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澄清 ...
-
林欢和宽慰她的朋友胡涂告别后，一直正常工作，和王忱一起查看李娟孩子的情况，例行查房后就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个时候，扬帆也没有离开办公室。他正撑着头，烦躁着看着又响起来的电话，却不能不接，还得尽量调整好情绪说话："梁校长，您要和赵主任一起过来？好好好，我通知召开紧急院务会，院一级领导，相关科室主任都来……好，我马上安排。"他才把电话挂上，伸手想拿茶杯，就听到门被敲响。这时电话铃又不停的响了起来，他一拧眉头，吸口气，扬声说了句"进来"，烦躁的接起电话，换上耐心的表情道："喂，孙主任，您好您好……对，我知道，这件事我们院高度重视，马上要召开院务会……"
进来的是庄恕，扬帆冲他点点头，嘴上还没停："好的，您放心，这种事发生在院里我们是有一定责任的。必须严肃处理……"他伸手想喝水，发现已近空了，烦躁的放下，还要继续耐心的讲电话。庄恕拿过水杯给他接水，扬帆刚挂了这个电话，电话铃声又响起，他直接烦躁的扯下电话线。
扬帆此时焦头烂额，庄恕来是想提出愿意主动承担责任，他作为柳灵母子的主治大夫难辞其咎，不在乎这成为履历上的污点。
林欢就是这个时候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的，面对庄恕她冷言道：“庄大夫真是喜欢我们晨曦，这么爱大包大揽，当初你怎么不亲自费力费心去劝柳灵签字手术，还拖陆晨曦多余干这些做什么？对，你是有错，自以为是，一次两次要负责任，你认为负责任是什么，你负的什么责任，死而复生的责任吗？还是仁合被舆论声讨的责任吗？”
扬帆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想要制止她过激的语言。庄恕站起来平静道：“林主任，我作为外籍专家，编制上不属于仁合，只要把我作为主要负责人向上级汇报，对媒体解释，才能让仁合医院在名誉上受到的损害减至最小。”
扬帆抬头，目光复杂的望着他，有心想接受这个提议。林欢却直视庄恕，道：“你以为网络上的舆论会怎么想，仁合医院迫不得已找了外籍临时工顶罪，这就是媒体下一步的解读。解决问题不是用这种方法，舆论想要人背锅，领导想要人来承担责任，我们错了，我们承担，我们没错的，为什么要承担，难道，都这样谁还愿意干临床？如果有人要为柳灵的死负责，排第一的是她自己和祁大伟……”
扬帆一听她的冲动语言，赶紧关上门拉着她坐下，道：“冷静点！”
林欢深吸一口气，端起他的茶杯咕咚咕咚喝完，又倒了一杯给他。庄恕看着林欢这股劲儿，真心感觉林欢和陆晨曦在这一点上既相似又不同。
林欢继续道：“死者为大，我不想批评她的为人，只是相似的情况另一个妈妈还在ICU，孩子还在重症监护室，爸爸还不在身边，但是人家……"她叹气道："产后抑郁症，没人陪，没人疼，最容易走进死胡同。”
仁合医院内，最大的会议室坐了满满的人，首位是卫计委副主任赵重光，他旁边是仁合医科大学校长梁思进。他们下首依次坐着扬帆，任何医院书记李靖，另一位副院长，还有急诊科主任，妇产科主任陈景平，副主任房方……
林欢今天做完了一位市领导亲属的肺癌切除手术，和家属沟通完。才赶到会议室，会议再被打断，让本就有些紧张的会议气氛更加不悦。林欢进来以后，看见傅博文已经带着修敏齐坐在梁思进下首。和领导们招呼后，她连连抱歉，“不好意思，之前安排好的手术，来晚了。"
梁思进见是她，道："林大夫来的正合适。林欢是仁合心肺移植中心主任，又是国内肺移植专家陈教授的学生，这个纵膈肿瘤的手术她做就很合适嘛。"
听了梁思进这番话，正在极力劝说让陆晨曦主刀的傅博文以及会议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到她身上，正在研读这次胸腔镜手术资料的修敏齐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赵重光道："梁校长这个提议很不错，林主任是心肺移植中心主任，又是专家教授，手术水平又高，这个术后胸痛问题应该也不会比陆晨曦差，你说说扬副院长？"他看向扬帆，扬帆眉毛一挑，意味不明的看了傅博文一眼。
他回答道："林主任胸腔镜小切口手术在仁合做的的确没有陆晨曦多，她在北京工作时追踪的数据倒是没什么问题。"他摸着手里的笔杆，不疾不徐道。
梁思进闻言点头道："林欢的手术水平，市领导也是有目共睹，这个纵膈肿瘤手术完全可以交个她负责，不要搞得我们好像只有陆晨曦一个技术好的大夫嘛。"
