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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新的起点啊 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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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搭建的戏台上,布衣青年举着喇叭,神情激昂,身旁安放的大鼓被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敲地碰碰作响。
冬雷和夏雨一人笑呵呵地捧着热茶,一人无所事事地磕着瓜子,从茶楼里往外看去,正对布衣青年。
台上的青年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欢迎各位应届江湖考生来到这里,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这是整个江湖,乃至整个国家的盛事!每一个心怀希望的有志青年,将会在这里,这个连桌角缝都写满了荣耀的舞台上大显身手,为了唯一的名额进行殊死——啊不是,进行激烈角逐!”
他左手狠狠捶打着大鼓,或许是太过激动,亦或许是大鼓年久失修,鼓面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后,就真的破碎了。
青年神色如常地收回手,继续侃侃而谈。
夏雨面无表情,呸呸地吐出口中瓜子壳,“豆腐渣工程。”
冬雷微笑。
“……各位考生们,想要一飞冲天吗,想要出人头地吗,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只要在三年一度的人生擂台上获得胜利,你的未来,将会一片光明!”青年拿着喇叭,撕心裂肺地吼着。
台下的少年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从现在起,他们将不再是一同奋斗的三年的江湖兄弟,而是战场的生死仇敌!每一个人都是前进路上的挡路石。
“想想这么多年来恩师的谆谆教导,想想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寒暑苦练,想想这么多年来父母的殷切期盼,你的肩上所背负的,不光是你未卜的未来,还有你亲朋好友的信任啊。这是你,从脚底蜉蝣进化为人上龙凤的唯一机会,跨过这道龙门吧,跨过去吧!我,还有那个尊贵无比的人,都在看着你们!”青年蓦地指向东方,徐徐升起的太阳映照着那个男人。
大兴王朝的掌权者,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所有人,他说:“我相信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我接纳所有有才华的人。”
有人呜咽出声,也许是因为琢磨不定的未来,也许是因为其他,但无论是因为什么,都取悦了这个尊贵的男人。
具体表现为他省去了所有冗长的废话,面带愉悦,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考试开始。”
更多的人双眼包含热泪,他们挥别父母,拖着沉重的身躯开始抽签。
具体格式为某区某台某日某时到某时开考的各种木牌,在考生的目光下分发殆尽。
茶楼上的二人放下茶杯瓜子,施展轻功飘然落地,站在队伍中。
冬雷和夏雨拿着属于自己的木牌后,便回到茶楼,凑到了师傅的身边。
这位老者端坐在茶楼的一张桌子旁,身边有几个神态恭敬的年轻人朝他拱手行礼,也有路过的鸿儒朝他颔首示意,老者都一一礼貌地回了礼。
有人称呼他为南侠。
远远见冬雷夏雨师兄妹携手而来,南侠笑容和蔼地站起身,朝周围施了一礼,口中称道:“吾爱徒已来,先行告退了,祝愿诸位门下弟子能夺得一个好成绩。”
身边人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冬雷夏雨这才得以上前,手擎木牌,对着南侠鞠躬抱拳行礼,江湖气味浓重。
南侠嗳了一声,挽起袖子,“如何?抽到的可是好签?”
冬雷眯着眼睛,忍不住笑,“哪有什么好签坏签的,只是时间和考试地点不同而已,我的排到后日去了,师妹倒是快,今日下午便有一场考试,只怕是吓坏了。”
夏雨煞有其事地点头,“是的呢,没想到这么快便轮到我。”她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来,“我本来还想找比我早考试的考生问一下考题,现在看来全部时间都要花费在备考上了。”
三人之中,冬雷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夏雨装模作样地绷着脸,南侠急得扯断了手中的胡子。
“哎呀,这可不成,这可不成!”他说的倒是大义凛然,手中捋的胡子却又被扯掉了几根。南侠捂着下巴哎哟一声,然后凑近冬雷和夏雨,小声地说:“要不,我们去问问?”
“您就算是去问了也没用的。”原本在戏台上的布衣青年笑吟吟地凑过来,“圣上为此次武林大会可是煞费脑筋,透题漏题之事早就从根源上解决了。”
南侠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冬雷夏雨神情一凛,二人皆为习武之人,却未曾发现青年究竟是何时来的。
“忘了跟两位未来的天骄自我介绍了,”他向后一仰,退出一步,“在下北折枝,区区不才,一布衣也。”
他姿态夸张地拱手,然后又说:“二位小友不必紧张,我也算是南侠的忘年交呀。噫,如此说来……”北折枝用一种恍然的语气开口,“北某勉勉强强,也算得是二位的长辈了,来来来,见面礼见面礼。”
北折枝往冬雷夏雨二人手中各塞了一枚铜钱,然后将二人手中即将出鞘的长剑按了回去。
一旁的南侠吹胡子瞪眼,甩袖绕到师兄妹二人身后,“去去去,谁是你忘年交,别乱攀亲戚。”
此时,戏台之上乍然响起清脆的戏锣声,那北折枝一拍大腿,又自顾自地说:“第一轮考试开始了,北某可要去监考了,二位小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会!”
南侠捂着牙倒吸冷气。
夏雨冷哼一声,收好铜钱,侧头对南侠说:“师傅,我先去看看别人是如何考试的,师兄在此陪你,如何?”
南侠应了,冬雷去楼下叫了一壶清茶,夏雨走到茶楼二楼的围栏边,纵身一跃,落地恍若清风拂过,了无声息。
有路人大赞:“姑娘好俊的轻功!”
那人身高七尺,面若潘安,手擎一把山水折扇:“在下山林派刘长老门下弟子,常安。”
夏雨抱拳还礼:“侠客岛南侠门下弟子,夏雨。”
常安道:“原是夏女侠,久仰大名,失敬失敬。”他手中折扇一开,跨前一步,俯在夏雨耳边,“方才见夏女侠一手蹬萍入水恍若天成,但奈何我眼尖,看见夏女侠的木牌与我一致,不知女侠是否愿意……这般……那般……女侠如何?”
只见夏雨轻巧一转,远离常安身下,神态无奈:“你真不愧为山林弟子…”
于是常安只是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