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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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原敦的新头型遭到了整个篮球部的围观。
这无疑让一剪完就闹过了一遍脾气的人再次感受到了不爽。
所以这几天的紫原敦几乎是把“离我远点”几个大字光明正大写在了脸上，浑身散发出拒绝搭讪的气场。
这个气场主要是针对部里那几个轰不开的队友。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毫无畏惧地在紫原敦愤怒的边缘左右横跳了。
“紫原，头发修短了以后看起来好嫩啊哈哈哈哈哈！”
“这样才比较像个后辈啊。接下来把言行举止也统一一下吧。”
“真难得，我还以为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去动头发的呢。”
“效果有点意外啊。”
对于像苍蝇一样在身边嗡嗡个不停地家伙们，紫原敦的反应是愤怒地伸出手，然后愤怒地捞个空——来撩他的人自觉脚底抹油。
于是这几天的篮球部里就经常可以看到大孩子被气得团团转的场景。
可谓珍奇又难得。
要大空沐来说的话，虽然紫原敦本人在剪完头发后对自己的新造型表现了前后完全不一的强烈反应，但要问她怎么看，她的回答一定是“如果有下次我还剪”。
毕竟效果确实是好的。
这点从周一上学起紫原敦受欢迎程度突破新高便可以看出。
阳泉对学生的头发并没有什么强制的限定，紫原敦顶着那颗可以扎出小揪揪的脑袋也一直没挨过批，同样的多亏那张五官标致的脸，明明身材高大健硕却也不会与半长的碎发产生违和，甚至看过去还会觉得那软软垂下的头发和这个人慵懒的气质十分相称。
但是当那头紫发被稍加修剪，长度少了一小半的时候，乍眼一看，却也完全不会给人突兀感。
过长的部分被修剪掉，紫原敦整张脸的轮廓立时清晰了几分，这份清晰没能给他在精气神上多加点数，但却奇异地放大了那张脸上的优点，让人不自觉会盯着多看上几眼。
他的眉眼间虽然总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但实际上生的十分干净，清清楚楚这么一露出来，连那股子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都减轻了不少。
当然。
这也是紫原敦最不喜欢这个发型的一点。
……
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除了不开心还会有一个反应。
那就是找罪魁祸首算账。
但十分不幸的是，“罪魁祸首”已经兴高采烈地带着行李踏上了新干线。
而更不幸的是，气愤的当事人在气愤地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脸肿了。
感受着牙根处扎到心底的刺痛，今晨的紫原敦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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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辰也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良久才慢慢地眨了下眼。
他看着line群里那张新鲜出炉的照片，大脑飞快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个是？
“牙疼？”大空沐看向身边乐呵得停不下来的老乡。
“对呀~”刘笑的十分开心地把手机屏幕朝向大空沐，上面是不知道谁拍的相片，在阳泉篮球部更衣室里，一个紫毛缩在角落的长椅上浑身被乌云笼罩。
“他们说紫原今天可难过啦~”
刘用快乐的语气向当事人的女朋友转达了这份难过，并收获死鱼眼一枚。
“话说他没跟大空说吗？”
“没有。”
“咦——”
“因为告诉我了他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有点心吃。”
“啊~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敢开口啦。”
大空沐的视线在那张相片的紫色脑袋上多停留了几秒，几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
刘没听见，自顾自在那接着叨叨：“那你不需要主动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不需要。”大空沐冷漠地说。
“等他憋到我回去更严重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他押去牙科诊所。”
看着大空沐气定神闲的模样，刘鼓鼓掌，称赞道：“真是大人的狡猾啊。”
“请称呼这为生活的智慧。”大空沐面不改色地说。
虽说面对刘的调侃是一脸镇定，但在修学旅行的队伍去往寺庙参观的时候，她还是不声不响地多求了一个“健康”的御守。
五十岚晓就站在她旁边，视若无睹。
“晓，你不求吗？”
面对大空沐的疑问，五十岚晓的目光落到那摆放了各种御守的架子上。
然后她去求了四个御守，刚好全家的份。
大空沐在一旁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五十岚晓不明所以。
……
京都作为日本最著名的古城，也是最受欢迎的修学旅行地点。虽说每个学校的具体日期不同，但此时的街上已经能看到许多穿着各色制服的队伍。
朝气遍布在古朴的石板路上。
陌生的年轻人们互相打量，不经意间的眼神接触就像触电一样，让男孩女孩羞涩地别过了头，又按捺不住下一次的目光……
“大空，你这样看起来很可疑吔。”
刘眯着眼睛出声提醒自己蹲在墙角，举着照相机对准大街上往来的修学队伍拍个不停的友人。
五十岚晓面无表情：“别理她。”
面对五十岚大小姐无情的评价，大空沐回过身来一脸的“你怎么能这么想”。
