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碎片·孤独的巡礼》散点寒微

36、交织成网

　　格凝。终于兄弟相见。
　　“哥，我回来了。”
　　冯索讶然回眸。
　　他呆望着身后的人，纯美脸庞，浅浅笑意，记忆里那熟悉的一切仍然没变，只是面色比之前伤重时明净了些。
　　“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几个月我到处找你，都没有你的下落。”
　　“哥。”樱空释淡淡唤道，“我刚回来，还没在雪屋落脚呢，就来见你了。”
　　他轻轻扬眉，又蹙起一点眉心，“而且我传信给你过啊。怎么？还不行啊？洛洛把你惯坏了。”
　　他确实在艳炟复生不久给冯索传过信。
　　冯索笑着在弟弟肩上打了一拳。他下手没多重，不想樱空释却骤然面色一变。
　　他用手扶了下左肩，然后下意识很掩饰的看了冯索一眼。
　　冯索渐渐皱起眉，“怎么了？”
　　樱空释放下手，扬唇笑道，“没事。”

　　冯索暗自疑窦。
　　一个娇小身影忽然从两人身后不知哪里冒出来。她两手掩着口，双眼放亮，盯住眼前的樱空释，夸张的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指点着道，“哇！传说中的‘马天赐’真人，今天总算见到本尊了！格凝走了个星星咖，来了块新蛋糕！”
　　冒出来的，是星旧原来那个经纪人，杨丹。她依旧那副时刻算计着成本的精明模样，再加上那一脸不可复制的花痴表情。
　　这女人的气质类型怎么和前世差了那么多……
　　樱空释微微皱眉，然后浅浅扬唇一笑。
　　杨丹不由一怔，太帅了，好看到不可置信……可是等等，为何她只跟他初次见面，他就笑得如此自然平静？好像与自己曾相识了千年的熟稔……
　　她恍然呆愣了一会儿。
　　樱空释还未急着答她的话，冯索已经立刻亲昵的拍拍释的背，“我弟弟，天赐，长得好看吧？不过呢，只是可惜了一件事啊，杨丹小朋友，他可是不会跟你签约的。”
　　杨丹从一瞬茫然中跌落回现实中。
　　“哈？”她愣了一下，叉着腰气恼的吊着嗓音回嘴，“冯总，没见过，还有你这样宝贝弟弟的？他又不是个小孩子，藏那么紧做什么？你也不想想，现在的马天赐反正已经很火了！他设计的蝴蝶展……”下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杨丹猛然将手指尖触在嘴上眨眼闭嘴。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冯索继续扶着释的肩，他好一会儿才讪笑了下，樱空释静默无声，但眼眸不易觉察的轻闪了闪。
　　“咳，那个，我……我还有事，你们继续聊！”
　　杨丹对两人摆摆手，便一溜烟，跑的飞快。樱空释若有所思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时无言。
　　“呃，对了，既然艳炟已经好了，人呢？怎么没一起来。”冯索随口扯了一句别的。
　　他在转移话题。
　　樱空释抬起眼睛道，“哦，艳炟……其实也来了。”他说完眸光重又转开，沉默了下。
　　“哥，我先走了——晚些再去你家找你。”似乎在默然间想过什么，他扬眉对哥哥淡声叮嘱。
　　他说完转身，离开之际却像是慢了一步。
　　“樱空释！你等等！”冯索忽然抬手喊了一声，手顿时一僵，觉得别扭。
　　樱空释一愣站住。
　　他眨了下眼睛，淡淡回眸，然后轻轻扬起唇角。那一刻，人再次如穿越遥远的时空，化为了幻影，与冯索对视。
　　“你干嘛不带艳炟进来？”冯索缩回手，凝眉继续看着他。
　　樱空释眼中，渐渐再露出模糊而温柔的神色，“哥，好啊。”他淡声道。
　　他似乎无所不从。

