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碎片·孤独的巡礼》散点寒微

64、噩梦

　　噹——噹——噹——
　　那阵钟声机械的响过了十二下，就像开启了一场午夜的噩梦。
　　焰主咬牙低下头去凝目而视，她的手掌似乎都隐隐变得有些透明了。
　　“救……救我啊……”王柏还在一旁的地上打着滚一声声嘶喊。
　　焰主没有理睬，反将红唇慢慢勾起，一笑。
　　亿万年了，是否过得太久？她竟然渐渐分不清，是在为些什么，而一次次地等待，又一次次地绝望？
　　她只依稀还记得许多模糊的感觉——遥远的幻世，冰焰石一分为二，她是如何的机关算尽，郁郁不得；身体毁灭，一段神识沉浸于悲凉，她又化为过多么虚空寂静的阴霾；直到在火星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看到一身冰族打扮的樱空释带着那朵赤凝莲出现！
　　原来他是来找艳炟的！
　　她是火族先祖，火族真正的王，如有一个火族亡灵得以死而复生，除了她，谁还配？她倒很想借机看看，烈火怎样重燃！
　　于是她享用了樱空释所造的那个身体！她封印住艳炟，降临在凡世，收买剑灵，欺骗樱空释2000年，夺得赤凝莲！成就火族大业的梦只等顷刻实现……
　　可是即便那一刻，她也还是忿怒而不满！
　　仿佛她拿到手的，无论是什么，都注定事与愿违！她身边的一切，无论多称意，也不算是个美梦，永远只是灼烫的噩魇！
　　金眸微微的抽动一下，她握紧了那只透明的手！
　　哼哼，不高兴的话，那就毁灭吧，已经没有关系了。重要的是，她所受的所有欺骗和耻辱，都可以不断的向世人还回去！
　　这是三界欠下的债！
　　因为这样，所以，一切都会再次重来，所有求而不得，所有生不如死！
　　明开夜合——樱空释，你是藏不住它的！这就是你的命！
　　焰主冷笑一声，她忽然的心跳如颤，然后，再次感到久候终至的狂热。

　　舞台下的凡人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阵钟声意味了什么，他们仓惶地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毕竟……今夜都乱成这样了，格凝不会再有下一步了吧，那个冯子夜还会出现吗？
　　仔细去听，一阵细微摩擦声缓缓响起，好像一座古堡的吊桥被放下，或是暗牢的铁轴被拉开，咯啦啦啦——
　　舞台对面，人群的身后，两道设计得十分隐蔽的水晶幕自动地向左右分开，一扇极为沉重的大门显露出来。门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悬挂着冰蓝色的烛火，灼灼跳动。
　　吱嘎一声幽长的闷响，那门便慢慢开了。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三个人影，缓缓从那雾气罩罩的昏暗深处走了出来。
　　无声的人群瞠目张望着，看着那三道影子靠近，靠近，直到一双白色高跟鞋先迈到了门前最近的一束灯光之下。
　　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出来的人，是洛洛。
　　她穿着一身白缎子长裙，本来就是美貌的大明星，在射灯下更显得气质不凡，瞩目耀眼。她身后紧随而出的人，是菲奥娜奶奶，她仍旧披着惯穿的紫红色的长袍，面色慈爱端重，含着笑意。
　　菲奥娜奶奶挽着的，是一个衣着极尽精致奢华的男子——那打扮就犹如是一个王子驾临一样。
　　不过这个王子又有点古怪，好像没人搀着他，他就会不知道怎样像人一样走路。以至于空气凝固，许多人都在愣愣看他，忘记了这时候该要做什么。
　　啪，啪啪！一排烟火忽然齐声绽放，这是电脑设计好的。
　　“呜！火，火——”被婆婆牢牢抓住的冯子夜立刻吃了一惊，他十分恐慌地瑟缩着向后退，一边挣扎着，口中还喃喃自语。
　　本已受惊的人群立刻哗一下向后退出半片空地！
　　洛洛转回头和封天忙对视了一眼。洛洛一伸手，去锁住阿夜的另一只手臂，但阿夜力气奇大，眼看就要失控！
　　洛洛看向封天，她的眼神在说：怎么办？
　　封天在袍袖下扣起了食指，她暗地将自己注入这结界中的冰族幻术引回，压制住阿夜让他暂时无法乱动！
　　人群继续在一种惶恐的安静中仰头望着他们。
　　这位叫冯子夜的男子当然长得并不丑，甚至相貌还算得上英俊，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引起人的异样感觉——
　　颤抖的抽搐，光洁的皮肤、蜷缩的肢体、躲闪的眼光……
　　总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不怎么像个人！
　　这种感觉一经发觉，便令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死寂。
　　封天已有觉察，她沉吟了下，脸庞上细细的皱纹全都展开了，慈蔼地微笑了一下：
　　“各位，实在抱歉。今天，本是我这最小的孙儿，阿夜的生日，有幸能够邀请到在座的诸位贵宾到场，是我们格凝再感谢不过的事。可是我刚刚得到消息，舞台上发生了一个不幸，有位贵宾竟然在后台罹难，警方目前正在调查，我这个孙儿也受到了惊吓……”
　　便在此时，封天忽然停住话，愣了愣。
　　她抬眼望着舞台的方向，有什么特别让她诧异的事，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十分纳闷的打量，然后试探着问，“艳炟？你这是怎么了？”

