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蛮

11、往事二

　　我从来没有和凤晴吵过架，那是仅有的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
　　凤晴在看到娘的遗体之后，激动得提了一把刀就夺门而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稳稳地抓着凤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和他冲动行事，我更加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保持稳定。
　　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说那时是天崩地裂，那让凤晴冲出去，等待我的也只有世界末日了。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紧紧地抱着已经血红了眼，失去理智的凤晴。
　　“你为什么阻止我？为什么阻止我？”一有空隙，凤晴整个人挣脱了我，“啪”的一声，我感觉到口里一片血腥的味道。
　　他甩了我一巴掌。
　　狠狠地，不留一点余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娘入土为安。”我怒吼，感觉到什么随着声音聚结，消散。

　　那是整理母亲遗体时所发现的两封信.被那白细的手紧紧地捏着两封信.
　　首先发现的是我,然后才是凤晴,所以我才可以把两封信给看了一篇.很快地看了一篇,因为才那仅仅的几个字.平时很秀气的字现在显得很零乱.
　　“我的仇由我自己亲生儿子来报.”
　　那是娘留给凤晴的唯一话语.
　　剩下的一封就是我的.
　　那是安葬母亲后,我把母亲留给凤晴的信递了给他的事了.
　　已经冷静下来但依旧情绪不稳的凤晴狠狠地瞪着我,一副如果我敢说错话他就把我碎尸万段的表情.
　　那时的我已经做好与凤晴决裂的心理准备.
　　“你准备怎样做?”他问到,声音中隐藏着某种面临崩溃的语调.
　　我冷静地看着他,”不怎么样.”我淡淡地说.
　　我从来不知道我能如此地绝情冷淡.
　　看着他从不可置信到愤怒,脸色从白转绿,再从绿转红,在从绿转白.
　　我那时候有种大笑的冲动.
　　“你什么意思?”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拳头开始紧紧地攥着,咬牙切齿地说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说.”他是我的父亲,你指望我去杀了他吗?”
　　凤晴的怒骂比他的拳头还要慢了一下，我先是感觉到脸上的疼痛，在耳鸣的情况下，我未能清楚地听到他在怒吼些什么。不过即使听不见他依然可以清楚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从他充满怒气的眼神。
　　从他充满失望的眼神。
　　从他充满鄙视的眼神。
　　那次之后，凤晴和他再也不是什么好兄弟了，即使他们必须互相依靠地生活在一起。

　　其实一开始，我依然是享有着尊贵的十二皇子的身份，即使不受宠，可是生活条件好的没话说。
　　可是后来的后来，我发现无法再忍耐。
　　忍耐那股直冲脑门的炙热和杀意。
　　最后我决定，既然已经决定了虽生犹死的生活，那为什么不装疯卖傻呢？至少这样我就不用那么痛苦了，至少不用去面对害死我母亲的凶手，我的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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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雨依然在下着。
　　豆大的雨点滴落在眼前单薄但坚韧的身影上，雨幕与寒气紧紧围绕着他。
　　“静。”相隔这么多年以来，凤晴第一次呼叫我的名字。雨幕模糊了他的身影，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看着凤晴的脸孔缓缓地转向了我，那总是仿佛带着无限的春意的双曈认真无比地看着我。我不安地颤抖了一下。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