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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自知者,必有大殃 ——飞蛾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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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扑火,那是它勇敢追求的见证;燕雀的无知,才是它走向毁灭的过错。
偌大清静的大殿里嫣苒与那安乐公主对坐无言,气氛沉默的有些可怕。
一想到她那张娇滴滴般含泪欲哭的惺惺作态,嫣苒心里就是一阵的恼火,不由得将头转向了另一边,眉峰微皱,并不想多言半句,偏偏有人还故意讨嫌。
“苒儿妹妹,你……你没事吧!”安乐身子向前倾,一脸关切,眼中含泪的轻声问道。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嫌恶表情的“妹妹”,她贝齿紧咬唇瓣,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嫉恨,一股怒火由心而生,可偏偏还得压制住,笑脸相迎地去巴结她,谁让这个“妹妹”是父皇最宠的人,不过也就是一个病秧子加瞎子,她还能把自己怎样。
嫣苒头也不回,神情淡然地静坐在一旁,不发一言,显然是不想理她。
嫣苒的不做回应让安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屁孩,高傲什么,不就是仗着父皇最宠她,又有着得势的胞兄胞姐嘛,至于这么居高自傲吗?
安乐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变了又变,着实像极了那色彩斑斓的调色板,有点炫彩夺目。
“小殿下,小殿下。”正当安乐在那里气愤不平,想要出声斥责自己这个“妹妹”时,碧玺焦急忧心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多时,她就疾跑进内殿,气喘吁吁地说道:“小殿下,您还好吗?我把龚院判请来了。”
她话音一落,只见一位年及天命之年的中年男子疾步前来。
他身穿一袭玄色官服,前襟处绣着一片竹叶,清雅俊逸,外袍呈对襟排开,右肩处斜背着一个古朴典雅的医药箱,随着他走近,一股若有若无地草药清香袭来,尽显出他沉着稳重,儒雅博学的大师气息。
“臣龚平生拜见天佑帝姬,安乐帝姬。”中年男子两手半握,身体前倾微屈,一脸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地说道。
“龚院判有礼了,请起吧。”嫣苒温和有礼地回应道。
龚平生见这天佑帝姬如此乐观开朗,倒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便自觉地快步迈到嫣苒面前细细观察诊断着。
碧玺一脸忐忑不安地看着龚院判的动作,唯恐遗漏掉小殿下一丝的不适。
龚平生手法熟练,力度拿捏适当地检查着嫣苒的手臂,深思熟虑后,斟酌地说道:“天佑帝姬的手臂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经过剧烈撞击后导致气血不畅,拥堵在手臂表层不能散去,只要服用几帖活血化瘀的药剂,再每日三次涂抹药膏,适当的按摩,促进血液的流通,不出七日便可痊愈。”
一听到龚院判这样的断论,碧玺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舒缓了许多,神色也立刻就镇定下来。
嫣苒平淡无波的脸颊上也有一丝舒缓偷偷溜过,她红唇微启,眼波带笑地说道:“有劳龚院判了。”
“天佑帝姬不必言谢,这是臣下应该做的。”龚平生进退有度地拱手回应道。
呆杵在一旁的安乐看着嫣苒三人完全忽视了她,不由的小嘴一撅,哭丧着脸,抽噎哭泣道:“呀,好疼,好疼。”
这一轻微的叫喊声成功吸引了嫣苒三人的注意力。
嫣苒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冷然,一脸冷峻淡然地朝安乐看过去。
