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罹凝寒》郭氏有女

6、芙蓉如面柳如垂 浮生几日闲

　　九月初一，几人回到将军府。
　　浮生几日闲之后，便到了九月初九封后之日。
　　卯时，曹秀便从府中出发，与其她外命妇一道，进宫遏见皇帝、皇后。夏侯徽没有办法去，因为她虽是宗室女，但并非命妇，因此无缘得见封后的壮观。
　　封后大典足足持续到酉时，快戌时时，曹秀才回来，却是哂笑道：“皇后今日着实委屈了。太后恼怒不愿前来，推辞了句有恙在身；百官之中，如栈潜、子臧（夏侯惇三子）、子江（夏侯惇四子）等人皆推辞了。其间该诸命妇行跪拜礼时，长姊忿恨阿兄，礼行的潦草。唉。”曹秀叹了口气：“他们终还是结了怨。可郭氏无半点不悦，道：‘后职内事，君听外政，其道相由而成。甚慕明德皇后，愿以为典，保内无忧，为君王解愁。’”曹秀又幽幽地叹了口气，黄昏的阳光照不进屋里，反而渲染出一片阴影，让人莫名有一种愁绪。
　　“我总算是知道，郭氏何以卑贱出身而受宠于今上，得封于椒房……我自幼长于曹府，却是知道太后看起来仁慈，却实际厉害的很，能将先（tài）帝（zǔ）众姬妾整顿的服服贴贴。如今却因郭氏，而被今上反驳。怕是也不甚喜其啊。”
　　“太后喜爱甄夫人，可甄夫人却因郭氏受宠之由，被君上赐死。太后最喜的长孙平原王也跟着受到牵连。太后怎能不怨？然纵观这两朝皇后，皆是以小心谨慎，城府高深，贤德谦和，于妻妾之间不争不嗔，而得宠于先（tài）帝（zǔ）和今上这样的贤君。如此说来，我朝宠妾灭妻之事，却也不少了。”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在议论皇室，不如说是在顾影自艾。怎么不是呢？
　　“我少时就有过人的才华，与先（tài）帝（zǔ）诸女相比，毫不逊色。先（tài）帝（zǔ）常感叹道，若我是男子，成就必不在你阿舅之下。少时即尚武，十八般武器不说样样在行，却也都会耍弄一二。十三岁开始学艺，夫子惊叹于我的才华和悟性，竟辞于武（tài）帝（zǔ）。以往三次，武（tài）帝（zǔ）便令府中琴瑟得意的姬妾叫我这些。”曹秀哽咽道：“只是可惜我是个女子，武（tài）帝（zǔ）无意关心子女几分，卞夫人也无意培养我这些。我年幼即丧父丧母，因此只习得了《女训》《女德》等书。却也相信女子无须太过才华横溢，只需孝敬舅姑多于孝敬自己的父母，侍奉丈夫尽心尽力，对于丈夫的子女一视同仁，不因不是自己的子女而过分偏颇，对于小妾要悉心教诲，不与她们争宠于夫。嫁了你阿父后，才知道此言实虚。因此，女子不一定要匹配高门大户为嫡妻，只需挑拣门户适当的，家境良好，子嗣不因坏名头而人尽皆知的即可。须知女子不比男子，有建功立业的能力，嫁人后多年，也只是在这四方宅邸里安分守己。你阿父是靠不住的，阿母为你择婿，定是要按照这般标准来。”夏侯徽默默应了，却也感到无限的荒凉。生为女子，就合该如此？生为女子，实不该如此！
　　可能是封后大典所引发的感慨对曹秀影响太大，她在不日后便开始为夏侯徽寻找各种夫子。对，是给夏侯徽，而非夏侯玄。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应该是宗室称庙号（如文中括号里的太/祖），官员称谥号（如文中的武帝）这里tàizǔ被禁只好改成武帝，小天使们不要混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