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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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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辉和苏苀,一前一后从附中一直骑回钢厂大院。
沈晓辉怀疑,那天的风,吹出来的是陈年老曲,一路上把他灌得醉醉的、晕晕的。
经过自家店门前的时候,沈晓辉都忘了停下来跟李再招说一声,直接奔着厂院大门骑了过去。害得一直守着点等儿子回家问情况的李再招一头雾水,追出店门正准备对儿子扯嗓门叫唤的时候,突然看见后面紧跟着的苏苀,为了儿子的面子,李再招什么也没说,悻悻地回到店里。
沈晓辉和苏苀很快就到了苏苀家的楼下,在楼下停放好自行车,沈晓辉跟着她进楼道。踏上台阶的时候,沈晓辉一只脚抬低了,差点跌倒,幸亏他平衡好,只是趔趄了一下,便及时稳住了。跟他并行的苏苀问他有没有事,沈晓辉强作镇定地说没事,心里暗骂自己他妈丢人丢到苏苀家了。
此时,同一单元二楼的老书记魏德胜正在阳台浇花,探出头跟苏苀打了个招呼,也很客气地跟沈晓辉打了个招呼。沈晓辉因为上一次退学风波,魏德胜为他出过头,所以心里对他满怀感激,毕恭毕敬地对着魏德胜问好。魏德胜虽然已经快要从书记的位子上退下来,精神和气度不减反增,满面笑容地嘱咐沈晓辉:“晓辉,好好学习,别让你妈再操心了。”沈晓辉对魏德胜点头称是,去苏苀家一路上有点小亢奋的心渐渐平复。
沈晓辉跟在苏苀的身后上了六楼,看着苏苀从书包里取出钥匙,然后叮铃当啷开锁开门,那颗小心脏又在里面造反了。
苏苀开了门进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地上,笑着对沈晓辉说:“进来吧,这双拖鞋是我妈昨天给你准备好的,你看合不合适。”
沈晓辉一紧张,突然发现脑子里不停出现“登堂入室”这四个字,挥都挥不走,脑子直接短路,就会傻笑,连“谢”字都不会说了。
沈晓辉换好鞋,心里紧张地准备该如何跟苏苀的爸妈打招呼。
苏苀换好鞋子,起身进客厅,一边回头对沈晓辉解释:“今天就我和你在家,我妈到我宁宁姐家里去了,我爸不到晚上睡觉一般都回不来。”
沈晓辉一听大人都不在家,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沈晓辉从来没怕过谁,他在苏苀这儿之所以会紧张,不仅是因为是苏苀是他喜欢的女孩,还因为苏长林和凌雅意是他最敬重的长辈。
沈晓辉知道苏苀说的宁宁是谁,临江市大名鼎鼎的百年中医世家钱恕已的孙女。钱宁宁来苏苀家玩的时候,沈晓辉跟她一起玩过,不管穿着打扮还是说话行事都是一副假小子的模样。钱恕已是临江市中医院的前院长,而中医院的现任院长是钱宁宁的妈妈,她家中医世家的名声据说在国际华人圈也是享有名望的。沈晓辉只听说过钱恕已这个传奇人物,从来没见过。对这样的人家,也就是苏苀说起来,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显摆她家的社会地位。
沈晓辉对钱家没什么兴趣,倒是想着头一次“登堂入室”进苏苀家玩,心里难免会有忐忑的窃喜。所以,他也不假装客气,背着书包绕着客厅就转开了。
房子是很板正的三室两厅,三个房间全部朝阳,与房门对着的客厅另一面是一整排的玻璃大窗户,显得整个房子透亮极了,自家的小两室跟这儿简直不能比。第一间是大主卧,被改造成书房兼画室,接下来第二间是苏苀父母的卧房,典雅大气的衣橱以及一切摆设,沈晓辉只在电视里见过,苏苀说她爸妈房间里的家具都是凌雅意从市区家里搬过来的,尤其是那张床,是清末第一批仿西式床具的产物。到了第三间,沈晓辉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片蓝白的天空色彩,干净、纯粹、协调。
苏苀回眸一笑:“这是我的房间。”
沈晓辉心神一荡,稳了稳神,跟着踱了进去,细细地打量整个房间。这间房间里摆设得东西虽然不算出奇,但很养眼,闻着还很香,不像自己的狗窝,里面总是一股脚臭味。
苏苀的房间最让沈晓辉觉得心虚汗颜的,是书多。不算大的房间里,摆着两个书柜,一大一小,里面除了书,点缀着的还有许多工艺品娃娃,都不算大,但每一个精致。
苏苀见沈晓辉一直在书柜前流连,便说:“这里的书你可以随便借。”
沈晓辉本来没打算借的,他知道自己就不是个看书的人,但苏苀都这样说了,不借又实在没面子,便跟苏苀说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从里面抽了两本课本上节选过的:一本是《西游记》,一本是《史记》。
苏苀见他选了这两本,从书架上抽了另一本书交给沈晓辉:“你选的这两本我都喜欢。其实国外的有些书也不错,这本《鲁滨逊漂流记》你先试试看,不长,很有趣。”
苏苀说完,又从书架的一个长方盒子里找出了三只书签笑着递给沈晓辉:“有了这个,看到哪儿夹在哪儿,就不用折书角了。”
沈晓辉有些心虚地接过这些书和书签,他很怀疑自己猴年马月能把这几本书看完。
沈晓辉装模作样把书放进书包,便再不敢在书架面前晃悠了,没话找话问苏苀:“你喜欢蓝色?”
