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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六世-17 ...

  •   17【第六世-17】

      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或许睡去了片刻,待到感觉精神再度集中时,水已经微微有些凉了。展昭赶快从水中站起身,擦干了身体,换上柔软舒适的衣服走出了浴室。本以为白玉堂观察完毕之后,就会乖乖回他自己的卧房,没想到,那人居然大大方方躺在自己的床上,舒适的睡过去了。展昭看看合上的窗帘,知道今晚的危机已经度过,现在他是安全的,否则白玉堂也不可能如此放松。

      展昭在床边坐下来,扭转过身,一边擦头发一边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他回想起不久前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失控。比那更难听的话自己也听过,何况白玉堂的意见是为了自己好,自己何必同他置气呢?展昭不由觉得自己有些幼稚,那一刻他是有点生气的,生白玉堂的气,生自己的气,而现在他有些迷惑还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失态了,迷惑是他实在拿不准为何自己会如此控制不住情绪,这不太像他。

      不过从刚刚自己回答之后,他就没有再开口说话,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不会这么小气吧,他可是天字第一号的通缉犯,宇宙海盗的首领,不应该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吧。被抢白了就不说话,小孩子才会这么做。展昭任由自己乱七八糟的吐槽着床上熟睡的人,却听那人突然开口。

      “好看吗?”

      展昭的心嘭的撞了一下。这人的性格还真恶劣啊!他不由如此想着,脸上却浮出一丝笑容,伸手拍拍那人的腿。

      “既然没睡,就请起来吧,我要睡了。”

      “不要,我很累,而且这里很舒服。”

      听了这公然耍赖的借口,展昭不由噗嗤一声笑起来。

      “喂喂,你已经占了我一个卧室,不会连这个也要占吧。”

      “这里房间这么多,让我占一间也没所谓吧。”

      白玉堂睁开眼睛,带着顽童般的俏皮笑容,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意见。说来有趣,这句话曾经是展昭给管家说过的,现在不打折扣的被白玉堂扔给自己,倒令他无言以对。

      展昭无声的叹口气,正准备起身找个别的房间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玩味的摸着下巴,坐在白玉堂身边发了一会儿愣。白玉堂等了一会儿,发现人还在身边,抬脚在展昭的屁股上轻轻踹了踹,想要把人赶走。展昭回过身瞥了那个肆无忌惮的家伙一眼,把人往旁边一推,将衣服一卷,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白玉堂躺的正舒服却被推开,他抬眼瞧瞧这只杀个回马枪的不听话的猫咪,懒洋洋的问道。

      “怎么,舍不得了?一张床而已,这么小气。”

      展昭不客气的用肩膀把他往一边挤,同样懒洋洋的回答道。

      “你是打算今晚做靶子,替我挡枪吗?”

      白玉堂一时没有说话,展昭语带笑意的继续说下去。

      “你怀疑今晚的偷袭还没有结束,这层的房间只有你我在使用。你想让我到别的房间休息,若是真的有人偷袭,你就可以只身应对,是吗?”

      白玉堂没有说话,翻个身,侧卧在一旁,顺便给展昭让开了半边的床铺。看到对方如此的态度,展昭知道自己所想的是对的。他把身体往床中央挪了挪,躺的更加舒服一些。

      床很大,可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依旧显得床铺紧张。两人的身体没有靠在一起,却依旧可以感觉到热度在彼此间传递。在黑暗中,呼吸平稳的此起彼伏,他们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展昭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去思考白玉堂所说的反击问题。这人不是自己的特别顾问吗?既然有配备,那就应该健全的利用。于是,展昭淡淡开口。

      “关于施压的事情,你有什么好建议?”

      听闻此言,白玉堂翻个身趴在床上,托着腮歪着头望向展昭。

      “你这人难道没有生过气发过火吗?”

