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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解危 ...

  •   临绾千蓦地听见这一声,原本初醒来时梦里和现实交织的迷糊感瞬间清醒了一大半儿,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是该出去相迎的吧?可现在拾掇自己根本来不及了啊!

      她刚揉了揉乱成鸡窝的长发,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已经从门外传来,弓恒的声音适时在不远处响起:“见过殿下。”

      算了,就当屋里没她这个人罢了,反正她不过是个容晏的小跟班,估计太子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临绾千有理有据的自我安慰一番,轻手轻脚准备去榻上继续躺一会儿,忽的一句陌生男子的声音不偏不倚扎到自己耳中,调侃中带着些居高临下:“听闻晏弟初回宫中便亲自抱了一名女子回寝殿?怎么今日本太子来了,却只有你们两人出来?”

      躺在榻上的人心中一惊乍然坐起,抱了一个女子回寝殿?

      谁?

      临绾千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掰着手指头许久才强迫自己反应过来,那天与容晏同行,且弱鸡一般歪栽过去,需要被人抱回寝殿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

      她可不可以,暂时去死一死?

      临绾千绝望的锤了锤脑袋,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想看看这个梦中出现多次的未来亡国之君现下是个什么模样。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然还未蹭到门板跟前,容晏清越的嗓音已然在门外响起:“太子所言,可是那个凉山侍女?那日她中了暑邪,情况急了些才会那般,昨晚她守了一宿的夜,早上晏吩咐她去歇息了。”

      “哦——凉山的侍女,”太子近乎恍然的声音想起,“朝夕相处么,是该重视着。”

      临绾千不禁汗颜,这大虞太子的想象力当真丰富。

      门外容晏面上只是坦然,朝门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殿下伤势未愈,进去坐吧。”

      临绾千透过狭窄门缝往外看,但见一个身穿绣着繁复蟒纹的玄红锦袍的年轻男子从台阶上晃了过去,个头要比容晏稍稍矮一点儿,不过脑袋上顶着副华贵紫金冠,便衬的身形和容晏差不多高了,浑身皆透着些凌人的气息,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临绾千斜倚着门静悄悄站了一会儿,想到方才容晏已经几句话把自己摘干净了,提溜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遂拢一拢衣裳坐回了榻上。

      容晏辰时欲用早膳时,发现临绾千还未起身,想着这几日她又病又跑也折腾的不轻,便没敲门叫醒她,没承想她一个懒觉睡到现下,太子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便突然来了,真是懈怠误事。

      容泽已然自顾自坐了下来,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道:“你这宫里,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容晏坐到对面分了杯茶敬予他,道:“凉山上待的久了,不习惯有人在跟前服侍,且很快便回去,无需派随侍在身边。”

      容泽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没看出他除了坦然之外别的表情,笑道:“听晏弟所言,是很快就能为本宫破案了?”他朗声向他,“不愧是夏候公子。”

      容晏面上笑意淡淡的:“凉山直属大虞,晏既是凉山弟子,怎敢辱没凉山名声。”

      太子凌厉的眉梢往上一挑,眼中突然迸出狠色:“待揪出那些作乱的贼人,晏弟可要交给本宫,本宫…”他唇角倏地现出一抹近乎期待的笑意,“定教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晏持着茶盏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回答的中规中矩:“届时定然回禀殿下。”

      容泽为何摔下马的症结已然找出来,剥丝抽茧对他来说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可茧子里藏的东西能不能轻易动,还需好好斟酌。

      如今大虞王中式微,虽则有夏国这个后盾撑着,可以太子的性子,若全教他知道了,恐怕也不免会误事。

      是以容晏话语间只是将此事轻轻拂了过去。

      两人复说了几句,太子便起身离开了,容晏送他出宫门,抬头望了眼升的愈高的日头,转身朝临绾千所住的耳房走去。

      小姑娘这段时间里闲着没事儿,又不敢弄出很大的响动,正双手拥被捋着梦中事,房门突然被叩响,容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醒了么?醒了便起来吃些东西。”

      临绾千恍然回神,旋即回头,果然看见容晏投在门上的颀长影子,忙应道:“马上——”

      . . .

      小姑娘捉着糕点啃一口,抬眸看对面的容晏一眼,啃一口,看他一眼,再啃一口…大佬儿目光不闪不躲,以手支颐与她对视,好像正老神在在的看着她,又好像透过了她去看别的东西,直到临绾千接连啃了三个云片糕,终于绷不住了,扬起手在大佬儿眼前一晃:“你在看甚?”

      容晏清泠泠的眸子里缓缓沁出了些许柔和之色,唇边也带了些笑意:“无事,不过甚少这样清闲,想来如此安静待着也挺好。”

      临绾千不以为然:“公子哪里清闲?暗害太子的那个人不是还没找到么?”

