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条蛇（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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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车流并行的十字路口，如今充斥耳畔的全是燃烧声、悲鸣、机械的警报。有人从车中钻出尖叫着四下逃窜，有人首先选择报警，有人不顾安危地对十字路口中央的那个人影进行攻击。
代表文明的秩序已经开始打破，混乱的乐章现在起将会奏响。
即便如此，那个人影也毫无表示。
他双瞳赤红不见理智，未戴手套的双手每向周遭一次挥动，都压迫得周遭事物不得不对他俯首称臣。
现在他就是这处地狱的绝对王者。
以赶来的三人绝对没有想到的姿态。
给夕纪几个胆子她都不会想到她居然有朝一日会和中原中也刀剑相向，还是对方彻底暴走的状态。
而且，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时间冲下车，将几个腿软趴地上的路人丢到旁边街道上，夕纪两手一转，随着紫色雾气的蔓延，一把轻便的长锤出现，对准了滚落在十字路口中央正绝赞暴走中的中原中也。
“咱们好歹是朋友，能别随便对无辜民众出手吗？”
“……没办法，总之干倒你就对了吧？”
她向来说到做到，喜欢的是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讨厌的自然就是无法产出价值的人。对面是自己的朋友也无所谓，她只要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那就把走上歪路的朋友打回正道不就好了。
这种场面镜花也不甘示弱。
她同样已经下车，夜叉白雪已在身侧，一边判断着周遭情况，一边手中紧握匕首朝着那个被污泥沾染的身影奔去。
三人中唯有茉莉下了车后躲在一边。她知道自己没有战斗力，也不敢去和那些陌生人接触，只好听之前夕纪所说，将车辆后备箱里的路障取出来放在路边，焦急地看着另一边的战况。
她也不认识那人，贸然上前不好，那不如去帮忙周边的路人。
嗯，在不接触不对话的情况下。
十字路口中心，长锤随着地面的剐蹭，一路火花带闪电，夕纪带着强烈的气场冲向一无所知的中原中也。
他没有做出特别的行动，只是脚的方向朝夕纪的位置踏出一步。
“轰！”
伴随着那轻轻一步，再度出现的轰鸣巨响爆发，地面的裂缝自他脚边呈蛛网状迅速蔓延开，崩裂的柏油路面也沦为凶手暴力地撕裂着在上面的一切。
沿着那一步地缝的到来，夕纪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操控的力量滚倒在地，双手贴在滚烫的路面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体会着加重在身体上的能量，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裂缝中心的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的异能力是操控重力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还能这么暴力过分的啊！
哦不对，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类，有点出格能力也很正常。可作为对手来说希望他正常点呀！
夕纪这边刚刚被压趴下，看准缝隙的夜叉白雪已经冲了上去。
身为召唤物的她对重力的感知没有人类强烈，迅速就冲到中原中也身前，匕首伴着凌冽的寒光径直刺过去。
在匕首即将接触到他的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压力自他为中心再次如风暴般展开。
本来已经拿刀靠近的镜花眉头紧皱，不用过多判断局势，第一时间选择后退。那压力之强，连夜叉白雪也因重力作用被束缚住了身形，一时间难以继续靠近。
见无法近身，趴在地上姿态不雅的夕纪一甩手，什么都没有的柏油马路路面上凭空生出几挺重火力枪械，对准了中间的人就开始侵泄子弹。
然而不说在重力下这些子弹是否有用，单单这些子弹只是靠近中原中也身遭的污秽物便直接掉落在地，失去了动能。
不行，幻术这条路子走不通。
对方很明显已经陷入了六亲不认敌我不分的暴走状态，这种情况下的幻术根本做不到欺骗对方的五感。最起码以夕纪的幻术造诣是无法做到的。