苏苀把书包放在桌上,笑颜如花解释说:“是啊,我最喜欢蓝色。我画画的时候喜欢用各种蓝色打底。我爸还说我继承不了我妈和外公的衣钵,画不了国画,偏偏喜欢西洋画。”
苏苀说着,扭头问沈晓辉:“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沈晓辉的确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也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我猜你也喜欢蓝色。”苏苀背靠着书桌,对沈晓辉说道。
“为什么?”
沈晓辉从苏苀脸上移开眼,苏苀满脸澄澈的笑容像晴光下的湖水,让他眩晕。沈晓辉将目光落在书桌的音乐盒上,下意识打开它,立刻响起欢快悦耳的钢琴曲,里面是一架黑白键小钢琴,红色的绒毯上一对可爱的小人儿翩然起舞。
沈晓辉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尴尬。
苏苀却浑然不觉,继续跟沈晓辉聊着:“因为你的衣服和裤子大多数也是蓝色的。”
沈晓辉低头一看,果然衣服、书包都是蓝色,他笑着说:“这些都是我妈给我买的,她喜欢我穿蓝色。”
“你穿蓝色的确好看。”苏苀笑着看他。
沈晓辉觉得苏苀很奇怪,以前不怎么接触她,只觉得她沉默安静,挺难接近的,真相处起来才发现,她不像一般女生那样在男生面前扭扭捏捏,就像这样当面夸奖男同学的话,她都能说得落落大方,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想到这,沈晓辉渐渐地也放开了。
“她不是为好看,是因为蓝色不显脏,而且在深色里面,蓝色的最不容易掉色。”
“阿姨好聪明。”苏苀笑道。
“偷懒磨滑的事情,她一直都很聪明。”沈晓辉说起李再招,略有些惭愧,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方面真是得了李再招的真传了。不过,以后再不能那样下去了,他得改:“我们在哪里做作业?”
苏苀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觉得空间太小:“我们去书房吧。”
苏苀带着沈晓辉进了书房,指着窗边那张长长的空画案说:“我们就在那儿做作业怎么样?书桌上东西太多,都是我爸的资料,除了他自己,我和我妈都不去弄他的东西,怕他又找不到。”
沈晓辉口里答应着好,眼睛却没闲着,仔细地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书房,看什么心里都怀着敬意。屋内的摆设简单、大方,入门东墙边就是苏长林的大书桌,七零八乱地放了好多东西,书桌旁还有一个大文件柜,右手边是整墙面的实木大书架,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很是气派。书桌斜对面的窗台边就是画案,画案边还有一个小台子,放着文房四宝以及各种画具,房间各处又插空摆放着高低不一的植物花卉,书香、墨香混合着植物香气,跟自家杂货铺混合的各种生活用品和食品气味截然不同。
西墙上挂着一副装裱精致的山水画,引起了沈晓辉的兴趣。
“这里画的是不是东山湖?”沈晓辉问苏苀。
“恩。你去过那儿?”苏苀在画案上放下手里的书和本子朝沈晓辉走了过来。
“我爸开车带我去过好几次,不过画里画的比我看到的东山湖好看多了。是谁画的?”沈晓辉对着落款两枚印章看了半天,硬是没认出是什么字,他知道那上面是所谓的落款,既是落款,应当是人的名字,可那些字根本就不像字,更像简笔画。上面的印章像很四只鬼爪子朝不同方向伸着,底下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蛇。下面的印章则像是一个人旁边放了串烤肉,好像嘴馋了要吃烧烤,再一个“哥”字旁边带着个蓬头鬼。
沈晓辉暗自惭愧原来自己竟是个文盲。
苏苀指着上面两个印章告诉沈晓辉:“持己是我外公凌放的字,弦歌是我妈妈的小字。这幅《东山湖春行》,是我外公和我妈妈合作画的,是不是看不出风格变化?我外公和我妈都擅长山水画,人物画极少,我妈说我外公只画过一副人物画,就是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过的一个姑娘。”
沈晓辉心虚地连连傻笑,原来那些鬼爪不是鬼爪,是个“持”字,另一个也不是蛇,是个“己”字,而另外那个人也不是嘴馋了要吃烧烤,而是一个“弦”字,至于哥哥旁边的蓬头鬼,自然是个“歌”字了。
沈晓辉暗自庆幸自己脸皮够厚,撑住了没去挖地洞。
至于什么风格不风格的,他就更不懂了。到了这个地步,沈晓辉觉得也是够了,男子汉的自尊心都快灰飞烟灭了。因此,沈晓辉厚着脸皮转移话题:“那你喜欢画什么?”
