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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他的世界 每个人对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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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时间被我无限拉长,十几年来中国的青少年问题研究报告,我都打印出来,开始从里面探讨一些对自己职业能力有帮助的东西。
这样的忙碌让我无比充实。
大概因为二月本来就是29天,过去极快,最后一天诊所聚餐,几个部门都在,泫雅感慨生命如流水,此时更应该举杯邀明月,这丫头总是一阵一阵,大家都习以为常。
几人要喝酒,楚源便将我的那份换成牛奶,一时间惹得大家暧昧相看。
“我受安兄之托要好好照应你。”他这样解释,冷色调的脸依然是一本正经,与杜云舒继续谈着福利项目,这人总是时时刻刻提醒别人要好好工作,天天向上,也就难怪今天聚餐时候杜云舒反复地问我们,真的要带上楚源?
说实话,下次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是不会带这人。
3月初,冬天有点过去的味道,比如街上开始有女子露着腿。
安子桁告诉我豆子今年秋天时候豆子转到读小学,然后恭喜我怀了孩子。
他的声音平淡淡,原话大概是,“听桌兄说你要生他的孩子,很是恭喜。”
听这话也能想到卓子扬说话时候是什么表情,“我一直在与你说这件事情。”
“我知道。”他轻轻带笑,“这不怪你。”
我一下觉得对安子桁愧疚起来,即便手机里有那录音,还觉得对这人内疚。
“我很抱歉,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
“林唐,你真的觉得,这个孩子会是你的么?”安子桁丢给我这样一个问题,然而我没有办法回答。
是呀,这个孩子该怎么才会是我的?
卓子扬娶我,或者,现在就离开这里,自己一个人抚养孩子。
我可以放下与卓子扬交往试试,但是放不下这里的工作,这是我好不容易到的位置,好不容易才开始是一名真正的林医生,一个女人不是只有感情,还有工作和友情,有自己的梦想,凭什么,我要放弃这一切呢。
3月5号,这天南城突然下了冰雹,不大,夹杂着雨水。
我站在诊所门口,把伞给了一对来咨询欺凌问题的兄妹,被欺凌的是哥哥,妹妹常常帮哥哥打那些欺负他的人,男孩是今年2月底不愿意上学被送过来治疗的。
我看着哥哥将伞大都打到妹妹那边,只觉得这对兄妹无比幸运。
校园欺凌事件如今频发,一方面是青少年法案的不健全,一方面也是对当代青少年的教育体制出现了问题,如此持续下去,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收敛。
人天生有欺凌弱小的本能,我们年少时候总是可以轻易碾死一只蚂蚁而毫无内疚之心,然而那只是最微小的本性,然而到10多岁的孩子,如果还是这样子,其实就是本质上出现的问题,他们缺少对人的同情,换句话说,缺少属于人的本质。
这样的孩子,如果不教化,即便长大,也只会成为威胁社会的人而已。
而被他们欺凌的人,也只会成为阴沟里行走的人,要么残忍对待自己,要么残忍地对待世界。
无论如何,都是一场悲剧。
作为一名医生,我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卓子扬接我去一个画展时候,我表达了这样的情绪,却是有刻意为之的因素,因为我想与他有一些沟通。卓子扬也是乐意的,自从上次说试试交往之后,他也会找一些稍微正经的话题。
“这里是我父亲的画,他被称为鬼才。”卓子扬如此介绍,眉宇间却没有什么情绪,“我哥那人忙着挣钱,逮着我难得拿下昌泰的招标,就把我安排过来放松。”
“看来对你而言,是一场煎熬。”
“不过是看不懂又被现代扭曲审美炒起来的画作而已。”
能这样说自己父亲的,大概也只有卓子扬。
卓子扬的父亲一直处于听说中,我曾经听楚然说过,那是一个很有才华的画家,摄影界很多人会学习这个人的色彩处理,当然,他的父亲卓潇,也可以被直接网上查到。
卓子扬是作为发言人的,这家伙上去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纸片,微笑着读完下来,再笑着应付那些笑着的人,便领着我去休息室。
然而当时我正在看画,心里不大乐意。
“画好看还我好看,”卓子扬手抱胸前,等着我说话。
其实一样的,都看不懂。
“这幅画讲了什么?”我问这位画家儿子。
他便是摊摊手,“难道你觉得我也有如此扭曲的审美?”
