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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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
伊薇特和身后的人换了一个位置，她上半身扑在船边的扶栏上，用力向后张望着。
‘迈阿密幼龙号’的船头有条小龙的木雕，罗杰斯船长就站在那后面指挥着，他的双眼充满掠夺意味地盯着黑珍珠，手腕上顶着的金色弯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艘船上的海盗们还在不停地向船头炮里装填着炮弹和火药，黑珍珠后面的海面上不时被砸过来的炮弹溅起很高的水花，更有几个炮弹落在船尾的扶栏上，木质扶栏顿时粉身碎骨，炸起的木屑纷飞着。
“天啊！我必须得替他说一句——”伊薇特更用力地向后探出半个身子，扯着脖子用力尖叫着：“别把他的船炸的全是窟窿！！”
伊薇特用眼神当武器，气鼓鼓地瞪着后面船的船长。
“天啊……我也必须说一句……”她身后的杰克.斯帕罗异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快不能呼吸了……”
她偏过头，看到身后的人因为她刚刚的动作不得不一直后仰着身子，胸前的绳子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她脸一红，连忙直起身子，讪讪地道了个歉：“对不起……”
杰克.斯帕罗在她身后夸张地大口呼吸了几下，接着偏过头，故意用十分宽容的语气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拖着少女向船舱的方向移动过去。
甲板上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俘虏在做什么勾当。伊薇特跟着身后的人一路倒退着进了船舱，她能感觉到杰克.斯帕罗正左右张望着，那些零零散散的小辫子弄得她痒极了，她忍不住狠狠扯了一下身后人的手指，压低声音提醒道——
“别动！”
这句不是她喊的。
她正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身后的声音喝住了。
杰克.斯帕罗也因此立刻静止了。
“怎么了……？”她忍不住偏过头去问。
她身后的船长愣了一会儿，接着非常迅速地倒腾了几下脚步，转过身，把她换到了前面，十分坚决地说：“该你大显身手了。”
不明状况的伊薇特磕磕绊绊地站到了杰克.斯帕罗刚刚站的位置。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昨天那个褐发女人，那女人举着枪，也许是刚刚在威胁她身后那个人的缘故，枪口的位置比她高了几公分，伊薇特有些不自在地踮了踮脚，发顶勉强够到和枪口一样高的水平线上。
那女人好心地把枪口挪下一点，指着伊薇特问：“想逃，嗯？”
伊薇特没说话，她只是眨巴了几下眼睛，她的视线在枪口和女人脸上来来回回了一会儿，突然怒气冲冲地尖叫了一声：“这是我的枪！”
“呃……现在没人在乎这枪是谁的。”杰克.斯帕罗偏过头，在她耳边嘀咕着。
她反驳道：“可我在乎！”
她身后的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死在自己枪下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伊薇特被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听到年轻的船长在后面心情不错地笑了一声。
这人真是太讨厌了。
多好，在他们额头上多一个窟窿之前，他还能来得及先把她气死。
“先说一句……”她面前的女人很有耐心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在他们终于停下来之后，才温柔地用枪口把伊薇特的脸摆正，看着她说：“因为你们实在太不乖了，而且又喜欢叽叽喳喳，所以我决定先杀一个人……”
“基于我需要你后面的那只小麻雀帮我们找船长……你知道我会杀谁。”
她对着伊薇特挑挑眉，目光里带了点假惺惺的怜悯。
伊薇特迎着那女人的目光，感觉到冰凉的枪口轻轻触上她额头。
“等等等……等一会儿……”
她身后那个安静了半天的人突然快速地转了一个身，伊薇特猛地被他甩到后面。位置的转换让那女人的枪口正指在杰克.斯帕罗的锁骨中心，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地方一会儿，接着又重新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他抽动了一下嘴角，说道： “……我们从现在开始不说话了，我保证。”
伊薇特听到那女人仿佛冷笑了一声，接着枪声在她身后响起。
几乎在同时，她被身后人带着向左边摔去，他们俩撞翻了立在一旁的酒架，里面的朗姆酒瓶‘叮叮当当’地砸了一地，酒汁和玻璃瓶的碎片溅了他们俩一身。伊薇特勉强从地上坐起来，可她身后的人却还是像撞坏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手指轻微地在地上摸索着。
“打中你了吗？”伊薇特偏过头问。
“呃……”那位年轻的船长心不在焉地拖着长音。
听到不远处靴子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越靠越近，杰克.斯帕罗动作利落地从地上翻身坐起，语调里带点得意地说：“差一点。”
他抬头看着那位美丽的褐发女郎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慢慢走过来，她修长的双腿借着火光映在他眼里。
