个美貌不亚于明星的高级妓.女，生下的小孩模样哪会太差。」
「你看看人家渡边泽人，家世那么好，还那么优秀，这回又考了第一，你再看看咱们的孩子，居然又是倒数！」
「切，我儿子那么聪明，他是不屑于跟这种人比较。那个渡边泽人不过是个妓.女生的种，天生好命，谁知道那家世是不是他母亲赖上的。」
「渡边泽人不是你兄弟么，怎么你对他这么多怨言啊？怎么说人家也是得罪不起的富二代。」
「别说笑了。若不是看在他的家世不错，人傻钱多，你以为我愿意忍受他的破脾气，当他是兄弟？不过是妓女的外生子，什么富二代，就他也配？」
心理装载的愤怒，总需要找什么发泄。
父亲的忽视，母爱的缺失，让他积聚了太多愤怒。他原以为只要自己优秀，一切便能弥补，然而换来的不过是徒劳。周围人无差别的恶意，更是激化了这种阴郁。
从此他学会了憎恨。憎恨不洁的母亲，憎恨忽视自己的父亲，憎恨说三道四的人，憎恨他看不惯的一切。
渴望逃离阴云的渡边，匆忙跑出别墅，约几个哥们喝酒。
「渡边大少爷，那不是，你家那个瞎子么？」
渡边闻声，隔着窗台眺望，少女安静地趴在少年的背上，身后的烟雨缭绕，朦胧层叠，恍若清浅的水墨背景。
「别管她。」渡边闷闷地灌了一口酒。
「背着她的人，是立海大有名的‘神之子’吧？那可不是渡边宅的方向，你们说，那瞎子今晚会不会夜不归宿？」酒意上头，男生说话变得越发没顾忌起来。
「很可能哦。」另一名男生附和道。
「真是羡慕。那女的瞎归瞎，长相气质还挺正的。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瞎了才好，你对她做什么，她都不知道。就算被强了，也看不到犯人的样貌。」坐在阴暗处的男生，发出不怀好意的笑。
「都说了，别管她！」渡边一下子抬高了音量。
「怎么了这是？又不在说你心上人，你生什么气呀。」被吼的男生，小声嘟囔道。
「秋山，少说几句吧。那瞎子好歹是他继姐。」附和的男生，轻咳一声。
「继姐怎么了？反正大少爷又不喜欢她。」坐在阴暗处的男生，弹了弹手中的烟灰。「青木，你说，对吧？」
「那也轮不到你说话。」失去喝酒兴致的渡边，将酒瓶重重的拍在玻璃桌面上，起身离开。
「好歹是他继姐，就算你这么想，也别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啊。」青木劝说道，换来的却是秋山的一声冷哼。
「呵呵，继姐当面说不得，继弟就可以随意欺凌咯？也不知道大少爷这是什么逻辑。」
…………
诺希不再出声搭理。可这不代表，渡边愿意放任她的沉默。“你昨晚，一夜未归吧？”
“关你什么事。”
渡边露出了愤怒。“这才一天的时间，你便把自己倒贴人家里了。你说，你像不像你母亲，一样的下.贱？”
“贱不过你嘛。”诺希的眼神，虚无地落在他的后方，人懒懒散散的，乏味得好像随时会睡着。
天使般精致无暇的侧影，在渡边眼里，透着与那些人一样，幽冷黑暗的恶意。不堪的回忆，被争先恐后地触发起。
“北川诺希！”最后一根导火线被引燃，激发了少年的施虐欲。
他用力地将她推倒在地，踢开她手中的记事本，纸张随风“沙沙”响动，露出密密麻麻的盲文。
他期待着她的求饶，期待着她的瑟缩，哪怕只要展露一点点，不再与他作对，他便可考虑放过她。
可是她没有。
她的双眸，比水洗的星空还皓亮。剔透，无神，却暗藏漆黑的漩涡，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她那不正常的黑暗里。
她凝视着他，尽管她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她的注视，她唇角的笑容，绽放得更加明艳。明艳到轻蔑。
又是这种无比讨厌的神情！
他听到她的柔声细语，酥酥麻麻地钻入他的耳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爬上了他的皮肤。“你也是这么对待俊彦的吧？”
说出的，却是他最讨厌的人！俊彦俊彦俊彦，最讨厌她没完没了的喊这个名字了！
“是又如何？你这么激怒我，是想下去和他作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渡边的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