当然也能用幻术短时间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但没有后招就毫无意义。
趁着中原中也注意力偏向夜叉白雪，夕纪当机立断将脸颊从滚烫的柏油马路上撕下，疼痛感倒是让她仍处于麻痹状态的大脑活跃不少，兴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痛觉很快变得微弱。
她一个起身奔向路边，来不及去想是不是在破坏公共设施和会不会有人看见，夕纪深呼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用力，再结合幻术辅助，花费极大的力气将一边的路牌拔了出来。
气喘吁吁的同时，她由衷地感觉到离开目醒后自己的身体有多羸弱。若是目醒还在……不，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随后，她看向正中间的中原中也，准头朝上，如同标枪般猛地掷出。
如果周围靠近会被重力压制，那就从正中间的头顶吧。毕竟常识里龙卷风的风眼反而最平静嘛。
镜花见夕纪已经出手，心意相通的夜叉白雪攻势又强几分，她本人跳上一辆轿车的车顶，皱眉看着此情此景。思考稍许后，她转身跳下去，奔向另一个地方。
下一刻，她刚刚跳下的车骤然爆发出恐怖的火光。
在车祸与重力压迫下，车辆油箱先一步缴械开始爆发膨胀。
“轰隆！”“轰隆隆！”
当第一辆车开始燃烧爆炸，紧靠的车辆自然无法幸免，洒脱地挥霍着最后的能源，令温度再一度升高。
然后最可怕的，却是层层爆炸声里一闪即逝的惨叫声。
奔跑中的镜花没有回头，仅仅握紧了刀柄。
她不需要做表演，那些表演也什么都不会带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拉住她的衣袂。
“嘶——”
无法控制自身暴走状态的中原中也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仔细观察下，还能看见他的身体在高强度的使用能力下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此时头顶被投掷而来的过路指路牌已然接近，带前所未有的强烈气势冲击向他的脑袋。
“轰！！”
柏油路面裂开的动静越来越大，如同蛛网般彻底涵盖整个十字路口，所有被丢弃在这里的车辆都惨遭挤压，吱吱呀呀地发出哀鸣。这般的盛夏再搭配好几辆车燃烧的汽油，不时还有在燃烧中被弹飞的车辆残片，场内的高温已经快到未做防护的人类无法忍受的地步。
而失控的中原中也，双手向上托着在速度加持下已经变形的行人红绿灯，重力操控下，那些强悍的力量已然消失。就算身体关节已经有些许动静，他也只是轻巧地将红绿灯丢在一边，再一次对周围的一切事物进行重力挤压。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面，滚烫着快速凝结。
眼见着动作迟缓的夜叉白雪极其勉强地和他缠斗着，夕纪撑住双腿努力让自己不趴在地上便已经花费了够大力气。若是连这种法子都无法使用，那难道要使用激光武器吗？
她不是没有攻击力更强也不怕重力的武器，但那把剪刀一旦出场几乎必定要有人命落下，她可舍不得。
但和对面的实力相比，完全就是狂扁小朋友级别的差距嘛！
温度越来越高，汗水只是徒劳地淌过皮肤，甚至接触不到地面。夕纪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继续在这种环境下打斗不管对身体还是精神都是种折磨。
“夕纪小姐！”
扭头看去，一身是汗的茉莉站在后面不远处，手里拿着东西，面色正经地说：
“我有一个想法。”
也许有赌的成分，但此时此刻不阻止他肯定会出现更差劲的后果。一般的方法起不到作用的话，那不妨另辟蹊径。
高温、重力、扭曲，十字路口中心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路面，遍地碎裂的纹路。沾染上污秽的凭空浮起的石块毫不顾忌向周围四下发散，连周边的建筑物的一部分也在重力影响下出现变形。
一切的一切都在彰显着这是个中间的那个男人的作为。
即便他也浑身鲜血，身染污秽，暴戾的力量仍是毫无节制地四散。
重新振作的夕纪两手持物，右手的长锤再度绽放出金属光泽，生长出尖锐的铁刺，杀伤力再度上升。她以脚为踏力，猛地朝中原中也奔去。
首先，跳到空中。
手里的长锤快速挽了个锤花，面对地上的敌人，夕纪往空中一扫，数不清的铁刺如同分散的墨水飞溅向他。
中原中也还没动，他正对着夜叉白雪不断发出攻击，那些墨水就已经被干净利落地压倒砸在地面上，和柏油路合为一体。