　　焰主的眼神冷冷瞟了过来。
　　她脸上绽开着一个笑意。
　　“艳炟？”——呵，真是天助我也，这里的结界竟然被封天主动减弱了？
　　视线转回，她看向手里还举着的那个凡人，金眸泛起一层红色幽光，那人瞬间爆炸燃烧为一团炽烈火球！
　　火球中心，一个枯焦的人形被热浪鼓噪着，隐约在痛苦的挣扎，但不过两三秒钟，就化为了烟灰落到地面上。
　　转伤术！
　　随着那个人化灰的过程，滚在地上披着黑色长袍的王柏抽动一下，捂着脸慢慢站起身来，当手颤抖着慢慢拿开，他的可怖的脸以眼睛可看见的速度恢复做了正常人的容貌。
　　“啊——”一嗓尖叫！
　　几乎所有人同时间向四处逃窜起来！
　　见到鬼了！到这时候再不跑，就是傻子了！
　　焰主眯着眼，噙着笑意，冷冷望着这纷乱混杂的场面。
　　她与王柏同时地伸手一招——两人站的地方虽然不同，但动作出奇的一致，仿佛是一个人的两个重影。
　　焰主的指尖招来了一线流火，火蛇围绕她的指尖化为火圈。而王柏则从四壁的阴影中招来了无数只迟钝丑陋的蝶蛾样的虫。
　　在他以前，从没有神试过和凡人达成契约，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有赴神约的凡人会得到什么奇怪的能力！
　　那些虫子像刚孵化的样子拖着一节节的肚子四处扑着软翅，乱纷纷向惊慌的人群身上扑飞撞落，引来惊声尖叫！有人开始捂着眼睛抱着头盲目奔避，有人跌倒立即被后面涌上的人群残忍踩过……
　　焰主闭起眼，将两手交叠，流火便立刻点燃了这些飞虫的身体。至此再次被它们沾上的人，身上燃起妖异的火！
　　到处有人倒在地上打滚哭嚎！
　　更有数不清的虫子爬出，渐化成虫，扑着翅，有一些如幽灵般飞出了格凝大厦，凡是它们沾到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东西，都燃起无法熄灭的烈焰……
　　“火……火！”阿夜又开始拼命向后缩，封天和洛洛震惊之余都没抓住他。
　　焰主慢慢放下了手臂。她缓缓转身面向着阿夜，霎时化作一缕红焰飞上半空，然后那红焰直俯冲下来。
　　封天婆婆连忙化出星杖全力抵挡！
　　两股神力相撞，嘭一声爆响！
　　焰主在红光中怒吼了出来，“把明开夜合交出来！不然，这凡世所有的人一起死！”

　　此刻，冯索守在樱空释的身边，一直为他输入元气和灵力。樱空释暂时止住了血，疲倦地皱眉，似沉睡了。艳炟跪坐着，蹙眉静静望着他的苍白失色的脸。
　　昏暗的光线，低沉的气压，一时也没人说话。星旧不由低叹了一声，“婆婆和洛洛怎么没有赶来这里——”他转向窗口迈了几步，忽然一怔，接着急促喊道，“王，你快来看！”
　　冯索疑虑回过头去。他刚看一眼，骤然睁大眼，一下站了起来！樱空释身体失去依托向下一滑，艳炟连忙伸手让他倚住。
　　樱空释微微动动眉心，睁开了眼睛。
　　“哥……？”他哑声道。
　　冯索瞠目凝眉，只直直站在窗口，没顾上应答。
　　樱空释便将手臂支撑了一下，随后强忍痛楚地拧紧眉。艳炟忙又帮他坐起来些。
　　樱空释凝眉去看冯索。
　　他看清了哥哥，同时动作也都停顿住了。
　　冯索正对着窗口，他那道僵立的背影，和窗外的情景重合，化为了一幅难以想象的末日般的画面——
　　无数光点如燃着怒怨的业火，肆无忌惮沾惹着凡世！一幢幢摩天大楼正在起火，有些已经被烧坏了，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透过裂隙，可以看到里面的人都在仓惶躲避！这城市如破碎的蛋壳，即将分崩离析，化为齑粉和灰烟！

　　“霰雪……是霰雪的梦……”樱空释怔怔的睁大了褐眸，低声的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冯索立刻回头拧着眉问。
　　樱空释没回答，只忍耐不住咳嗽了一声，他扭头声音低微地看向星旧，问，“你怎么还不用寻梦术……”
　　艳炟蹙眉抬起大眼，大喊道，“樱空释，你是不是疯了！你要这样入梦？”
　　星旧看了一眼冯索的背影，也讪然道，“释……这不行，你伤的很重，和我们一开始的计划不同了。”
　　寻梦术——
　　樱空释，你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