      “那不一样。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做不好的话还不如不做。”

      “嗯,那好吧。这事儿交给我去说好了,明天第一件事咱们就去最近的警局报案。”

      “军部传话让我明天过去一趟,似乎有重要的任务,必须一早就过去——”

      “无所谓,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顾问大人,原则上来说,你必须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

      展昭说这话时带着些许玩笑的口气。以公来讲他对白玉堂有监管的责任,私心来说他也不是太放心放任白玉堂一个人。虽然他欣赏他,但是还没有完全的信任他。

      “哦~”白玉堂拖了个长腔哦了一声,突然伸手搭上展昭的肩膀,戏谑的开口道。

      “好啊,你什么时候洗澡,叫上我一声。对了,要不要去厕所,咱们一起。啊,还有……”

      “够了够了,你自己去吧。”

      展昭忙不迭的把白玉堂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抖下去。自己不过一句不谨慎的玩笑,到了这耗子嘴里怎么就成了花样百出的话柄,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跟这家伙开玩笑。

      白玉堂倒是见好就收,没有穷追猛打。他翻个身拽过毯子盖好,对缴械投降的展昭回了一句。

      “明早让管家把警局局长叫来,我会在管家面前把事情搞定的。”

      展昭闻言一愣,心里不由默默吐槽一句:被这狡猾的耗子绕了!可恶!身份的突然改变会带来一系列变化,自己还是个市民心态,完全不适应可以随时耍威风的地位。不过他又有点为白玉堂的自知之明感动,他主动提到了会在管家面前摆平此事,说明他毫不避讳对他的监控。这是聪明人的回应,也许还有对展昭的信任。不管怎样,他主动提出来都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同时抬手遮盖在额头。他的胳膊恰好遮挡在自己与白玉堂之间,形成了一道自然的屏障,除了呼吸声,谁也探测不到谁的状况,谁也无法暗中窥伺另一方。展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或许因为自己对白玉堂还有戒心,毕竟不是来自同一阵营,即使他是自己的特别顾问,目前看来他对自己也非常信任非常好,但这种好毕竟是针对他个人的,他需要这个人对帝国付出同样的信任,对这么一个桀骜的人来说,这样的臣服岂是易事。

      忠诚本就非廉价之物。

      这些并非展昭的胡思乱想,军部的来信只说有要是要谈,但究竟是什么事他心里还没底。可是有一样他非常清楚,白玉堂不可能就这么闲放着不用。就现在的形势来说,他能够活命,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在所有帝国高层眼里,自己这个脸面未免太大了。这样的荣宠让展昭锋芒在被,他深知,什么样的付出什么样的回报,天底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白玉堂担了顾问的名,就必须执行顾问的实,有什么能比训练出一支熟悉海盗行动和作战方式的军队更好的利用方法呢。唯一的问题在于,白玉堂真的肯吗?

      展昭隐隐有些头疼,一方面他头疼于这个人对自己太好,这份信赖和友善、保护和坦诚,自己多少是有些算计的,可是对自己而言又是必须之物。另一方面,他头疼于这人宁折不弯的一身硬骨头,该如何说服他真正担任起顾问之职,即使称不上尽职尽责,但至少不要抗拒的完成顾问应有的工作呢?自己是这一切的平衡点,当初既然是自己拦下了对他的行刑,这事肯定落在自己头上。那时还不觉得像现在这般头疼,多少有些意气相投的成分,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哪知现在会让自己落入两难的境地。

      其实他所面临的两难境地又何止这一桩,可皇权之争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与自己有什么相关,唯有白玉堂,真真实实是他的责任。

      他想了一会儿,回到一个早就已知的答案上。无论白玉堂个人意志为何,帝国的利益一定是优先的!他是帝国的军人,帝国的战士,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必须以这个国家的利益为先。这是使命,高于自己,也高于白玉堂!即使那人有朝一日会恨自己,这也是他必须做的。

      他不会后悔。

      这是一个人的觉悟。无论是面对死亡时的镇定,还是做出重大决定前的决心,做了就不后悔,这便是觉悟!