如果这么点无法让他回头，那再更多不就行了。
虽然对面还没有对她攻击的意思，她落地后仍是立即跳起再刷上一次铁刺。此时的长锤倒不如说更像是画笔，源源不断地挥洒涂料。
当然，夕纪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用以幻术为主的方式进行战斗。
也许对暴走状态的中原中也来说，幻术的作用被消减得几乎为零。
但积少成多，越是以为是错觉的东西，越有可能会是真的。人不是总会将视线角落里的斑点错认为飞虫吗？只要利用得当，飞蚊症也能在幻术师手里变成真正的飞蚊袭人。
一波又一波重复且毫无新意的铁刺扎在中原中也脚下的路面，被他身上的污秽污染，逐渐融化。
不断的重复，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暴躁。
终于，在夕纪又一次跳开时，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轻飘飘地就像是片羽毛，随随便便就飞到了几层楼高的地方。
咦那个是……不好！
她来不及反应，身体直接僵住，以重力几倍加速的强度猛烈往地上一辆正在燃烧中的车辆砸去。
“轰——！”
“呜噗！”
在最极限的关头她伸出长锤砸入地面，强行改变了落地方向，在柏油地上狼狈地转好几圈，一口鲜血洒落在地。
好痛。好像肋骨碎了几根，左腿是不是有点骨折，内脏也出血了吧。
没时间去抱怨伤痛，时间从来不等人。
眼见着夜叉白雪在镜花的指示下开始变换方向，夕纪只好用幻术强行催眠自己无视那些疼痛，往中心奔去。
那本就是幻术师用来迷惑敌人不让其发现自己身处险境的常用手段，没关系，她的话可以做到。
就在夕纪即将冲刺到中原中也身边时，因为之前的骚扰，他身体反射性的注意力被夕纪牵扯，重力操纵直接压迫向夕纪。
早就做好准备的夜叉白雪立即欺身而上，让他的重力操纵为了扫除麻烦的家伙而产生瑕疵。
“我说你，倒是看着本小姐啊！”
话音一落，被飘在空中的夕纪左手臂捂住腹部疼痛的位置，已经空空的右手朝中原中也的头一伸。
——精神力穿刺，给她入侵他的脑子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这个年代了还以为幻术师只能靠以假乱真的幻术吃饭吧？如果近距离都不能干涉对方的脑域、入侵他人精神力，那她可算不上那个到处换身体全世界旅游的骸的徒弟啊。
刺探他人内心，找寻对方的弱点，或者干脆就在对方的精神世界大闹一场。这些夕纪确实不太擅长，不过现在也能用就行。
趁着中原中也短暂的破绽，夕纪的精神力迅速扎进他的精神里。
其中全是如黑色火焰的污秽，数不尽的暴风狂乱地席卷着这个精神里的一切。透过那些胡作非为的暴风，隐约能看见远处困住整个精神世界的锁链。
要想突破到里面，让他暴走的意识回归正常就最起码要把外面这些暴风排除开，才能看见里面的他本人意识。
好在夕纪已经是个学幻术三年的幻术师，她来不得顾忌，将那些暴风和污秽的火焰一一分开，让伸进去的精神体也开始沾染污秽，行动变得困难起来。
但没关系，她已经看见了。
在重叠的暴风的正中心，那里有一小段映像。
一个戴着和中原中也一样帽子的面色疲惫的男人站在那个十字路口附近。
像是看见了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无所适从，最终化成一抹浅淡的笑容，却别扭地像是图层错位了般。
‘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哦，中也君。’
下一刻，他的头颅炸开，血肉之花尽情绽放。
只有一只眼球滚落在旁边的路上，仍是清澈注视着他人的模样，却被迅速驶过的汽车直接碾过。
黑色的火焰突然升起，将这片视野暴力地扭曲。
这骇人的景象终于让夕纪明白了中原中也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应是见到早已死去的对他很重要的人，然后在他面前再次失去生命。心理受到强烈的刺激，进而引发了这场暴走。
这同样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一直站在十字路口中心，虽然有在攻击其他活物但没有一次是彻底下的死手，他一直都在尝试控制着自己。
……不对，真的是这样吗？所谓暴走真的是那么容易引发又控制的吗？
他会看到那个死去的人，应是幻术。可为什么偏偏会是在今天针对中也先生呢？那些锁链是他本人的？还是别有用心的人干的？谁又能对他做到这种事？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只要撇开那些会妨碍的暴风与黑色火焰，她就可以对中原中也混乱的思绪下猛药了。
