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耳朵》长虱子的猫

23、“想以后一直给你吹头发。”

　　陆晓的撩人总是漫不经心地。
　　他的笑容很浅，语气很淡，但那双眼盯着江鸿羽的时候，就好似满天星子在森林深处那滩幽深湖面上跳跃折射出的光。
　　闪烁又温柔，让人移不开眼。

　　江鸿羽微微俯身，呼吸若有似无地擦过陆晓的面颊，在他耳边轻语。
　　“那我耍流氓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气壮了。”
　　陆晓低声笑了笑，右手在他脖颈的发根处摸了摸：“刚刚回来沾了些雾气，去洗洗吧。”

　　Y市最近早晚都开始起雾了，在路上走一会儿，回家浑身上下都有些许湿润。刚刚陆晓“理直气壮”占便宜的时候，能感到掌心的一股潮意。
　　江鸿羽偏头就在陆晓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滑腻湿热的舌尖扫过皮肤时，有些痒。
　　颈侧痒，心尖莫名也拂过一闪即逝的酥麻。
　　陆晓下意识推了推他。
　　“知道了，这就去”，江鸿羽笑，“我用外面的浴室，你用房间里面这个吧。新牙刷和毛巾柜子里有。”

　　江鸿羽拿着换洗衣服后就转身出了门。他给陆晓备好的睡衣放在床头边，陆晓走过去拿的时候，便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
　　陆晓轻轻地拿起相框，嘴角噙着一抹笑。
　　江鸿羽和他妈妈，确实挺像的。
　　尤其是那双漆黑如墨却流光溢彩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但相似的眼放在两人身上却有着不同的气质。
　　就算只是一张静态的照片，江鸿羽妈妈那动人的眉目和优美的姿态，也可窥探出几分她当年风华无边的绝色。
　　而江鸿羽飞扬的眉目中却带着凛冽的傲气，只有高兴时，才会不经意流露几分柔和深情，互相矛盾着，冲突着，却也有别样的风采。
　　他把相框轻放回原位，进了浴室。

　　陆晓从小随着陆祥之辗转多地，换了很多学校，也换了很多住处。所以他可以很轻易地习惯一个陌生的环境。
　　但当浴室的热水洒在身上时，他却生出了一种恍惚和陌生的感觉。
　　想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
　　他不是不习惯这个环境，只是不习惯自己目前这个状态罢了。

　　江鸿羽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发现浴室的门是开着的，不过陆晓还没出来。
　　他走到浴室门口，就看见陆晓正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发着呆。
　　陆晓听到他过来的声音，这才侧过脸对他笑了笑。

　　陆晓的个子挺高的，不过穿着江鸿羽的睡衣却还是大了很多。他站姿很挺拔，侧面能瞧见只有凸出的蝴蝶骨撑起了衣服，其他地方都显得有些空荡。
　　江鸿羽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浴室里的水汽和热气还没散干净。
　　镜子中间的一块被陆晓应该用毛巾擦过了，边缘都是白茫茫一片。
　　江鸿羽看着镜子里的陆晓。
　　他头发还没吹，眼睛也被水气带得湿漉漉的，白皙的面颊被热气薰得微红，正对着镜子里的江鸿羽浅浅的笑。
　　“站着干嘛呢”，江鸿羽摸了一把他头发，“头发也不吹，别感冒了。”
　　江鸿羽说完取下墙壁上挂着的吹风机正准备替他吹头发，陆晓便按住了他的手。
　　“我刚刚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江鸿羽看着镜子里的他问。
　　“奇怪为什么我在你家这么自如地洗澡却不感到奇怪。”
　　“因为是我家。不是别人家。”
　　“嗯。”陆晓背往后靠在了江鸿羽胸膛上。隔着两层单薄的睡衣，他能感受到江鸿羽的心跳。
　　江鸿羽和他穿的样的格子睡衣，只是颜色不同。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江鸿羽，突然觉得特别地安心。
　　“我瞧见你妈妈的照片了。”
　　江鸿羽：“是吗？挺像我对不对。”
　　“嗯，很像”，陆晓说，“她很美。”
　　“谢谢夸奖。”江鸿羽勾起唇角。
　　“多大脸啊你”，陆晓笑，“给我吹头发吧。“

