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去兮

20、第二十章 他妈的话就

　　下了晚自习，肖城递给唐希一张学习计划表。
　　唐希有些心塞的接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已经规范到几点几分的计划表有些想放弃。
　　他苦着个脸，说：“能给我缓冲一下吗？”
　　肖城看都没看他，说：“不能。”
　　唐希大叹一声，说：“天要亡我！”
　　肖城勾起嘴角，说：“放心，天会给你最后一口气背单词背课文写阅读写完形写作文的。”
　　唐希：“……”
　　肖城问：“你是想在教室完成计划还是想回家去？”
　　唐希蔫蔫的说：“回家去吧，累了还能直接睡，在这趴着都不舒服。而且计划表上要弄到十一点啊，学校都要锁门了。”
　　这正和了肖城的意，其实他也没想过会在教室里给他补习，怎么会错过这么一个和他独处的好机会呢。
　　他大发慈悲的说：“今天晚上就不用按着计划来了，早点休息吧，给你缓冲的时间。”
　　唐希立刻兴奋了，大笑道：“真是太好了！”
　　看他傻里傻气的模样，肖城也乐了。
　　半夜，肖城洗完澡躺床上。屋里只留着一个床前灯亮着。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相片，上面的他罕见的勾起了嘴角。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笑得十分灿烂的男孩子给他做背景板。
　　这张照片就是上次唐希发现的那张，他们出现在同一个景点，同一张照片，同一个时间里。他抬起手指摸了摸照片，仔仔细细的保存着，生怕给弄坏了。
　　脑子里还在胡乱的想些事情，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吓得他手一哆嗦，下意识的把照片藏在被子里去。
　　他看着来人，十分无奈道：“妈，好歹我也这么大了，你能不能进来之前先敲门？”
　　他妈抱歉的笑了笑，顺从的又走出去，假模假样的敲了敲门。
　　肖城：“……”
　　他妈笑嘻嘻的又把门打开，说：“刚看什么呢？看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肖城知道他妈的性子，不给弄得清楚明白她是不会罢休的。把照片从被窝里逃出来，递给她，说：“没什么，一张照片而已。”
　　他妈接过去，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有些奇怪的说：“你不是最讨厌看见相册里那些照片吗？还说什么是你的黑历史，何况这张笑得这么傻兮兮的。”
　　肖城没好气的说：“我被这张照片里的自己迷住了不行吗，你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啊？”
　　他妈扑哧一声笑开了，把照片小心翼翼放他床头柜上。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妈是来找你谈谈你的感情生活那些事儿的。”
　　肖城：“……”
　　“您要谈些什么，说吧。我好困，要睡觉了。”
　　他妈坐他床边上，说：“就谈谈唐希啊，他喜欢你吗？”
　　肖城闷闷的说：“不知道，应该不喜欢吧。”
　　他妈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肖城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他妈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的性子，执拗看重了一个什么就是的不到手就不罢休的类型，而且还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你记得你小时候吗，那个时候你才三多点儿，爸爸妈妈工作都忙。你舅带你去商场逛的时候，你看中了一套组装玩具，也不和你舅舅讲，就憋在心里。我们也都不知道你的心思，知道好几个月以后我和你爸再带你去那个商场，你就站在那家店门口不动。问了半天才知道你早就看上了那套玩具。”
　　他妈絮絮叨叨的不停，说：“可是儿子，感情不是玩具啊，不是你站着不动就可以得到的。你的心思太重了，什么都不说别人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心疼你，也心疼唐希那孩子。他是个好孩子妈看得出，我也不希望你坑害了人家孩子，感情这回事也没有谁能说的通透，谁对谁错也没有个定数。如果你发现他有喜欢你的苗头，就立刻去追吧，你就是考虑的太多了，小心把自己压垮了。妈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虽然你爸不支持你的行为，不过管他的呢，感情这事你也压制不了。”
　　肖城想说话，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心里异常的平静，他妈的话就像冰冷夜里的那杯暖心的茶，流过他脏腑的每处脉络，一寸一寸的抚慰他焦躁不安的心灵。
　　其实他妈又何尝不纠结，她知道少年的爱情或许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就想长长久久，但是她却格外的相信她儿子，无脑的信任。唐希明显是个直的，她不知道这样鼓励自己的儿子去掰弯人家是否合乎情理，但是她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煎熬万分。或许有希望呢，她是一名大学教授，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虽然心里对唐希的家庭有些愧疚，但是如果爱难道不是应该大胆的爱吗。万一唐希不喜欢他家儿子，那也就认了，互不干涉对彼此也都好。
　　肖城深更半夜有些睡不着，走到饭厅里透过月光注视着熟睡的唐希。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拉窗帘的习惯，月亮洒在他的床上，半截光溜溜的腿露在外面，睡相还算老实。被子有一个角拖在地上，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包括唐希的脸。但是肖城可以想象得出那是一副怎样的光景，看着看着心里就舒坦了一些。他只要有些失眠睡不着，就会站在这里看他，心里会高兴满足一些。幸好，他没有拉窗帘的习惯。
　　他妈说的很对，他总是思虑太多，以至于忘了怎么前进。对待唐希的感情紧紧的压抑在内心深处，深到察觉不出端倪来。
　　肖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静静的伫立在黑暗之中。
　　宁静的夜晚总是让人思绪连篇，伴随来的忧愁也是排山倒海的。