      第二日一早,展昭便坐上车去了军部,他离开时刚好碰到了匆匆赶来的皇城卫戍司最高负责人。展昭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是皇室成员,他的安全已经不是普通警察局负责,而是由皇城卫戍司来负责。皇城卫戍司是负责京畿地区的安全卫戍的部门,他们只对皇室负责,虽然是军队编制,却并不归军部管理。皇城卫戍司的负责人仅仅是中校的军衔,却是个掌握实权的肥差,这就是权力中心的便利之处。即便是在皇宫烧锅炉的,也要高人一等。

      这也是展昭初见此人时的感觉,脸上挂着极具专业水准的倨傲神情,无时无刻不显露出鼻孔朝上的高傲。若是以前,展昭肯定敬而远之,不过今天他可是要摆谱示威的。

      “我现在没空处理这些小事,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的顾问谈吧。”

      展昭看都不看对方,带着一种比对方更为倨傲的疏离感将手腕的扣子扣好,还有刻意表演出的隐隐的愤怒之情,完全无视对方充满好奇的讨好态度,自行离开了。大门在身后闭合的一刻,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俏皮的微笑。他傲,白玉堂比他还傲!他是个在权利染缸里学会如何装模作样的人,而白玉堂却是浑然天成的桀骜不驯。让他去碾压这个装模作样的卫戍司负责人,实在是上佳人选,只可惜自己没机会亲眼见证了。

      怀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心情,展昭赶赴军部,去参加一场未知的约会了。而白玉堂也没有让展昭失望,才不过半小时就让负责人的脸色凝成铁青。负责人憋着一肚子火,狠狠瞪着眼前这俊美的年轻人。在这半小时里,对方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将昨晚的事情说得清楚明白。作为调查的负责人,这本应是一件好事,但是那人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高压态度令他除了点头,无法反驳。这个人怎么如此擅长反客为主?分明是个海盗却比自己更熟悉官场那套,竟然用官场手段对自己施压。

      是的,压力,他清清楚楚感受到来自这个年轻人的压力。

      管家本来站在一旁,恭敬而勤谨的执行主家不在时,自己的监视职责,现下也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种尴尬的感觉。展昭已经表现出了疏离的冷淡,现在这家伙又要把人彻彻底底的得罪光,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早知道就不要让这个家伙开口了。不过,现在最好找机会把这俩人分开。

      “哦对了,你叫什么?”

      白玉堂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将双腿交叠,身体往后放松一仰,脸上挂着讥讽的淡淡笑容,仿佛现在才注意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叫什么这个问题。

      “你不用知道我叫什么,只要知道有朝一日你走上绞刑架时,我是看着行刑的那个人就行。”

      负责人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出了这么一段很不合时宜的话。管家感觉自己再也看不下去了,赶紧插了进来。

      “大人需要去案发现场看一下吗?”

      负责人依旧黑着一张脸,还没来得及回复,白玉堂已经眉头一挑,眼含笑意的回应道。

      “我记得将军级别才能被称为大人吧,怎么?现在少校也可以被称为大人了吗?”

      气氛更加尴尬了。

      “该死的!”负责人站起身来,他那健壮的身体显得更有压迫感,“你只不过是仗势的海盗而已,别以为陛下赦免了你的死罪,你就安全了!我保证你没法活着离开帝国!”

      白玉堂无所谓的淡淡一笑,比起对方的气愤,他那一片祥和的态度显得更有讽刺意味。

      “你来这里是因为你的安全工作没做好,你能站在这里抖威风是因为殿下大人大量没有追责,但你若是不能尽快破案,等我上绞刑架时,就轮不到你来监控行刑了。”

      他说的坦然而愉快,语调轻松,显然对皇城卫戍司无法对自己做什么的状态非常享受。不过他也无意继续惹怒这人,话锋随机一转,对着跟随在负责人身边的文职人员点点头。

      “带成像仪了吗?跟我去现场看看吧。”

      说罢,他优雅起身,对这位可怜的一大早就碰一鼻子灰的卫戍司负责人视而不见的往庭院走去。站在末尾的那位文职人员在接收到上司准许的信号后,赶紧跟着白玉堂走了出去,留下管家一脸殷切的安慰着脸面受伤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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