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关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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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透支。”医生的声音很平和，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学事实，“精神力场在短时间内扩张到极限，然后被强行切断，导致反噬。颅内有多处毛细血管破裂，脑组织有轻微水肿。”
“若是按正常人的标准，她应该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再然后，何梅芳被送进了加护病房。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平时是用来收治重伤犯人的，有生命体征监测仪，有紧急抢救设备，有一面墙的净化剂储备。
但从来没有住过何梅芳。
二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躺在那张病床上。
林沅音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与己无关的葬礼预演。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唇角那抹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笑意都还挂着。
只是，通过精神上的链接，澄鸷能感受到她的凝重。
而助理小肖站在病床旁边，眼眶通红，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用尽全力忍住眼泪。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杂乱的，慌乱的，像一群被惊动的羊。
王芬恩第一个出现。
她几乎是跑着来的，这在快六十岁的老人身上极为罕见。
花白的头发从一丝不苟的发髻里散出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深灰色的制服外套扣错了扣子，下摆一长一短地垂着。
“何院长——”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哽了一下，然后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随后，她半跪在何梅芳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和王芬恩一起来的，是疯人院其他几个科室的负责人。
人事科的科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此刻眼眶红红的，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工牌。
警卫科的科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方脸，短发，身材魁梧得像一座小山。
还有几个澄鸷叫不出名字的人，都穿着疯人院的深蓝色制服，都面色凝重，都站在走廊里，像一群被暴风雨困住的、不知道往哪里飞的鸟。
他们聚集在病房门口，没有人说话。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
恐慌。
由于疯人院一直以来的管理模式都是以何梅芳为中心，以至于老太太的突然倒下令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六神无主的状态。
“应该封锁消息，然后赶紧求援。”
赵银焓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尖细的，急促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挤过人群，站到病房门口，那张总是带着实验室里特有的、被打扰后的不耐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另一种情绪。
恐惧。
“必须让市长派人来控制疯人院！”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子，在走廊里回荡。
王芬恩从病床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的光：“犯人们都佩戴了异能抑制装置，应该不会乱得这么快，我们应该等院长醒了再做决策。”
她和何梅芳共事多年，自然事事以何梅芳为中心。
赵银焓的脸涨红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你以为异能抑制装置真的有用吗？”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门口这几个人能听见。
那低沉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监狱里可是有SS级！！！”
SS级——
这三个字落在走廊里，像三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涟漪从门口向四面八方扩散，掠过每一个人的脸，在上面留下不同的痕迹。
“SS级？”王芬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是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被岁月磨砺过的沉稳和警觉：“你是说之前越狱的谎言吗？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我们集中全体人员的力量，还是可以对付的。”
赵银焓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再张开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尖细的、急促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的声音，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不止谎言。”
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整个疯人院一共有三个SS级。”
寂静。
王芬恩的嘴唇翕动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砸在了地板上。
财务科的科长更是直接腿软地吓得靠墙，人事科的科长也是跟着一起抖，整个病房内寂静无声，弥散着近乎绝望的恐惧。
这便是SS级。
众所周知，整个临川市，现存的异能者中，只有伟大的市长大人是唯一的SS级异能者。
那是无限接近于神明的存在，SS与S级的差距如同天堑，这压根不是人数差可以弥补的。
光是带着抑制装置且有何梅芳牢笼压制的谎言便已经让疯人院吃了一记重拳。
更何况，像这样的家伙，居然还有两个？？
“什么……这怎么可能……”沉默了很久，王芬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赵银焓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只是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研究员，我不是你们疯人院的人，我只是来出差的。”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一片纸屑。
“我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她顿了顿。
“你们……加油吧。”
林沅音给澄鸷一个眼神示意。
下一秒，赵银焓的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澄鸷的手掐在赵银焓的领口，五指收紧，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赵银焓的脚后跟离了地，整个人被提起来。
“先解释清楚再走。”
澄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的，沉的。
“是研究院那边的实验？”
赵银焓无力反抗澄鸷的强势，眼神躲闪，只是说：“快点通知外面的人吧，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林沅音当即下达指令：“全体人员准备，死守疯人院，等待中央的救援。”
…
“那老太婆快死了？”
谎言坐在她那间粉色的牢房里，赤着的脚丫晃啊晃，碧绿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嘴角却翘着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和她对话的是一个由画出来的、扁平的纸片人。
它只有巴掌大小，穿着小丑的衣服，戴着一顶尖尖的帽子，手里举着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
它是谎言的“信使”。
“千真万确。”纸片人开口，声音尖细，像老鼠叫，“我亲眼看见的，那个新来的副院长叫了好几个治疗师进去，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老太婆躺在床上，跟死了一样。”
谎言歪着头，想了想。
“消息传出去了吗？”
“消息封锁了。”纸片人说。
谎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这么好的消息，怎么能藏着掖着呢？”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颜料从她的指间涌出来，鲜红的、金黄的、湖蓝的、翠绿的，像一道道小小的彩虹，落在那张已经铺满了画纸的地面上。
异能“谎言”发动。
谎言看着自己的请帖飞走，满意地拍了拍手。
“去吧去吧，”她轻声说，像在哄一群出门玩耍的孩子，“告诉所有人，谎言的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有没有勇士想要成为摧毁一切的恶龙呢？”
纸片人们欢呼起来。
它们飞过走廊，飞过楼梯，飞过一道道紧闭的铁门，飞过一扇扇焊死的窗户。
“何院长快死了。”
“疯人院要乱了。”
“没有人管我们了。”
“自由了。”
自由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从A区到B区，从B区到C区，从C区到D区，穿过那些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墙壁，穿过那些锈迹斑斑的、焊着密密麻麻钢筋的铁门，穿过异能抑制器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
……
副院长办公室的门关上时，走廊里那些嘈杂的、压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声音，被隔绝在了外面。
澄鸷把赵银焓放在椅子上。
林沅音坐在书桌后面，暖黄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明亮的那一半，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暗的那一半，谁也看不清。
“说吧。”
林沅音先开口了：“研究院到底做了什么。”
赵银焓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没有装傻，表情灰暗地开口：“是研究院的实验。”
“谎言并不是隐瞒了自己的异能等级，也不是偶然的净化，而是实打实地……”
“什么实验？”林沅音追问。
赵银焓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说：“关于，一双眼睛的实验。”
一双眼睛？
林沅音坐直了身体。
她已经猜到赵银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眼睛啊……
“那双眼睛，可以看透人类因果，看透进化轨迹……”
林沅音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能够拥有这样神奇的力量，想必这双所谓的眼睛……
是圣人遗体，不会有错了。
“副院长！”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小肖推开了门：“不好了，那些，那些犯人……暴动了。”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林沅音死死皱眉，顾不得再细问关于“眼睛”的相关事情：“除了谎言之外，剩下的两个SS级是谁？异能分别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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