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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摊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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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丢弃你!”连冬激动的直起身来,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终于要谈论到这个话题了。
登翊舟两手紧握成拳,良久才缓缓的松开,语气里满是惆怅,难过又失落,道: “但是在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是由你说开始,又私自为这段,这段感情,让它成过了过去。”
“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连冬将烟灭在了烟灰缸里,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像是被点燃了的炮杖,各种情绪奔涌而上,气愤的质问道:“你他妈的现在反而来责怪我,你有什么资格啊?”
“不,我现在没有怪你,我更多的只是后悔而己。”和自责,登翊舟背对着连冬坐着,微微低下头,眼神饱含苦涩,却不能对着谁去注目,轻轻瞌上眼,仅有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尝。
连冬听到后悔两字,感觉像是在被人从他身上拔刺一样,感情反弹的强烈,语气下意识的也从低走高,寒心酸鼻,反问:“后悔?后悔什么?后悔他妈的认识我吗?还是后悔跟我在一起过?”
登翊舟慢腾膫的站起来,转过身来,面向连冬,身形一下子拔高了许多,连冬本能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后背的目光移向了他的脸庞,那眼里带着说不清的痛楚,好似生怕登翊舟如果肯定一下,他就能悲伤的不能自已。
“不,你别误会,是后悔当时那个榆木脑袋的我自己。”登翊舟想伸手去碰一下连冬的手,被连冬一把给拂开了。
“……”连冬似笑非笑,仿佛刚刚那个会痛苦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或许这个答案对现在的他来讲,早已经不重要了,真的,起码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重要,而且这个回答是否也在意料之中,也就不稀奇了呢。
“对不起。”这三个字,如一座大山压在登翊舟山上多年,说完并不见得解脱,只是务必要如此道歉。
连冬哼笑,抬手摸了一把脸,道:“真他妈的搞笑啊,世上的人就是如此,永远都是失去了之后才懂得要去珍惜,失去了就他妈的说老 子后悔了。”
连冬死盯住登翊舟,目光凌利,有几分冷然,毫不留情的又加了一句:“而失而复得这回事也太他妈便宜这些人了吧。”
登翊舟原本就凝重的面容从听到连冬的话就开始崩塌,从沮丧到一脸的悲痛,过去那些煎熬日子的记忆一下子全向他袭来,形单影知,懊恼悔恨,会归纳自己不懂事的表现,会去想像连冬曾经对他的喜爱的表达,会舍不得去忘,好比在心上长了一层茧,表面上装的是无坚不摧,唯有折磨难受独自往肚子里咽,无人说,也无人解。
从新来过,或许也是一句漂亮话,对自己的心,对过去的交待呢?至少在你还对某个人恋恋不忘的时候不行。
登翊舟痛的整颗心仿若被人给一揪一扯的生疼,毫无解脱的办法,他想将视线扭向别的地方,可能就不那么痛苦了,但又必须让自己来正视连冬所说的种种令他无法逃避的过去。
“你凭什么啊?登翊舟!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我为什么就非得要和你在一起呢?别以为这几天对你一团和气,你就以为事儿都过去了。”连冬当然发现了登翊舟心慌意乱,面如土色,对于他的沉吟,连冬的确是感到了一丝丝快慰,但痛惜更来的凶猛些,可太多的事压在他心里不吐不快了,故意不让自己注视他,连冬走向窗边,直愣愣的望着外面的夜景,略显无情的继续道:“我心里的火还得朝谁发去?”
“谁他妈让你那时装B,又不爱理人,还动不动就想动手打老子的。”连冬爱没事找事跟登翊舟来往,次数一多,登翊舟就老显的漠不关心,把他给惹急了,就想跟连冬使使武力,可别提多气人了。
“该,就该懊悔死你。”连冬是越说越多可控诉的事儿了,“他妈的,真是越说越气,越气又越想说,都不想跟你呆在一个空间里了,老子要去睡大街。”
登翊舟听着连冬的指控,只能无力的低垂着肩膀,不知如何去反驳,他更想走近连冬,将他圈在己的怀中,不管有多少的委屈和怨怼统统朝他来吧,就算他自己心疼的要死,也想要两个人捆在一起。
“我他妈难道就没有后悔吗?我老是在问自己,怎么那时候那么容易就放弃了,总是提醒自己说是登翊舟那个畜生不仁,我才不义的,可是,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喜欢你吗?有多喜欢就有多灰心失望,你他妈从来都不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挣扎的有多辛苦啊!”
“你妈找我的时候,我都傻了,你知不知道!”
“她说能帮我送奶奶去更好的医院治疗的时候,我真是慌了神,可是,才过了一年,奶奶还是走了,扔下我一个人走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吗?你知道生无可恋的滋味吗?登翊舟!”