　　冯索的办公室里十分明亮，似乎比纯粹洁净的雪屋，还要像一个白色的雪筑的宫殿。
　　一抹火焰般的骄矜红影，在这一片耀眼的白色之间，垂手静立着。
　　“艳炟公主，”冯索在她旁边慢慢踱着步，他转回头忧郁望她一眼，试着微笑了下，慢慢道，“我们又有好久不见。上一次，对不住。今天是否该恭喜你——”
　　艳炟也看了眼冯索，展颜一笑。
　　“怎么，你们冰族，不防备我了？”
　　冯索见她问得如此直接，顿了一下，锁紧了双眉，眸光垂下去，慎重道，“火族公主，一向情深义重，是整个火族难得深明大义的人。”
　　艳炟幽冷地转开了脸。她听了这话，心头甚感不喜。凝眉犹豫了下，她看到独坐一旁的樱空释在用一抹淡淡的眸光安静望着她，觉察到视线相撞，他眼神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他像在不露骨的等待。
　　等待什么呢？那一场漫长又孤独的巡礼的终结？一切化为了碎片无数，他身边总有一些，要以冰火交织的面目相遇。世代交替，两族又到何时才肯放弃角逐……
　　算了……
　　艳炟转回头，低声回答，“卡索，你是樱空释的哥哥，又是冰族的王，往事历历，你会担心我这样火族的神来凡世为非，也属平常。不过若你还记得幻雪神山的事，或许该会愿意相信我这句话——无论何时何地，我是绝不会伤害樱空释的。”
　　冯索闻言，扶上释的肩，一笑。之后，他又不自觉的敛去笑意。
　　樱空释似有话，但却低头去，笑笑没有说。
　　他忽然抬头告别道，“哥，我要先带艳炟回去一趟。另外有些重要的事，我晚点……想跟你细说。”
　　冯索愣住点点头，他没太着意去领会樱空释话中的深意。
　　不知因为什么，他离樱空释越近，心底就越含着模棱不明的感觉，令他分神——一个人拥有了两颗心是矛盾，拥有三颗心便是错综，他生活在凡世无比真实的二十八年，和如梦境般来自初世的舍弥的那些记忆，还有幻世里卡索与樱空释一同经历的过往，相互混杂，仿佛早就交织做一个没有出口的网，把他彻底网住了。当他心中一夕泛起温暖的柔软，那张网就会化为冰冷和坚固的城墙去阻止他，当他冷硬如冰雕般去面对是非，那张网又不甘的汹涌如一片深不可见底的海潮。
　　手慢慢抬起抚上胸口，还有……还有……他那天曾梦见过的支离片段……
　　“释，我……”他忽然迷糊恍然的开口，又凝眉停住。
　　已携了艳炟转身的樱空释，听到后睁大眼站住，他扬眉回头，望见了冯索眼中来回变幻的矛盾与无常。
　　“哥，”一声清冷低唤流露温柔，他淡淡的笑了下，“你永远都是我哥。”
　　冯索愣住。
　　停了片刻，樱空释重又转身，艳炟静默望了冯索一眼，便随樱空释的脚步一起离开了。

　　樱空释走了好一会儿，冯索才从压抑的胸口里长长叹出了一声。他回过神，忽然灵光乍现，皱紧眉眼睛一闪——
　　“释！”他转个头追出去想拦住离开的释和艳炟，发现那两道身影已经远远走了出去。

　　雪白走廊曲曲折折，艳炟很安静，走的不太快，她若有所思的跟在樱空释身后。
　　“樱空释。”她忽然轻轻喊了一声。
　　“你哥……”
　　樱空释站住了。回头看看她。“就是我哥啊。”他坦然的道。
　　艳炟慢慢走近他一些，她蹙起眉尖，声音低迷，“你会想他吗？”
　　樱空释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而弥远了，他声音低徊着，道，“想。只放在心里想。我想他，是我的事。”
　　艳炟将一双大眼斜向他一瞥，故意抱了手臂轻轻的一哼，“是啊。冯索毕竟只是个凡人，百年寿命，若是阿夜日后派上了用场，他再顽固哪还挣得过卡索天生的神性？”
　　樱空释转过眼眸望着她，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我不过能做什么就做什么罢了。被你说的我。”
　　他扬唇淡然一笑。
　　艳炟歪歪头，道，“你可别美了，若日后我也变了呢？”
　　樱空释皱眉伸手一拉，将她拉近自己眼光底下，温声道，“哪有那么多‘日后’。”
　　艳炟扬眉一笑，颊边聚了两个梨涡，她甩开他手大步向前走，那红色的背影窈窕惑人——她身上自然不再是焰主那件穿了一百年不变的红色风衣了，而是性感贴身的红衣和窄窄的蓝色牛仔裤，蛮适合她那种魅惑冶艳。
　　樱空释无言随在她身后看着她背影，片刻他慢慢道，“红巴士火锅店，是不是可以重新开了？”
　　艳炟思忖着，“自然了，不然我回来了闲着做什么。火锅店开了，还有人可以陪我说说话。”
　　“嗯。”褐眸凝视脚下，他认真点点头，忽然转而道，“你那常客还挺多的。不如以后我给你帮忙吧。”
　　艳炟惊讶站住脚回眸，“樱空释，不是我不欢迎你，可你很闲吗？”
　　樱空释眼睛看看旁边，又转回来，“我不可以闲吗？”
　　“多少设计单子找你啊，Martin？”嗔怪。
　　“不想做了，想开火锅店。”他任性的扬扬眉道。
　　艳炟慢步靠近他胸前，“真神——到时候你拿冰焰点火锅，大材小用了吧？”
　　“你再点火，我就收拾你。”他俯下头低声道。
　　艳炟闻言拿手轻点他肩上伤处，樱空释淡淡皱眉。她眯着眼靠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一歪头道，“樱空释，本公主上次说的话可还没兑现呢，还不知道谁要被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