在一旁小心侍奉她的碧玺则是一脸冷静自若,直接无视了安乐,只有那龚院判显得有些着急,他这才想起那安乐帝姬也半坐在地,于是急急忙忙地走到安乐面前,有些歉意地说:“安乐帝姬请恕罪,臣立刻为您诊断。”
言罢,他也开始仔细检查着安乐手掌和手臂上的擦伤。
“龚院判言重了,本宫还要多谢院判大人先为苒儿妹妹看,毕竟她是因本宫着急,有失分寸所伤,这让本宫心里多有不安。”安乐一改之前刁蛮任性的态度,变得谦逊有礼,说话稳重得体。
“安乐帝姬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有多处擦伤而已,待老臣开一些清凉止血,生肌养颜的药膏,日日涂抹,五日之后便可痊愈。”龚院判谨慎认真地检查完安乐身上的伤后,缓缓道来。
“这就多谢龚院判了。”安乐笑脸相迎,温文尔雅地回道。
“天佑帝姬,安乐帝姬,请容老臣先行告退配置药剂,随后就遣人送来。”龚平生诊断完二人病情后,恭敬有礼地朝二位帝姬请示道。
“好,这就有劳龚院判了。”嫣苒在碧玺的搀扶下,安然落坐在那黑檀雕花椅座后,娇俏可爱地说道。
龚平生背着医药箱,快步退出了内殿。
待服侍好嫣苒后,碧玺走向安乐,恭敬有礼地开口道:“安乐帝姬,地下太凉,奴婢扶您起来吧!”尽管碧玺对这位安乐帝姬心有不满,可有些事也不得不做,就凭她是君,自己是臣。
“嗯。”安乐眼角含笑,客气生疏地回应道。
随后便借着碧玺的力道,缓缓起身,也慢慢走到那黑檀雕花椅座上坐下了。
从龚院判来,到他离开,这位刁蛮任性的安乐帝姬都表现的太过知书达礼了,这反而让刚才见识过她蛮横无理的嫣苒有些诧异,不过也仅仅是一刹那,毕竟这是深宫,一个人有几面也是很正常的事。
“天佑帝姬,本宫想跟您谈谈有关吾母妃被冤禁足一事,不知可否方便。”安乐一脸严肃认真地寻求嫣苒的同意,一弯清澈水眸中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稳重和成熟,全然没了她初闯进内殿时的那般小女儿家的任性无知,冲动莽撞。
“噢?”嫣苒有些惊讶地出声,随后乖巧地跟身旁的碧玺说道:“碧玺姐姐,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要和安乐帝姬谈谈。”
“是,小殿下,安乐帝姬,奴婢先行告退。”碧玺恭敬地行礼后,快步退离了内殿,并将内殿大门轻轻合拢。
“本宫想问问,天佑帝姬是否还记得是何人带您到那蓝海银湾湖去的,又是如何掉进那湖水中的。”安乐有些紧张忧虑地问道。
“本宫不记得了,不过本宫相信吾胞姐是不会无端冤枉了德庆贵妃娘娘的。”嫣苒掷声有力地回道。
“嗬,天佑帝姬就这么相信你胞姐没有出错的时候?本宫母妃一向是温婉贤淑,端庄敦厚,怎会参与此等残害皇嗣之事,莫不是有人为了一己之利而故意陷害吾母妃吧!”安乐话锋一转,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安乐帝姬这话就言重了,太有失分寸,本宫的胞姐岂是那等昏庸无才,玩弄阴谋诡计的无耻之人,况且此事差点还害得嫣苒性命不保,若非没有铁证,胞姐怎会震怒到向父皇禀报此事;再者,安乐帝姬可是也怀疑父皇的决断,难道您是想说父皇处事不公吗?”嫣苒一脸怒容,分毫不让地回击道。
“安乐怎敢怀疑父皇的英明神武,只不过对于涉及到母妃无辜被冤有些情绪激动罢了,天佑帝姬真是一张伶俐小嘴,本宫不得不服。”安乐先是眼中含泪,一脸柔弱欲泣,随后变得恼羞成怒地讽刺道。
“多谢安乐帝姬夸赞,本宫以前是有些安静过头了,才导致有些人…以为本宫好欺负,放肆过火地做一些事儿。”嫣苒满脸含笑,话中夹刺地回敬。
“那本宫可是要‘好好’地恭喜天佑帝姬了,不过本宫也要给帝姬提个醒,凡事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做的太绝情了,否则指不定谁会遭殃,您说,对吗?”安乐温和有礼地说。
“对啊,本宫也有句话要送给安乐帝姬,‘燕雀的无知,才是它走向毁灭的过错’,夜路走多了,小心撞鬼哦!”嫣苒一脸意味深长地表情,轻声细雨地说道。
“多谢天佑帝姬的良言,本宫一定铭记于心,本宫有些乏了,就不陪帝姬妹妹了,还望多多保重。”安乐欣然接受,依旧温文尔雅地回道,言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安乐离去的背影,嫣苒神情一冷,紧咬贝齿,一脸的凝重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