“我想过去找你,我也去找过你,可是到你们学校,我不敢,又不敢见你,好怕你变本加厉,会将一切都怪我在身上,好怕你会装作不认识我,好怕你对我的冷漠,好怕你嫌弃我,你知不知道啊。”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欠达哥人情,因为我找工作的时候,被人给骗进传销窝了,是我求达哥顺手把我给救了出来,所以我才会在达哥那里呆了二年多。”
“我一个人吃了那么多的苦,为什么你才来,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出现,为什么?”
“我也不甘心,我也曾那么的绝望,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登翊舟终于听不下去了,向前几步,一把将人给搂进了怀里,他不知道,他有太多的不知道,对不起,连冬,对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
或许很多的时候,爱来的太早,彼此相交处处受伤。
连冬靠着自己的坚韧,从一个又一个的打击中熬了过来,登翊舟靠着自己的冷酷,自我鞭鞑,挺了下来,他们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前行,往昔种种,总会要摊开,那些结了疤,那些深入心底的尖刻,总是需要我们应该上药的上药,可以除掉的除掉。
喜欢从来都是简单,可说爱的,太容易,太不易了。
爱情虽说不是生命的全部,可生命会因为有爱更加可贵。
恋恋不忘的,不妨碍我们的心有不甘。
如果是注定不能圆满的过去,或是两个人其中之一没有这种坚定,心有不甘也请安分守已。
幸好,连冬觉得,或许再相遇一次,试试看吧。
你好,登翊舟,我叫连冬,连续的连,冬天过了春会来的冬。
人的相处总是会有摩擦与伤害,但这也是我们两个人相守的理由吧。
第二天,连冬从登翊舟怀中醒来,睡眼惺松,两人昨晚聊了很多,登翊舟前所未有的坦诚,连冬是将能倾诉的全都吐露,两颗心真实的碰撞,这种坦白比身体上的接触更来的触动人的心灵。
登翊舟将连冬圈在怀里,两手交叠的握着连冬的手,不停的摩挲,闭着眼静静的将头磕在连冬的肩上,呼吸轻轻的,将某种依赖和寄托是表达的明明白白。
“你不是从不赖床的吗?”连冬心安理得的窝着登翊舟胸前,相互依偎,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不用紧紧的再卷成被子,把自己摆成个Z字,现在,他感觉很温暖,也很舒服。
“允许有例外,有你在就另当别论。”
连冬觉得登翊舟有把一种好像能把句简单又朴素的话说成是情话的特殊功能,他听后,心里是畅快的不行,玩笑道:“切,你这人也忒没原则了。”
登翊舟很轻的,“嗯。”
那声线,很勾人,连冬调笑,道:“这你也能应和,真是不得了了,跟我抱一起的是不是一个假的登翊舟啊。”
登翊舟只弯弯了嘴角,眼里带着连冬看不见的温和,默默又轻点了下头,连冬说他不喜欢跟自己讲话的时候,自己总是毫无反应,他会受不了。
登翊舟将他这话记在心上,时刻提醒自己,连冬喜欢有问有答,和人一唱一和,他不要独角戏。
“你今天要回家吗?”连冬也闭上眼睛,安逸的享受此时此刻两人相隔了多年之后的温情氛围。
“今天先陪你。”
“哦,我上午先去我爸那一趟,然后再去松涛墓园。”
“好。”
“嗯,重要的人放在后面,如果我爸给我脸色,我也好去我奶奶那儿吐槽他,去告他的状。”连冬装作轻松,心中惴惴。
登翊舟意会,安慰他,道:“嗯,我陪你。”
“如果你真要跟我一起去,你就只能在楼下等我了,我爸如果真看到我带个男人回去,肯定大受刺激,知道归知道是一码事,但如果真给他看见了,指不定骂我有多大胆呢。”
“那我在楼下等你。”登翊舟就没有反对意见。
“好吧,我速战速决,反正也没两句话可讲,他又是个爱面子的人,可能也就五分钟搞定。”
“你这么确定?他有没有可以已经原谅你了?”登翊舟想往好一点的方面引导,他担心连冬想太过消极,怕他颓唐不安。
“没可能,我爸那人虽然他从没有照顾过我一天,但他就是固执的人,说一不二的。”
“你,你也别太心急。”登翊舟暗骂自己嘴笨,都不知如何劝解连冬。
“心急,我才不心急呢,他对我能有几分真正的关心,不过是嫌我会丢他的脸呗,而且他又是再婚,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那才是他现在温暖的家,我算得上什么。”
登翊舟听后,久久不许,只将连冬抱的更紧,试图将自己的关切通过身体的相亲来传达给他,好半晌,语气里满含歉意,道:“你受苦了,连冬。”
“说受苦也不至于,小时候被父母送到外婆家养,,外公,外婆两个人要照顾五个小孩,家里小孩子一多,哪里还顾的上我这个外孙,到后来,他们俩离婚了,我又被接到奶奶那里,奶奶对,对我是真的,很好,很好。”连冬说这话,先是装作蛮不在乎,但一说到奶奶的时候,语气就有几分哽咽,泪水情不自禁的落下,心里闷闷的疼,他可想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