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落花时节又逢君》gio33

36、苏醒

　　我重新回到房中。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也许是服了药的缘故，不再咳血，也不再低吟。睡得宁静安详，仿佛把一切都遗忘。他低垂着眼眉，睫毛在日光里轻盈地闪动着，和往日那样美得动人。只是脸色还如纸一般苍白，而表情依旧冰冷淡漠，让人不忍去打搅。

　　我在他的床边坐下，却是心绪繁乱。手伸进被中摸了摸他的手。他正发着烧，手不似之前的冰凉，带着一丝温温的热度，但却并没有把我温暖。我只觉得心慌。

　　他微微地动了动，低低唤了声：“小骨。”

　　我心里一动。只觉得他把我的手轻轻地往他身边揽了揽，再又握了握。我却坐在床沿上，没敢动弹。

　　他的手，不只握过我一次，而每一次都是冰凉的，只这一次有了温度。而我却不知所措了。我实在不知他到底爱的是谁。是我，还是她。虽然好像我们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但这手上似乎有千斤重，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被握紧，还是该放开他。最后，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愣，不知愣了有多久。

　　忽然，屋门轻轻地被叩响。这才意识到是大哥回来了。他取回了宫铃。

　　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终于有理由可以推开他了。只是手刚刚伸出去，却再次被他握紧。

　　“小骨，原谅我，不要离开我。”他喃喃地低语着。

　　我心里一紧，想要坐下来，却又告诉自己，别自欺欺人了。他爱着的那个人，不是你。你没有她温婉，更没有她善良。你是小魔君，而他是上仙。你和他，即便能够跨越正邪，但永远都不一样。

　　大哥站在门口，把宫铃递给了我。这是我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这宫铃，上面花花的，布满了伤痕，但又用很精巧的手法把所有的裂痕一一补上了。

　　我在心里长叹了一声。真不知他和我的前世有着怎样的纠葛，而他又用了怎样的心思去弥补这只破碎得已然不能再破碎的宫铃。可是最后呢，裂纹依然清晰可见，谁也骗不了。

　　我把宫铃递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刚刚碰到它，便紧紧地握住了它。他知道那是什么，他知道他全部的生命就在那上面了，所以需要尤为仔细的呵护，即便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分。我长长地叹了一声。又坐在了他的床边，拿着手巾，替他轻轻地擦着汗。看着他在我的手中微微地轻颤，看着他均匀地一呼一吸着。我俯下了身，吻了吻他。这也许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吻吧。醒来后，他就不再属于我了。虽然我无法把他的爱还给他，但我却不想再这样自欺欺人地雀占鸠巢，李代桃僵了。

　　忽然觉得这一夜很长，漫长得仿佛无边无际。月光和星光也都很暗。房间虽然不大，也许因为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显得异常空旷。他无比安静地睡着，手中依然牢牢握着那只宫铃。而我则僵僵地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某一个地方，思维停顿了，一切一切仿佛都停顿了。

　　忽然觉得身边的他动了动。我抬起了头。才发觉自己不知在何时睡着了，卧在了他的床边。可能是他醒来时发现了我，所以推了推我。他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显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他从床上坐起身的行动很自如。

　　只是，那眼神。我忘不了他那时的眼神。他看着我。我却说不清是什么。至少不是冷漠，也并不平静。而是沧桑。千百种情绪在他此时的眼中环绕，太过丰富，也太过热烈了，仿佛在激烈地碰撞着，你死我活，我分不清谁胜谁负。然后，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晶莹，透亮。我忽然想起来魍魉森林里我曾做过的那个梦。

　　接着，他并没有伸手去拉我，甚至没有靠近我，而是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颤声说道：“小骨。是你么？”那神情，仿佛我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怪物，而他则好像一只绵羊，待宰的绵羊。

　　我惊呆了。怎么，受了剑伤以后，他彻底傻了么？我被他弄慌了，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却不知该怎么做，又该怎么回答。

　　却只见到他在流泪，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忧伤。他下了床。

　　我下意识地去扶他，却被他闪开了，颤着声音道：“不不。”说罢勉强扶住了床栏，弯着腰，颤抖着，低低地哭泣着。

　　我慌了神。这全然不像他。他的清冷呢？他的淡漠呢？他的安定呢？他这是，疯病犯了么？

　　然后，他转向了我，仔细地看着我，淡淡说道：“你回来了。很好很好。”再然后，便努力地站起了身，脚步踉跄着。我赶忙上前扶住了他。他一把将我拉近，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臂，用着那样的力度，眼里闪着炽热的光，还有那未干的滚烫的泪。但只一瞬，一切寂灭。他轻轻推开了我，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屋子。

　　我不敢追上去，只是看着他御剑飞行的背影。我仿佛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他不是疯了，而是想起来了。他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