苏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画得不好,我妈只教我临摹些静物,像这种大幅山水我画不来。”
“人物你画吗?”
“人物我也总画得不够好。”苏苀好像想到了什么,变得有些羞怯,红着脸说:“我们开始做作业吧。”
沈晓辉欣然答应,心里不禁疑惑,怎么一说她的人物画,她就脸红了呢?
苏苀突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都忘了给你倒水了,看来我这个主人真的很不合格。你要喝什么?”
被苏苀一说,沈晓辉真觉得口渴了:“我都可以。”
“有汽水、果汁、咖啡、牛奶、茶,还有白开水。”苏苀掰着指头数着。
“好像都很不错的样子。”沈晓辉笑道。
苏苀笑意更深:“好办,那我就一样给你来一点儿?”
“回去我该要闹肚子了。”
“也是。那你选一个。”
“咖啡弄起来麻烦吗?”沈晓辉想起自己还从来没喝过咖啡。
“一点都不麻烦,就像冲奶粉一样。你等着。”苏苀雀跃着去了客厅。
沈晓辉开始整理书包,然后把今天的作业和文具在画案上摆好,正想去客厅瞧瞧苏苀要不要帮忙,苏苀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里面已经冲好的两杯咖啡,还有装好盘的点心。
“咖啡配点心,正好。点心是我最喜欢的杏香楼的红豆枣泥糕。”
沈晓辉端着小不点儿咖啡杯,笑着说:“看来我还是更适合喝白开水,这么点儿,不够喝啊。”
苏苀抚掌大笑:“你这话跟我爸说的简直一模一样,我爸每次喝咖啡都得用他的保温杯喝。你喝着好喝的话,我给你把咖啡壶端过来,觉得怎么样?”
沈晓辉一杯见底,满嘴香甜:“很好喝。那你行行好,去把那咖啡壶给我端过来吧。”
苏苀当真去客厅端咖啡壶去了。
沈晓辉望着苏苀像蝴蝶般穿梭的倩影,有些着迷,没想到看着文静娴雅的苏苀,私底下的性格这么好玩儿。
玩笑了一阵,沈晓辉和苏苀开始做作业。那天的作业其实不算多,而且沈晓辉发现自己静下心来,那些作业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大部分都是当天课堂上的内容,以前他不会做,更多的时候是懒,再加上平时上课根本就不用心。只是到了物理作业的时候,有一道题目涉及以前学过的知识,关于动能、势能和加速度的问题,沈晓辉有些迷糊,不得不求助苏苀。苏苀一边翻书讲解,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示,为了更生动形象,苏苀在家里找了些道具跟他演示起来,顺便把牛顿定律也跟他讲完了。
沈晓辉竭尽全力把精力集中在讲解上,可是他的心和眼睛时不时总要不听使唤,不自觉去注意苏苀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白得毫无瑕疵的肌肤,小巧的鸭蛋脸,挺直的鼻子,一双美目并不大,却细长,在天生浓密的翘睫毛映衬下,笑起来像极了两弯新月。沈晓辉发现苏苀的长相不光是远看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如此近距离无死角放大了看,不管从哪个角度,苏苀都美得让他心跳。
苏苀的美,可远观,更可近赏。
沈晓辉一边开着小差,一边把作业和复习、预习的事情忙完。刚巧,苏长林和凌雅意就回家了。苏苀听着声音立刻迎了出去,沈晓辉在身后跟着。
“爸,你怎么跟妈一起回来的,还回来得这么早?”苏苀从苏长林手里接过他的公文包,惊喜地问道,。
苏长林一边换拖鞋一边逗女儿:“怎么?嫌弃爸爸回家太早了?”