听他说完，傅博文想要继续周旋，被梁思进摆手止住，道："老傅啊，你就是太护着学生了，你总得让她自己成长啊。"他看向众人："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处理，陆晨曦停职一个月，她的手术完全可以交个林欢接手，林欢你没问题吧？"
"我接受上级指示没有问题，只是病人和家属能不能接受并信任我，就不是我能控制的。林森这位小患者从入院开始陆晨曦就是首诊大夫，他一开始不配合治疗，也是陆晨曦从头到尾陪同安慰，还让他接受自己的爸爸，缓和他们父子关系。他们自然更信任陆晨曦，也不奇怪。这是哪个经手的大夫都不一定能培养起的信任基础。"她刚说完，赵重光皱眉，看了扬帆一眼，扬帆扶扶眼镜框，避开了他的目光。
梁思进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向病人家属解释这些也是你们的工作。"
林欢看看时间，道："是我们的工作，愿不愿意接受也是家属意愿。梁校长，赵主任，我一会还有一台Bentall手术，我来就说几句。这次我们工作是有疏忽，我来仁合两年多，仁合每年有多少医护离职，我也大概清楚。这不是我们一家医院的现状。这其中不乏意志不坚定，资质一般的人，可是也有很多水平高，能力强的离开，姑且不提那些因为对收入不满意的。有多少是因为被医院伤了心被迫离开的。我明白领导的顾虑，陆晨曦要罚，因为她在工作中的确方式不当。但是怎么罚，罚的多重，关乎到日后医院其他同事的心理看法。外界对我们已经很诸多误会，舆论永远在指责我们，仁合可以借这个机会通过官方渠道上向民众普及产后抑郁……"她话音未落，手术室催她的电话就到了。
扬帆跟赵重光和梁思进轻声解释，是早就安排好的某位老领导的手术，二人理解的让林欢离开。
她这一番"厥词"着实让扬帆替她捏了一把汗，但是他的姑娘还是那么自信的做到了，起身离开目光对视时，她的嘴脸微动，好像告诉他，别担心，那个自信又乐观的林欢又回来了。她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想法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会后确定了陆晨曦在负责完成林森的手术后，停职一个月，傅博文还为她争取到以后每周一次手术和教学的机会，并代表仁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媒体面前承认自己独揽手术功劳，以自身术后胸疼并产生抑郁为例，为仁合和陆晨曦澄清，柳灵的死主要责任是因为产后抑郁症。
番外篇之胡涂警官
林家，林欢妈正热情的和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交谈着。"小胡，我听你阿姨说你是上海人，怎么留在嘉林工作了？"
胡涂的阿姨和林欢妈妈是老同事，林欢妈是越看眼前的小伙子越满意，年龄合适，相貌合适，职业合适，一个警察，一个医生，十分相配。
胡涂礼貌的回答："我毕业服从分配就来到嘉林，正好阿姨在这，我父母也放心。"
书房里的林皓正跟扬帆通话，他对扬帆到还算满意，毕竟女儿喜欢，他最是疼女儿，怎么会让女儿为难。这个小胡警官自从去医院见过林欢以后，就十分殷勤的上门拜访，让林欢妈笑的合不拢嘴，对他十分满意，有意撮合他和林欢。林欢已经和他解释过了，说自己有男友，只是妈妈不同意。但是对方热情不减。
最让扬帆警惕的是，两个人其实是旧相识。
下班以后明明要烛光晚餐的二人世界，多了个甑明瓦亮的电灯泡。还一个劲的和自己女朋友追忆过去。
林欢去洗手间的功夫，剩下两个人礼貌的交流着。
"如果不是我当初离家出走来阿姨家，怎么会认识欢欢呢？"胡涂有意无意的表示他和林欢的旧情谊。扬帆不慌不忙的品着红酒，不漏声色道："胡警官和我们家小欢还是旧相识？"
"对啊，阿姨特别喜欢我，我跟家里人一样，叫她欢欢。"胡涂嘴角一扬，有些挑衅道。
扬帆晃动高脚杯，眉眼轻佻，语气笃定，"我们小欢是我一个人的小欢。"两人之间带着礼貌的微笑，暗流涌动，林欢回来时，还觉得两个人聊的不错。
胡涂刚上初中因为妈妈生不是妹妹，而是弟弟，而且弟弟取名叫胡歌，内心很是接受不了，离家出走，到了嘉林阿姨家里。跟阿姨出门做客时与林欢相识。实话说，交情是真的一般，那个时候，胡涂还是个中二少年。只是因为相亲与林欢再次相见，才多了欣赏之意，有心想和林欢这位年龄不小的男朋友一较高下。
胡涂想找话题还找不到吗？他每次都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联系林欢，弟弟胡歌又是医学院的学生，借口不要太好找好伐。
扬帆看他一次次得逞的笑容真碍眼，听见他的声音都很厌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