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布朗运动》世上只有天涯好

30、30 第30章

　　淼淼住的屋子靠近山腰，离学校倒是不远，就是从山脚下的市场走回去，还真是不算短的一段距离。
　　雨后的山路有些湿滑，淼淼和谢冲互相搀扶，沿着路边的草垛子往上走，等好不容易走到了，都只觉得双腿长时间紧绷变得有些发麻。
　　淼淼走到灶边把买来的肉菜洗净切好，然后回到房间，竟见谢冲半蹲在小马扎上挥着一只缺了半口的镰刀，准备劈柴。

　　“还，还是我来吧。”
　　谢冲的架势有些吓人，看着总觉得下一步就是剁到手。淼淼于是赶紧上前一步，把他手里的刀拿到一边，指着地上的插座，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烧电磁炉。”
　　“哈？”谢冲满头黑线：“我看这大铁锅大灶台还以为…”
　　淼淼“噗嗤”一下笑了，走过去主动拉了拉谢冲的手，解释道：“柴火是我来之前，原来的主人就放在这里的，这口大锅，我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谢冲尴尬了一会儿，拍拍屁股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顿了一下，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冲到淼淼身边去，把他拦腰抱起推到了床上，然后整个人扑将上去，将淼淼固在怀里：“小东西，竟然敢笑我哈？看我不挠你…”

　　“哈哈哈…不，不要，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好痒…”淼淼被压在床上左右乱滚，却始终躲不开谢冲的手掌心。
　　“说！以后还敢不敢了？！”谢冲逗得上瘾，见淼淼脸色愈发涨得通红，觉得心里痒痒的。
　　“不…不敢了…我不敢了…”淼淼连连告饶，一边蜷成一团，活脱脱像只软绵绵的小动物。
　　谢冲这才停手，随即也径直躺倒，又侧身过去，很自然地往淼淼红彤彤的脸颊上浅浅啄了一口。

　　淼淼吓了一跳，立时顿住了。
　　他平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敢斜，就那样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紧张兮兮地说：“我，我们…先吃饭吧？”

　　“我想吃你。”谢冲很满意淼淼的这个反应，挨到他的耳边，故意压低声音问他：“这么久不见，不知道你现在的味道，还是不是跟从前一样地好？”

　　“我…我们…”淼淼被谢冲磁性又撩人的嗓音弄得浑身僵硬，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有些隐隐的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只敢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应该先…唔…”

　　谢冲见他始终蜷着手指，放在自己胸前，浑身像个小兔子似的颤颤巍巍。只觉得好笑，越看越觉心痒，一下便没耐心等他说完，直接俯身上去衔住了口。

　　“先尝个餐前小点心。”谢冲纵使意犹未尽，也只得缓缓起身，结束了这个悠长缠绵的吻。然后他笑着，低下头，点了点淼淼通红而滚翘的鼻尖，俯身过去，舔着嘴唇，低低地说：“等吃完饭再好好吃你。吃得干干净净，骨头都不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淼淼几乎全程满脸通红，就连炒菜时候握着锅铲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淼淼几乎从没吃过这么食不知味的一顿饭，也不知被塞进嘴里的究竟是肉还是蔬菜，只敢囫囵吞下，眼都不抬。
　　而谢冲倒是一如既往，几大口呼噜把饭吃光，又自己添了好几碗，就着白水菜汤都吃得欢快。
　　淼淼始终低着头，用余光感受着屋子里这方小小的温暖。

　　在没有遇见谢冲之前，淼淼从未奢望过获得什么，也不知道此生最值得庆幸的，竟只是守着一人，看着他吃完自己做好的满满一桌的食物。
　　淼淼觉得饱足，仿佛从此之后，便一切应有尽有再无奢求。

　　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屋子，又互相黏着贴着站在水池边洗碗。

　　“…我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了，说是信号不好？怪不得每天只有一条。”谢冲语带埋怨，从背后把淼淼拦腰抱着，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嗯。”淼淼生怕他姿势不舒服了，头往外偏了偏，又继续探手擦着灶台：“只有车站附近，信号会好一些，有时候在学校，根本就接不到电话的。”
　　“哦，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朋友，都不想理我了呢。”谢冲故意说着，用手一把一把揉淼淼的脑袋。
　　“我没…”我没有不想理你，我很想你，每天都想，你给我发固定回复短信我都会难过很久的那种想。
　　淼淼顿了一下，脸颊燥燥的，没好意思说出口。

　　“对了，我发现，你好像没那么结巴了？”谢冲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笑着说：“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只在紧张的时候才会结巴，我喜欢你紧张。”

　　淼淼吓了一跳，从谢冲嘴里说出的那个“喜欢”就像一根软刺，把他刺得一个激灵：“我…我没有，我喜…我，我，你…”

　　“哈哈哈！”谢冲忍不住大笑，揉着淼淼腰肢的手也不觉加重了几分。然后他偏过脸，在淼淼的耳侧“吧唧”亲了一口，狠狠地，嘬出一个吻痕，谢冲笑着，说：“笨蛋。”

　　淼淼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跟吃了定心丸一样，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想了想，开口对谢冲说：“我以前，也不会结巴的。我，我只是，没有人，要和我说话。”

　　谢冲没料到淼淼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个，他有些奇怪，于是问道：“为什么没有人跟你说话？”
　　“他们，不喜欢我妈妈…也，也不喜欢，我。”淼淼有些颤抖，像在克制什么似的，然后他抬头，对谢冲笑笑：“不过，我会自己跟，自己说话。我和别人，都，不紧张的，只是跟你，有一点…”

　　也不管被抱在怀里的淼淼究竟有没有看到，谢冲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泛酸，说不上为什么，就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空空荡荡的。他从未探寻过淼淼的过往，只当他不愿说，自己便也从来不问。
　　可如今窥斑见豹，竟已然觉察出那么多看上去异常心酸的过往。
　　谢冲暗自打算，回去后便找人好好调查一下淼淼的过去。他至少需要知道，这样单纯无害的淼淼，究竟因为经历过什么，才会出现在会所那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场合。
　　然后他迅速恢复笑容，一下一下拿手去揉淼淼细软的头发。

　　两人的沉默，随着淼淼擦干了最后一只碗上的最后一点水宣告结束。
　　他们在铺着薄毯的木床上翻腾，涸鱼遇水般自然。
　　谢冲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只觉得想对眼前的可人儿更好些，更温柔些。
　　淼淼的青涩和自然，仿佛生来如此，又仿佛豁然开朗，只觉这一切似乎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