想到此处，夕纪的精神体化作一把利刃直接冲进他的意识深处。
“咕呜呜……”
现实里的中原中也停止了重力的操纵，难受地摇晃着头，想把那不明的不适感移除。
可已经近身的夕纪可不会给他摆脱的机会，左手一挥，早已准备的东西拿出。
“哗啦——！”
矿泉水突然一下糊在脸上，隐隐约约找寻到自我意识的中原中也被这一激，反射性摇摇头重新正视起眼前的事物。
——这是一条浑身缠满绷带的青花鱼。
鱼凭空摆尾两下，看向了他，惊讶地张着鱼嘴说：
‘这是谁家小孩穿着大人衣服跑出来了？’
中原中也：……
一瞬间，黑色火焰的污秽再度溢出，狂怒的气息蔓延开来。
正一只手横在中原中也面前构筑幻术的夕纪额头直满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怕的。要吸引住暴走状态中的中原中也，那就只能用对他来说嘲讽值最高的那个家伙了。
事后她会赔罪的。
嗯，只对中也先生。
青花鱼一看他生气了，尾巴一摆跳了两下，高喊道：
‘夭寿啦，矮子要杀人了！’
这回被幻术中招的中原中也想也没想的就挥手要出招。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现在脑子虽然不清醒，但清醒后的他也一定双手双脚赞成先把那条鱼打一顿的决定。
可下一瞬，那条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现在如同遭遇过恐怖袭击的十字路口，和迎面站在他面前的一名白色长发的少女。
鲜红的双瞳，和她扭曲乱动的头发。
“……”
“呼、呼……”气喘吁吁的夕纪趴在中原中也的脚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般凄惨。
一直靠夜叉白雪打辅助的镜花也和她一样疲惫，扶着墙休息。没有她在旁努力缠斗，周围的受灾情况一定会更大，是期间出力最大的人。
茉莉在释放完能力后，一个脚软摔倒在地上。“啊好烫！”又被地面温度吓得跳起来，原地长舒一口气。
最开始是茉莉想到自己的目凝能力说不定能把他定住，而去找镜花商量。随后由夕纪这个正牌幻术师把计划改来改去，才成为现在这样。
频繁扰乱对方的注意力，当他会为了夕纪的近身而烦躁的攻击，旁边再有干扰时，他的重力操纵多半会比之前有些许瑕疵。
瞄准那个瞬间，夕纪用精神力强行让他混乱的精神清醒一点，再用水物理清醒。不需要让他彻底醒来，能产生些许意识就好。
最后用幻术将仇恨彻底固定，让他能准确地看向某个事物，而不是暴走中什么也看不见的状态。这时茉莉登场，使用能力让他石化。
总体来说这个计划赌的成分非常大，不管哪一步都有可能翻车。尤其是她们都不知道茉莉的眼睛是否能起效。
万幸成功，可喜可贺。
休息半分钟后，夕纪再度起身，一把将石化中的中原中也抱起来往外走。
目凝能力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对方精神力很强时，这个时间还会缩短。必须要抓紧时间。
而在十字路口十几米开外，一名灰发的西装中年人已经恭敬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带着愣头青的气质紧张地看着夕纪靠近。
之前浮在空中就有注意到这里，果然港口Mafia也不会没有反应。
“之后就拜托你们了，记得让港口Mafia做好此地的赔偿。事后我会再来过问这里的赔偿状况，请不要偷工减料。”
她疲惫地将中原中也交过去，“你们有能困住他的绳子吧？”
广津柳浪点点头说：“请不用担心，港口Mafia一定会让幕后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过，要解除这种状态的中原先生，目前只有太宰先生一种解法。”
夕纪表情一呆，回头看向正走过来的两人。
手握着小手机的镜花看向广津柳浪那边，抿唇稍许，点点头。
“……那别废话了，我们先往侦探社跑吧。”
疑点？
那玩意儿太多，还不如去想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对了，能支援我们个医疗箱吗？我再不做处理就要昏厥了。”
真的是好痛，但还不能倒下。
夕纪低头一看，手里的幻术还没消散，那条绑着绷带的青花鱼已没有动静平躺在那里。
现在，它早已死了，只是眼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条蛇（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