“没想到你真的开枪了……”他边说边对她眨了眨一边眼，邀功一般地说：“但我原谅你，亲爱的。”
褐发女郎被他的话逗笑了，她停在杰克.斯帕罗面前，姿态优雅地半蹲下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反应真快……”她注视了他一会儿，十分欢快的语调却承载着残忍的词语：“如果我下次割你的舌头，你会不会也原谅我呢？”
“我的舌头？”杰克.斯帕罗听上去很意外，他假装正经地思索了一会儿，推销般地说：“我的舌头技巧不错，你会喜欢它的。”
那人歪了歪脑袋，挑逗一般地伸出舌尖在自己的薄唇上舔了舔。
褐发女人好笑地盯了他半晌，杰克.斯帕罗的目光也不闪躲，船舱里摇晃的灯光像是在给他俩调情似的。
他们就这样无声地对视了几秒，年轻的船长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竟然带着点染了情欲的沙哑。
他看着那女人，说：“……过来。”
伊薇特停下手中的动作，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她手里拿着杰克.斯帕罗刚才偷偷塞给她的一块玻璃碎片，现在正快速地用尖锐的那一端摩擦着手腕上的粗绳，给她伴奏的是那人和褐发女郎唇齿相缠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励人心——她现在特别想解放双手，好转身把那人打一顿。
杰克.斯帕罗渐渐发觉手腕上的绳子开始松动。
他边亲吻着那位美丽的褐发女郎边扬了扬唇角，他挣脱开麻绳，缓缓伸手握住那女人的肩膀，倾身将她放倒在地上。
那女人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控制，她猛地睁开眼睛，杰克.斯帕罗看着她露出点坏笑。
“我挺想继续的……”他看着那褐发女郎，很有些遗憾地咋舌，接着手上用了点力，偏过头，有些于心不忍地将女人往地板上重重一磕“做个乖女孩。”
他身后的伊薇特也挣脱开手上的麻绳，迅速转过身，从已经晕倒的女人手里拿回自己的枪，珍宝般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接着皱皱眉，抬起手，将枪口对准那女人的眉心。
“砰！”
那女人太阳穴旁的地板上升起一缕青烟。
“你干嘛！”
伊薇特这一枪打歪之后已经快被气死了，她转头瞪着身边的人——杰克.斯帕罗正表情复杂地握着她的手腕。
他欲言又止了几次，盯着她手里的枪看了一会儿，像得出什么结论一般说：“你拿着，危险。”
他飞快地从她手里接过枪，反过来指指自己：“我拿着，安全。”
接着他猛地站起身，‘咚咚咚’地往船舱外面跑走了。
伊薇特追着他跑回甲板，她看见他在左舷停下来，扶着船栏向后张望着，半晌又迅速跑开。
“抱歉，让一下……” 杰克.斯帕罗费了好大劲才把正掌舵的女人挤到一边，他掌控着舵盘，表情一片凝重地大喊道：“右侧沉锚！我们调头！”
全船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疑惑地看着那位年轻的船长。
“呃……怎么了？”他不安地快速转动了几下眼珠，低头看着甲板上的那些人，过了半晌，他试探性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黑珍珠号的船长杰克.斯帕罗，如果你们想知道的是这个？”
可甲板上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不为所动，仍旧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抬头望着他。
“我们要被逼进海湾了”他带着点不敢相信，为难地对着所有人解释“他们会从左舷追上来，所以……”
他沉默了。
“好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嘟囔了一声，接着清了清嗓，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对着天空放了两枪。他自己也因此被吓了一跳，短暂的失神之后，他大喊着——
“小姐们！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动起来！”
“调头！现在！”
船上的人这才如梦初醒，她们在混乱之中迅速找到自己的岗位，开始秩序井然地执行那位‘临时船长’的计划。抛锚之后，杰克.斯派洛迅速放舵，黑珍珠在海中央画了个半圆，转变航向，乘着风迅速朝‘迈阿密幼龙号’行进。
“右侧装弹！”
伊薇特听到年轻的船长这样喊，她看了看站在高处的杰克.斯帕罗，还是选择跟着船员们一起凑到右舷。黑珍珠和‘迈阿密幼龙号’很快相遇了，她能听到罗杰斯船长在对面的船头大喊着“左侧沉锚，调头！”，可为时已晚，她们船上那位年轻的船长已经喊出了“开火！”。
炮火声震耳欲聋，‘迈阿密幼龙号’在持续的攻击下渐渐开始船体开裂。
“开火！开火！！”罗杰斯船长怒气冲冲地举起他的金色弯钩大喊着。
“船长！我们正在调头！”有一位船员十分紧张地向他报告。
罗杰斯船长顿时咬牙切齿，露出一腔恨意来，他猛地将手腕上的金色弯钩捅向给他送来坏消息的那个船员，弯钩穿过船员的身体，再露出来时已血迹斑斑，他顶着那船员的尸体大吼道：“杀过去！夺回航海图！砍下那只小麻雀的脑袋！！”
在‘迈阿密幼龙号’的船员眼里，比起恐怖的船长，黑珍珠上的女海盗们看着简直就像十分温顺的小绵羊，他们如狼似虎地抓着缆绳荡过来。伊薇特站在船舷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后的枪，但此时那里空空如也。
她转头望向舵盘，杰克.斯帕罗早就不知去向。
该死！