　　三胖子手里拿着班级排名表，自己名字后面最后一列的全校排名259就像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般。他真的想仰头大哭一场，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这么努力了！未来的幸福愿景瞬间化为泡影，三胖子觉得自己真是太悲催了。
　　钢炮有些无聊，对三胖子说：“咱去小卖铺溜达一圈吗，有点饿了。”
　　三胖子连零食也拯救不了了，没精打采的说：“你去吧，我不愿动。”
　　钢炮心里明白这事对他的打击还挺大，只道：“没关系，下次再加油吧。”
　　三胖子趴桌上，心灰意冷：“我觉得这次我已经用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了，没用。”
　　钢炮于心不忍，说：“也不差多少了，想想你以前排名六百开外，现在一下进步了这么多，柳庆蕾看得到你的用心的。而且爸妈都得乐死，看见你进步这么大。”
　　三胖子心里好受了些，也不再唉声叹气了。
　　钢炮撞了撞他的胳膊，说：“你瞧，说曹操曹操到，人在门口等你呢。”
　　三胖子一回头，就见柳庆蕾站在后门口看着他。二人的视线相交的时候，好像周遭一切声响都被隔绝了，只留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和脑海里压抑不住欢天喜地的声音。
　　三胖子站在柳庆蕾面请，莫名有些紧张。
　　柳庆蕾说：“考得如何？”
　　三胖子讷讷的说：“不……不太好。”
　　柳庆蕾说：“不太好是多少？”
　　三胖子憋红了脸，手指绞着衣角，说：“两百五十九名。”
　　柳庆蕾仰头看着他的脸，看他紧张的模样突然一笑，说：“我早就只道了，你已经进步很大了，继续加油。”
　　三胖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说：“那……那我没考进前一百，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柳庆蕾收起笑容，说：“不能。”
　　三胖子塌下肩膀，垂头丧气的说：“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柳庆蕾没说话。
　　三胖子又说：“那我先进去了，我会好好学习的，放学在你班门口等你。”
　　柳庆蕾欲言又止，拉住正要转身的他，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现出来，是一支看上去挺好的钢笔，说：“这个送给你，努力奖品。”
　　三胖子没反应过来，有点不可置信，说：“这，这是给我的？”
　　柳庆蕾意欲把手缩回去，说：“你不要算了。”
　　三胖子高兴的都想蹦起来，截住她的手，把钢笔紧紧的拽在手里，说：“要，我当然要！”
　　柳庆蕾有些不自然的把手藏在背后，说：“那我走了，好好用功。”
　　三胖子笑得像朵花一样，目送她的背影进隔壁教室。
　　钢炮看着旁边笑得一脸痴呆的三胖子终于忍无可忍了，“你到底要神游到什么时候！一支笔你也能捧一早上！要不要把它供起来啊？”
　　三胖子说：“你不懂，这可是她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你还别说，我倒是真想把它供起来。”
　　钢炮：“……你没得救了。”
　　三胖子斜睨他一眼，说：“我知道你嫉妒我。”
　　钢炮：“……”嫉妒你个龟儿子！
　　自从班上的人知道了肖城的考神属性，来请教学习方法的问问题的人数剧增，一到下课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尤其是妹子居多。一个个搔首弄姿，长发飘飘的模样让唐希心情烦了个透。
　　听到最多的就是妹子用娇滴滴的声音问肖城：“肖城这个怎么做啊，你能详细的给我讲下吗？”
　　唐希瞄了一眼，差点吐血，这么简单的都不会你得去重新学一下比较好吧！
　　可恶的是肖城来者不拒，一个一个耐心的解答完。妹子们抱着书飘飘欲仙的回到座位上，开始春心荡漾。唐希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简直要气炸了，把书负气的扔到一边。反正也看不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唐希呼了一口气，刚想招呼肖城走呢，就见他又被一个妹子缠上了。
　　“肖城，老师刚刚讲得这道题我没怎么听懂，你能给我再讲一遍吗？”
　　唐希：“……”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唐希冷声冷语地说：“那你慢慢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肖城注视着他愤怒的背影，眼睛里浮现出丝丝笑意，对着那妹子说：“不好意思啊，下次吧，我要走了。”
　　那妹子一脸遗憾，说：“那好吧，耽误你了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