这个商人完全忘了刚刚台上时候还说什么理想主义风格呢。
“父亲的画有的价格已经上到100万,我上去说几句话也是值得的,这次可以很好地帮卓家做宣传,画家总是很受人尊重的行业。”
卓子扬各种解释为什么自己上去说话,唯独不说因为那是自己的父亲。
休息室里有两人已经在,很艺术家的老者,大概与卓子扬的父亲交好,与卓子扬谈了谈,感叹着卓子扬父亲的英年早逝,要告别时候还问了我是谁。
卓子扬的介绍是,“我的女友。”
“和你的母亲,倒是有几分气质相似。”一位白发老者说。
这一刻,我觉得卓子扬脸上的笑,都是僵住的。
他之后就没有再笑,晚上吃了饭,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上去敲门,听到书砸门的声音,听着他说滚,莫名地一阵恼火,然而又发布出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自己睡觉去。
第二天,雨水已经停了,我要去听一场讲座,起得早,出来时候发现桌子上已经放了燕麦粥和三明治,丑不拉几的模样也知道是出自卓子扬之手,他在为自己昨天的迁怒行为道歉,然而却不能当面说一声。
可惜我不爱燕麦牛奶的味道,闻着都有点反胃,到卫生间干呕了出来,喝了一杯热水,便直接去讲座那边,小徐助理送我过去,路上接了个电话,硬生生拐到一家包子铺,“先生说了,林小姐您还没有吃早饭。”
我无奈,只好进去抓紧时间吃完再出来。
讲座人是经济学家哈里.狄更斯,这个讲座面对是中级的管理阶层,楚源说自己没时间,大半夜打电话让我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再回去问他。
其实话都能听懂,只不过不知道听来怎么用而已。
我还是好好记了笔记,走时候居然在门口见到岁珂,她的头发长了一点,染回了黑色,不过似乎瘦了一点,脸颊有着阴影,“我就说是林唐你嘛,怎么心理医生如今都流行起挣钱了。”
“精神财富总是需要物质财富作为下层基础。”
她捂着嘴,低低笑着,“这么有道理,居然无法反驳一句,好吧,既然难得遇到,邀请你用个午餐可好?”
我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毕竟吃饭,两个人吃总比一个人吃更有味道。
岁珂说是被家里安排过来凑数的,本来自己一心想在大学搞历史,不过最近政局变化大,家里人不够用,自己不得不回去帮忙。
“我其实听得不太懂。”
“就是你听不太懂,我才能说嘛,叶灵现在忙得只有环境污染和大气治理,根本没有时间听我说话噻。”岁珂将那芙蓉虾放我碗里,漂亮的眼睛笑得清浅,“阿唐,你最近和小诺是同居了么?”
她问的就是现实,表明已经知晓。
我点头,等她继续说话。
“那你现在和小桐之间,准备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岁珂知不知道安子桁有想娶我的心,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其实大部分状态,我与安子桁相处的方式更偏向与合作者,我照顾他的孩子,他对我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安子桁是怎么与你说的?”我放下筷子,并没有什么胃口,早上被看着吃完两个烧麦才被放走,这会儿完全不饿,“其实我不太清楚你眼中,我和他是什么样子的。”
“一直以为豆豆把你当做了母亲看。”
我弯着眼睛,“不过那孩子可是嘟囔着不希望我做妈妈呢,他那小叔叔整天怂恿些别的事情。”
“所以常说不能让豆豆总和周琛一起,这人总是不教小家伙好东西。”岁珂弯着眼睛,这个女博士的逻辑思绪是极好的,并没被打岔,“林唐,小桐这个人对你不太一样,我想你能感觉到,如果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也请你不要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她还说,安子桁其实是一个简单的人。
安子桁确实是一个简单的人,但这只是在生活需求上。
每个人对另一个人而言都是一个世界,我不会去改变岁珂眼里的安子桁,也不会改变我自己对安子桁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