“是啊,我和妈妈天天嫌弃你,嫌弃你每天都回家那么晚。”苏苀一边撒娇,一边再把凌雅意手里的提盒也接了过来,看着提盒上熟悉的商标和名字,苏苀问凌雅意:“这是高阿姨给我带的生日蛋糕吗?”
凌雅意宠爱地看着女儿:“鬼灵精。没错,是你高阿姨特意让我们带回来给你吃的,还是苏珊家的,你最喜欢的那家。你爸爸今天正好在市里开会,还辞了中午的饭局,去给你高阿姨庆祝生日。”
苏长林和凌雅意跟女儿热热闹闹地说完,一起招呼沈晓辉,让沈晓辉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苏苀急急忙忙打开蛋糕盒,切下第一份,装好,递给沈晓辉。
沈晓辉笑着说:“我都不知道沾了谁的光,还有蛋糕吃。”
苏苀一边切着蛋糕一边笑着解释说:“高阿姨叫高芸,是钱宁宁的妈妈。”
沈晓辉点头,知道这个高芸就是现在临江市中医院的高院长。
苏苀说着,已经给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蛋糕,美美地享受着:“爸、妈,你们都吃过了哦,我就不给你们切了。”
苏长林笑骂女儿馋嘴猫,然后跟沈晓辉说:“晓辉,在我们家千万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你凌阿姨和我都很喜欢你。”
沈晓辉把一口蛋糕吞下,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叔叔阿姨,我不会客气的,您放心。”
凌雅意也接上话茬说:“晓辉,晚上你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正好尝尝阿姨的手艺。”
苏苀赶紧对沈晓辉说:“对对对,你今天在我们家吃晚饭。我告诉你,我妈做饭特别好吃,真的。妈,今天晚上你就做清蒸白水鱼。上次高阿姨带我们去天香阁吃的清蒸白水鱼,就没您做的好吃,还说是特级厨师,国家比赛拿过奖的,我觉得比您差远了。是吧,爸?”
苏长林冲女儿做了个鬼脸,拿食指宠爱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就你嘴刁。”
凌雅意也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嘴馋,还要打着别人的幌子。现在这个点儿,菜市场哪里还有新鲜的白水鱼卖。这鱼娇贵,离了原水,活不过一天的。”
沈晓辉知道凌雅意心脏不是很好,平时都不敢太劳累,便诚恳地谢绝道:“今天还是不麻烦阿姨了,您都在外面忙了一天了。而且,你们让我不要客气,那你们对我千万也不要客气,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来你们家了。等哪天阿姨有空了,不这么辛苦的时候,我一定等着尝您的手艺。”
凌雅意笑着对苏长林说:“难怪大家都说晓辉聪明懂事,我看比我们小苀确实强很多。”
苏长林深以为然地点头。
苏苀抬起头呵呵一乐,扬起小脸,笑眼弯弯,厚着脸皮表示赞成:“这可怪不了我,我都是被你们宠坏了。”
苏苀这种撒娇的无赖话逗得苏长林哈哈大笑,看着女儿贪吃又贫嘴的俏模样,望着老婆打趣说:“你看看,你看看,有好吃的是她的,错了的都算在我们头上。”
“那是当然,谁让我是你们的女儿。”说着,苏苀又吃了一大口蛋糕,幸福地往凌雅意怀里一靠。
沈晓辉看着苏苀,发现苏苀赖皮、撒娇的时候特别可爱。
沈晓辉临走的时候,苏苀把一套英语资料交给沈晓辉,让他回去可以对着多练习发音和听力。沈晓辉从苏苀手里接过资料的时候,苏苀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不经意划过,她的手指微凉。沈晓辉尽量当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他的心却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快走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把自行车忘在她家楼下了,只好又折回去取。
那天,沈晓辉做了一个梦,至于梦到什么,一觉醒来,他已经基本上不记得了,只是底下一片湿滑。沈晓辉赶紧起床,拉开灯,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闹钟,四点钟都不到,便去卫生间冲凉换内裤。幸好那时天已经热起来了,就着冷水洗澡问题不大。洗完澡,顺便把内裤也洗掉。因为晾衣服的阳台在李再招的房间外面,沈晓辉便取了衣架把它直接挂在衣柜的把手上。沈晓辉重新在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想起苏苀,有些迷茫,这算是喜欢?还是暗恋?更加发愁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跟苏苀走得这么近。要是苏苀知道了,估计她会再也不理他,甚至觉得他恶心、耍流氓吧?如果大家都知道了,相信他们都会觉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要说别人会这么想,连他自己都有这感觉,虽然沈晓辉安慰说自己的样子怎么也算不上癞蛤蟆。
想到这里,沈晓辉气狠狠地把薄被子一把扯过,劈头盖脸罩上,继续挺尸。
或者,问问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