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罹凝寒》郭氏有女

10、梅花阵阵暗香来 伙计慌张去

　　伙计慌张去了。半晌后。
　　掌柜姓陈，一身福像，见着夏侯徽后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譬如现在生意多不好做啦、顾客多挑剔啦……
　　夏侯徽道：“陈老，把铺子的帐册拿来。我要看看。”掌柜推辞道：“女公子看了也是不懂的……这种事情交给老夫就好。”言语里却颇有些不屑的。夏侯徽忍着道：“陈老便拿过来吧。好歹阿母也令我暂管这铺子。”掌柜一拖再拖。
　　夏侯徽忍无可忍了，道：“陈老，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辞，可是帐目不甚清晰明了？若是如此，我怜你年岁已高，神智不清，亦可赏你告老还乡，另请他人做这掌柜。”
　　陈掌柜脸也下来了：“女公子哪里话。老夫当年是武帝魏公时就伺候在府里的帐房，德阳乡主出嫁时，武帝就将老夫与这铺子一并，给了乡主。女公子可要考虑清楚啊。”这话却是明显的倚老卖老了——我伺候曹氏已久，就连你母亲也得对我恭敬些，你一小孩，还敢拿捏我？似是打定了夏侯徽必会六神无主，不敢再提这些。
　　夏侯徽道：“善。可我今天若是要发落了你呢，陈老？”陈老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陈掌柜不屑：“那也只有和乡主讨个说法了。”
　　“好。那我今天就辞了你——你尽可去与阿母理论。莲心，去把陈掌柜的佣金算清了——陈掌柜是老人了，便再赏银二十两，一并都给他。”
　　这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了。主子辞了奴仆，又给了赏钱，以令其颐养天年。
　　掌柜的脸色铁青的走了。夏侯徽又道：“这铺子小，怕是容不下这么人——”夏侯徽不去看底下伙计惶恐的脸色。闭了闭眼，道：“便都辞了吧。”
　　待把钱银都算清后，夏侯徽拿着帐册翻着，紧蹙着眉头。旁边贴身婢子道：“小娘这样是否不妥……将伙计都辞了后又聘请谁呢？”
　　夏侯徽道：“不急。将这铺子卖出去，再从东市繁华街段找找有没有人要卖铺子……另外将这些发沉的香料一并贱卖了，换的银钱以做本金。”
　　夏侯徽随后递了进宫的牌子。找到东乡公主提了这件事。东乡公主正在殿中涂抹蔻丹，见夏侯徽来了，热情的走到门口去迎接。
　　夏侯徽说：“公主…徽有求于你。最近阿母让徽去经营个香料铺子，掌柜伙计都是极不堪的。不知公主这里可否有精通算筹的管事借我用几天，待这一段过去便还给公主。”
　　东乡沉吟片刻：“有的。茯苓，你去唤素叶管事过来。”
　　趁着叫这管事的时候，东乡道：“这位不是一般的管事。她是弘农杨氏的庶女，其夫在阿兄手下做个校尉。她本来是阿母的人。阿母一去，便也到了我这里。”言语间坦荡，也无半点哀思。
　　夏侯徽见她如此便松了口气。东乡性子极为活泼，然若是一伤心，少则哭个半日，多则一季都能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