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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新年 孩子会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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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第一年两个人的新年,大概因为无数的电话与祝福,显得没有那么冷清。
大仙一个人在英国,嘟囔着机票都不打折,只能等到秋天时候年假回国。
唐城对她各种同情,此人如今与女友团聚,作为唯一的非单身狗,在三贱客群里颇有得意,还晒了与女友一家人的年夜饭。
青梅竹马,邻里邻外,惹人羡慕。
六人帮群里今晚倒是安静,各自难得团圆,发发红包与祝福,便是足够。
工作群里,高医生今晚似乎也活了过来,红包发得可顺,与苏牧楚源简直就是比赛谁发的多,祝我们来年工作顺利。
安子桁一家人在吃年夜饭,他开饭前与我视频,安家一大家子坐了两桌,还都是差不多色系的衣服,豆子更是传着印喜字的福娃套装,带着古代小帽子,很是机灵可爱。
周卓熙的问候是我主动要的,这个商人一边吐槽着资本主义的剥削,一边问我可要什么新年礼物,美国几日游还是可以赠送的,前提是住他那里顺带帮忙收拾房间。
电视上主持人开始集合,我便开门出去,点鞭炮,以前都是我爸,现在他不在了,自然落到这个闺女身上。
鞭炮刚响,正领着小宝回头跑,手机铃声就闹腾得起来,急匆匆地拿出来,直接按了免提。
一听声音,就是卓子扬。
他就跟二傻子一样喊着,“阿唐,新年快乐!”
这么一听就马上不快乐了。
“守岁了?”他听着鞭炮声,又听得狗叫,自己主动说着自干嘛,“我也在守岁。”
“嗯。”
“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新年快乐,卓子扬。”此时到处都是起伏的鞭炮声,远方的国道对面,有着五彩的烟花,电视里难忘今宵的歌声还能隐约听到。
他哈哈笑着,爽朗而又清晰。
“林唐,你真希望我快乐啊,要不考虑到我身边来?”
“不考虑。”我言简意赅,“你是我用过的男人,当然希望你快乐。”
他又是开心的很,“跟我说会话,我还要守一会儿年。”
“你一个人?”我感觉到他那边简直安静的不像新年。
“差不多,我哥带闺女出国度假,家里没人。”
那还挺可怜,“你家卓林林和那些管家助理呢?”
“你真当我这么无情,大过年的不给人放假呢,管家儿子回来,这会儿人家团聚,总不能叫来跟我下一盘。”
“卓子扬。”
“嗯哼,你可别安慰我。”他声音倨傲。
额,我默默有点挂掉电话,他又换了口气,跟小孩装病一样,“阿唐,我有点头疼,你说是不是熬夜久了?”
“卓子扬,你该结婚了。”
或许声音听起来太过认真,这一次,他没有笑出声来。
挂了电话,我静静地看着国道那边的烟花,听着邻居孩子欢天喜地地唱着新年好,去下了饺子,叫母亲起来吃了两个,里面还有硬币,老太太很是高兴,直说有好兆头。
要睡下时候,楚源居然发了条短信过来,有名有姓,林唐,新年快乐,百分百不是群发。
我有点受宠若惊,想了半天还是回了一句,“新年快乐,楚医生。”
大年初一早,开门,便是一片雪白,大宝小宝正在雪地里踩着欢喜,小爪子一片湿漉漉的。
“妈,下雪了!”我喊着。
老太太已经知道,说是昨夜下的,她还去把外面的拖把拿进了屋,顺带笑我睡得真是被偷走都不知道。
“吃点糕,吃完去拜年。”
拜年?我反应了一下,就是去见见如今的同辈与小辈们。
乡村的人过年时候多了些,许多人家都添了新的孩子,小小的,圆滚滚的,笑哈哈地扔着雪球,堆着自认为最好看的小雪人,做着我小时候那些事儿。
只是那时候我是一个人,期待做个最好看的雪人,可以吸引谁停留看看,与我说话。
那时候搬到这里,我已经10多岁,无法融入这个乡村。
那时候,彼此笑着拜年,只是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大家互相欢笑,都是新年好的喜气。
如今和这些小家伙,依然如此。
“真好看的雪人!”我在一个孩子身旁感慨。
被夸奖的小家伙很是得意,一群小伙伴也是凑过来感慨着这个小雪人如何可爱,叽叽喳喳,开始一段互相认识的旅途。
似乎从爷爷,父亲,再到我,都是如此成长,在这样的的雪地,堆着雪人,打着雪仗,似乎笑声,都是重合。
一年一年,生命就是这样迭代。
孩子会长大,我们会老去,父母会死去,然而大家都期待着下一个冬天,下一个有自己血缘的生命出生。
表弟家的孩子已经牙牙学语,叫我姑姑。