　　吹风机的热风穿过江鸿羽的指尖和陆晓湿哒哒的发梢，偶尔也会扫到江鸿羽的下巴和脸上。
　　江鸿羽睫毛垂着，认真给陆晓吹着头发。
　　陆晓便一直看着镜子里江鸿羽专心的模样。
　　其实从转学来Y市才一小段时间，他却有种认识江鸿羽很久的错觉。
　　原来安全感和踏实感有时候真和时间是无关的。

　　陆晓头发不长，没吹一会儿，便干了。江鸿羽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发现陆晓并没有要挪脚的意思。
　　他任由陆晓靠着，问：“你在想什么。”
　　“想了很多”，陆晓头也往后抵在了江鸿羽下巴上，“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我想了一件事。”江鸿羽从背后环住他。
　　陆晓：“什么。”
　　江鸿羽说：“想以后一直给你吹头发。”
　　两人都笑了。
　　其实洗澡前，江鸿羽被陆晓撩得挺热血下涌、浮想联翩的。但此时，他也静了下来。
　　这个时刻太温情、美好了。

　　当然在热情洋溢的青春，温情和热情相比，总是短暂的。
　　出了浴室后，陆晓从包里拿了手机就径直往床的方向走，然后脱鞋上床。
　　江鸿羽盯着他。
　　“怎么”，陆晓拿了一个枕头靠在自己身后，“你打算让我睡客房啊？”
　　江鸿羽挑眉：“我怎么记得我是邀请你过来写作业的。”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写作业”，陆晓觉得有些有趣，乐出了声，“你太看得起我了。”
　　江鸿羽眉间眼梢都是笑意，靠在架子上看着他。
　　“那你现在有心思干什么？”
　　“深入了解一下我男朋友平时的日常起居，娱乐生活。”
　　江鸿羽刚想打个嘴炮问他“怎么个深入法”，就看见陆晓拿起了床头边的iPad。
　　江鸿羽几乎是陆晓的手有意愿拿起iPad时起跑的，此刻完美地发挥了他作为前锋的速度、果敢和大长腿的优势，他飞奔过去时身子重重摔床上，一把夺过了陆晓手中的iPad。
　　“我也不知道密码”，陆晓饶富意味地盯着摔落跟前的人，放缓了语速说，“你激动什么。”
　　江鸿羽头一抬就看见陆晓眼带戏谑。
　　他赶紧直起身：“我来给你解锁。”
　　“是么，那快解。”陆晓笑。
　　江鸿羽乐了：“哎嘿，你耍我呢。”
　　“根据你的反应平时看的绝对不是偶像剧。”陆晓靠在背后的枕头上乐。
　　“某种意义上和偶像剧挺像的”，江鸿羽把鞋一蹬，躺在了陆晓旁边，“剧情都没什么逻辑，但看得挺爽。”
　　陆晓笑着在江鸿羽腿上踢了踢：“把灯关了，留远处那盏就行。”
　　“你真不打算做作业了啊。”江鸿羽问。
　　“江鸿羽”，陆晓眯缝着眼看着他，“今儿压根就没作业，明天月考。”

　　江鸿羽怔了怔，特别真诚地发问：“老实说，有时候看我不是真特傻逼。”
　　“考试的时候别傻逼就行。”陆晓把枕头放下去，人也平躺在了床上。
　　江鸿羽下床把其他灯都关了，留了陆晓说的那盏小灯。
　　他躺下的时候，陆晓侧过身对着他的方向。
　　江鸿羽也侧过身和他面对面。
　　“就那么傻一理由，你还真来了。”江鸿羽笑。
　　“重点不是理由，是说理由这个人”，陆晓抬手在他眉骨处摸了摸，“而且我也挺想和你待一起。”
　　江鸿羽伸过手臂便抱住了陆晓。
　　当他吻下来的时候，陆晓明显察觉出了些许不同。
　　.....

　　陆晓的嘴唇被亲的殷红水亮，微启喘气，眼梢染着红晕，温柔地注视着上方江鸿羽。
　　江鸿羽眸色则有些暗沉，像是剪碎的一角夜色。
　　陆晓垂眼笑了笑，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心绪。
　　他稍微抬起身凑在江鸿羽耳边。
　　带着令人酥痒的语调：“要不要我帮你......”
　　江鸿羽头一偏，对上他浅笑的眼。
　　陆晓眼角一抬继续说：“帮你......拿纸。”
　　江鸿羽摸着他莹润的耳垂捏了捏，同样凑在他耳边压着嗓子说：“后面两个字我没听见。”
　　说完他弯起一只腿在陆晓腿间蹭、了蹭：“我觉得我们还是互相帮忙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