‘迈阿密幼龙号’的船员们还在不停荡过来，她的视线一下子被人遮挡住了，随后猛地被人撞倒在甲板上。她在地上捡了一把佩剑，周围已经陷入了混战，她干脆匍匐在地上，勉强向前移动着，一路上不停用佩剑的剑锋去扎那些男人的靴尖，她经过的地方惨叫声此起彼伏。
专心致志下黑手的她突然被人从地上架起来。
站在后面的杰克.斯帕罗快速帮她转了个身，看着她刚要说些什么，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就贴着他鼻尖劈在两人中间。
“杰克.斯帕罗！”挥舞着利刃的罗杰斯船长朝他猛地扑过来。
“砰！”
杰克.斯帕罗转身开了一枪，罗杰斯船长反应迅速地一抬手，本来向他胸膛飞去的子弹正撞在金色弯钩上，‘叮’地一声弹向别处。年轻的船长趁那人分神的空档拿过伊薇特手里的佩剑，后退一步，堪堪扛住罗杰斯船长劈过来的剑锋。
“拿着！”
伊薇特伸手接住杰克.斯帕罗扔向她的手枪，她端着手枪瞄准罗杰斯船长，却因为那两人交锋时不停变换的位置而无法扣动扳机。甲板上一片混乱，有枪声，炮火声，刀剑碰撞的金属摩擦声，还有重物击打在人身体上沉闷的声响，伊薇特很快就被厮杀的海盗们隔开了，她开了几次枪，但是枪里的子弹明显不够应付数量众多的海盗。
她手中的武器换了又换，最后拿着一只船桨，她用它狠狠砸向一个海盗的下巴，骨骼断裂发出的脆响让她浑身发麻。
她有些累了，气喘吁吁地四周张望着，她身边的人多少都挂了点彩，刚开始战斗的激情也都消失殆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疲惫，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拉锯战陷入胶着的时候，她突然听到罗杰斯船长在远处很不甘心地大吼了一声：“住手！都住手！！”
‘迈阿密幼龙号’的船员们率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几次金属坠地的声音过后，甲板上瞬间安静了。
两位船长正僵持在左舷。
罗杰斯船长已经失去了佩剑，他的金色弯钩被一把火钳钉在他身侧，而那位年轻船长手里的剑锋正指着那人的咽喉。
“好了，杰克.斯帕罗……”罗杰斯船长后仰着身体，靠在船边的扶栏上，他因生命受到威胁而稍微改变了刚刚恶劣的态度，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说：“我只是来要回我的航海图，你也应该知道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这件事看起来还是我占的道理多一些。”
“况且……”罗杰斯船长突然欲言又止。
“嗯哼……”举着剑的人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那人缓缓地抬起那只好手，从外套下面掏出一条细绳。
伊薇特眯起眼睛，她看到那绳子的另一端缀着一颗尖牙，那牙齿看上去也许有一点年份了，它表面微微泛着陈旧的黄色，但却十分光滑，一看就是被人当作宝贝一般珍惜地爱抚过很多次。
“鲨鱼的牙齿……”罗杰斯船长胜券在握般地扬起嘴角，得意地说：“……换我的航海图，很公平吧？”
伊薇特看见她的船长隔着人群转头望了她一眼，她希望自己没有流露出太多想要的表情，但是他们真的需要它。
罗杰斯船长因为那个人的犹豫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从船上探出手臂，被他握在手里的细绳就悬空在海面上，他催促道：“快点作决定，否则我就放手了。”
说完，他还得寸进尺地补上一句：“你知道快到黑鲨湾了吧，这海面下有什么也说不定。”
杰克.斯帕罗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抬起头，语气轻松地说：“好啊，成交。”
在得到答案后，罗杰斯船长态度瞬间强硬许多，他说：“让我先看到海图。”
伊薇特抿了抿唇，有些担忧地望向那位年轻的船长，她知道航海图正在自己身上。但杰克.斯帕罗还是不紧不慢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很相似的羊皮纸卷，扬了扬唇角：“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点诚意？至少把那个牙齿放在——”他拿着航海图比划了两下，接着说：“安全点的地方。”
罗杰斯船长听到他这么说，突然露出一个老奸巨猾的微笑。
他用力挣脱了火钳，举着金色弯钩凶恶地一挥，杰克.斯帕罗不得不向后躲闪了一下，罗杰斯船长趁机抢回自己的航海图，他看着那位年轻的船长，就像猎鹰看着一只雏鸟。
他缓缓松开了另一只手。
鲨鱼的牙齿伴随着重力向海面直直坠去，很快就被翻涌的海水吞噬。
伊薇特的心脏在那瞬间仿佛也跟着那颗鲨鱼的牙齿坠入深海。
她立刻手脚利落地翻上船舷，没有丝毫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罗杰斯船长抓住一边的缆绳，荡了几下，重新回到‘迈阿密幼龙号’，他们改变了航向，两艘船的距离逐渐被拉开。他看着杰克.斯派洛，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带着嘲讽意味地大喊道：“欢迎来到黑鲨湾！”
年轻的船长没理他，只是三步并两步地来到船边。他俯身看向海面，可那少女已经不见踪影。
他思索了一会儿，转眼看到黑珍珠一侧船身上拴着一艘用来靠岸的小船，他举起手中的佩剑，用力切断了拴在那上面的绳子，接着他也踏上船舷，纵身一跃——
他跟着小船一起落向海面。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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