      对面的人笑而不语,冲她伸过来一只手,眼见就要摸上她的脸,临绾千本能往后一躲,奈何没躲过去,那人的手指在她唇边一停,捏下颗糕点渣儿,才淡淡道:“只是一个人就好了。”

      临绾千一囧,抬起手背擦擦唇角,抬眼看向容晏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若公子信得过我,倒是可以跟我说一说。”

      容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小姑娘脸上稚气未脱又较真的模样真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去。

      半晌他道:“只是心中有个推测,三日后就能知道结果。”临绾千见他这样说,心中又松了一分,没留神随意轻笑道:“对方若是个厉害人物,指不定目的在大虞呢。”

      容晏眸光微顿,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临绾千才察觉到方才那话说的重了,忙道:“绾千失言了。”

      “无妨,”他垂下眸子:“我不拘你说什么。”还是方才糕点渣儿沾在唇角的模样好看。

      容晏微微凝神,似在回味,须臾道:“这几日你不用跟着我跑了,待在宫里就成。”

      小姑娘愣了愣,却全然没有之前他让她待在宫里那样紧张,反而还生出几分雀跃:“真的?”

      容晏挑了挑眉:“嗯,今后一日三餐就交给你了。”

      “…哦。”

      大佬儿眉宇舒展,似乎心情不错,起身走了出去,只丢下一句:“我回来前把午膳准备好。”便抬步消失在了临绾千的视线里。

      . . .

      然还不到三日之期,两天后的凌晨,狱中涉案的其中一个马夫咬舌自尽,留下血书一封,言曰曾因无意犯错,被太子身边的人凌虐折辱,妻儿惧怕惹祸上身,不敢再跟着自己,他只因一次无心之失,便落了个妻离子散,是以心中记恨,才出此险招。

      容晏自是不信一介马夫有这样巧妙的心思,继续查下去,却发现此人出身工匠世家,本就善机巧之术,且血书上所言之事确然为真,遂将此事告予太子结了案。

      太子大怒,然这个马夫已然没什么家人,株连九族的劲儿都没处使,犹下令将此人的尸体从乱葬岗翻出来剁成了肉糜。

      这个谋害太子的大案结束的另所有人猝不及防,却又挑不出什么错来,毕竟太子手段狠辣也不是一日两日,下人们皆是敢怒不敢言,难免又个出头鸟受不住就狗急跳墙了,众人也只能打着哈哈过去,然还不待他们从这个余悸中反应过来,三日后容晏便向老夏侯上了一道折子,却语不及太子受伤一事,只言夏楚两国疆土相邻,然自先王起关系日渐疏远,两大国实力相当,且民间往来交通甚密,宜结姻亲之好。

      临绾千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她还以为容晏容大佬儿会充分发挥自己的经纬才智,勇破奇案继而在大虞王室中立上一功,也好为自己之后的地位添上块基石,指不定甚至能改变自个儿的人生轨迹。

      毕竟古人说的好,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谬以千里。

      结果人家十分痛快的定了马夫的罪,还目标一转,利索捧上奏章去要跟夏楚两国做媒?

      临绾千灌了一口凉茶,心里很是烦乱。诚然这事的结果撇开了自己和有绥的后患,却没对大佬儿产生多大影响——她不想自己像书中一样死,也不想…大佬儿像书中一样活。

      都太悲剧了。

      耳房里临绾千握着茶盏啧啧发愁,与她隔着一面墙的容晏正跪坐在案旁陷入沉思。

      他考虑到太子摔伤这件事必然牵连不小,却没想到楚国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那马夫确然如血书中所言,无意间开罪过太子且吃了许多罪,但他与其他被太子手下折磨过的下人不同之处仅仅在于,他被楚国的人盯上,做了楚人的一把刀。

      提溜着一颗心剥丝抽茧,末了到底剥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楚国与夏国旗鼓相当,即使他要不尊大虞天子,甚至暗中搞出太子这档子事来,他也不得不从长计议,倘若由此案贸贸然牵出楚国,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收拾,是以他顺水推舟定了那马夫的罪,而要走两国联姻这一条路,明里示好暗中制衡,确然是当下最好用的法子。

      先前忠于大虞的夏国与楚对峙,楚王室不会轻举妄动,先王和老夏侯也有疏远楚王以证忠明之意,乃以静制动之法。可现在看来,楚国一年年势大,他们既已按捺不住,夏国也须得采取措施。

      容晏贴在唇边的食指微微弯曲,思虑间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在凉山上的藏书阁前,背着君若的祁函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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