大伯母说小家伙与我有些像,都是小卷毛,我惊讶这样的血缘,抱着他在怀里,有种淡淡的奶香,这时候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血缘。
初三,去二姨家吃饭,如今二姨家三代同堂,很是热闹,更显我家中冷清,心中有些理解母亲为何总是急着自家闺女成家立业,毕竟看着眼红。
“过年就26了,还是得赶紧结婚的。”二姨劝着。
“25,咱们出生那年就不算了。”我嬉皮笑脸,转移话题,我妈笑我老大不小,整天还跟个小孩一样,难怪没人要。
此间说话,一句不提安子桁。
初七,约了晓婷和亚茹去爬山,三人谈着对现在的生活。
晓婷准备考研,她不愿再如此朝九晚五的公务员生活。
亚茹才知道人民教师不是这么好做,各种各样事情惹得心烦。
我郁闷着还是租房的生活,工作这么久却没有起色,总是被病人影响到情绪。
三人走过一片女娲石,又是忽然笑起来,原来,我们都过得如此不爽当,却又都以为别人过得很好。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其实都有每个人烦恼,没什么好奇怪的。
还好我们是20多岁,还有一个叫做以后的东西。
初九,我妈要上街逛逛,趁机还偶遇了几个妈妈级的人,一起说说笑笑,期间有两阿姨就是瞅着我,问问有没有对象这些,满眼笑意,叫我打颤。
初十,楚然的孩子出生,一个男孩,母子平安,取名小满,许多人在转发,她实在是个有名气的摄影师。
十三,我准备回南城,我妈帮忙收拾着东西,其实没什么要收拾的,大都是她做的吃的,唯恐拿的不够,即便说了许多次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十五,元宵节,母亲包着汤圆,教我如何让小汤圆好看有味道,“这些你学会了,以后我不在,能自己做着吃。”
“妈,你说,如果我自己生一个孩子,自己跟孩子过,怎么样?”
她手上的汤圆马上成了橡皮泥,红白相间,形状奇特,“小唐,你一个人养孩子?”
“小时候可以丢您老这儿。”
老太太狐疑地看了眼我的肚子,瞅着没啥变化,才道,“小孩子长大了,你怎么跟人家解释没爸爸,孩子出生了,你就得对他的成长负责。”
“我可以把需要的感情都给他。”
“小唐,你爸对你,和我对你,是不一样的,这是不同面。”
“可是豆子他,您看着不是挺好的。”
“那孩子身边什么都不缺,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的住的近,一个不缺,你以后就一个人,还不知道人在哪儿,和家里人都不够亲,和人家哪里一样了?养孩子不是养猫猫狗狗,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验孕棒的三个同心圆,发了很久的呆,我并不慌张,毕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
回到南城是16这天,诊所已经上班三天。
冯真陈述一个现实,“林唐,你这上班一天就要星期天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抱着那些宣传小册出去放好,楚源正好与苏牧过来,一个黑一蓝,很是招眼,心理医生是一个讲究颜值的行业,因为人比较讲究眼缘。
“哟,回来了。”苏牧拍拍我的肩膀,顺带捏捏我的脸,“哟,楚源你看看,长肉了。”
我咧嘴笑笑,有点害怕楚源,毕竟跟他请假时候这人就训了些话。
然而下一秒我的左脸就也上了一只手,楚大医生眉眼带点新年好的笑意,“确实瘦了。”
偶滴神!
我一定看到了假的楚医生。
回去时候与杜云舒讲这事儿,她低低笑着,“今年N大评选研究院等级,楚源没评上,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处事风格。”
“我还以为他不追名逐利呢!”
“他一心想把诊所推广,毕竟这个国家,对人的心理治疗,不是太重视孩子的心理问题,总觉得一切是个人问题。”她侧脸笑着,“楚医生是个有信仰的人,林唐。”
是的,楚源有信仰。
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推广自己的信仰。
“林唐,你有信仰么?”杜云舒问我。
一个城市的喧嚣落在这个女子的眼里,格外安静平和。
我的信仰是什么呢?
还是,我根本没有信仰呢?
曾经很久很久之前,我相信自己可以做一个科研人员,为这个国家一点科学事业做点点贡献,然而连个微积分都搞定不了,更是见得科研人大都重视如何挣钱,就想那就去挣钱吧,然而智商不够,终知道自己缺少那样心机,最后投了心理学。
我想,至少在一点点层面上,是可以帮助正在迷惘叛逆青春的孩子。
只是,这不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