“晓，这可是修学旅行！”
“哦。所以呢。”
“人群中不经意的回眸擦出火花……这难道不是超经典的吗！！”
“我只知道你再多保持这个样子久一点今天下午你很可能就要去蹲警察局。”
得不到亲友理解的大空·漫画家之魂在燃烧·沐无比受打击。
她只能默默地站了起来，收起相机，垂头丧气地跟上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大部队。
远处——
“小堀干什么呢？突然东张西望的？”
“呀……不，只是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熟悉的话所以……”
……
“哦~这里就是五条大桥呀~”刘借着身高倾身去看鸭川的水，兴致勃勃地询问：“牛若丸和弁庆就是在这里相遇的？”
五十岚晓点点头，目光顺着向远方递去，“和源义经相遇前，武藏坊弁庆一直在这座桥上进行刀狩，直到被源所击败，才开始追随他离开。”
“这不就像大空经常碎碎念的那什么……”
从桥头拍到了桥尾的人在这时蹿出来：“命运的相遇！义经和弁庆！”
大空沐的双眼泛光：“我们待会顺路去清水寺吧！”
“不是刚从西本愿寺出来？”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人啊！”大空沐坚定地握拳，没注意到随着她的动作幅度，一个小小的东西从制服口袋里掉了出来，又由于三人就站在桥的栏杆边上，便这样悄无声息地，轻飘飘落下了鸭川。
说话中的三人谁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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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阳泉高中的学生全部回到了住处。
虽然许多学校在组织修学旅行时会选择传统的和式大通铺落脚，但也有不少学校会选择现代的酒店。
阳泉高中就是这样。
大空沐自然是和五十岚晓住在一间房，此时正在规整行李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
五十岚晓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问：“怎么了？”
大空沐动作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没什么，话说你赶紧把头发吹了，不然容易感冒。”
“有东西找不到？”
“嗯……今天求的一个御守，可能是在哪里掉了吧。没事，不要紧。”
五十岚晓没说什么，一边去拿吹风筒一边问：“我待会下楼买牛奶，你要吗？”
大空沐反射性答道：“不了吧，我再长高不合适了。”
说完她就迎来了带着寒风的死亡凝视。
“对不起我错了，请让我去给您买牛奶吧。”土下座。
……
轻轻关上房间门后，大空沐小心地抚了抚心口，准备下楼找自动贩卖机赎罪。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口袋中的手机就传来了震动。
屏幕正中“傻瓜蛋”三个字在闪烁跳动，好似生怕她瞎到看不清来电的是谁。
大空沐的表情微微一顿，细长的眉挑了起来。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那里是一个独立出来的拐角，离房间有一小段距离，比较安静也比较隐蔽。
打开窗户让外面带着草木气息的微凉空气吹进来后，大空沐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沐沐……”那边响起的声音像是憋在嗓子里，委委屈屈的，似乎下一秒能滚下两滴眼泪珠子来。
“嗯？怎么？”边说着，大空沐倚到了墙边上。其实她心知电话那头的人在委屈什么，但她就是不问。
紫原敦在那边不知鼓捣些什么，没有立刻作答。大空沐听到一阵细微的叮叮当当声，脑子里自发浮现出了那家伙扁着嘴无意识地把手边东西乱丢的画面。
说句不厚道的，她的心情因此好了几个百分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
大空沐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几丝轻快的神色，但嘴上却故作冷漠答道：“还有两天一夜。”
“……”那边又传来了挠桌子的声音，“修学旅行什么的，就不该去那么久！”
大空沐：“你再怎么嚷嚷我也不会马上回去。”
紫原敦又不说话了。
于是这回换大空沐主动说道：“今天有没有好好练习？”
那边半天才委屈地回了一嗓子：“……有啦。”
“没有偷懒？”
“才没有……沐沐怎么总问这些，烦死了！”
“好吧，那换一个问题，”大空沐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道促狭，“有没有好好吃饭？”
“……”
不出所料，对面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大空沐的嘴角开始无声上扬。
不知听呼吸声听了多久，听筒里终于再次响起了紫原敦含糊不清的声音。
低压压的，忍着满心的沮丧，心酸全部变成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沐沐……”
他那叫一个崩溃。
“我蛀牙了——”
大空沐几乎以为这小子快要一声哭出来。
她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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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辰也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偷听的意思。他仅仅只是按错了电梯楼层，出来一拐弯就看到了黑色长发的少女神情温和地打电话的样子。
然后他及时地刹住了脚步，瞬间闪到了拐角的另一边里。
紧接着，一道在阴影中不是那么明显的棕色略过视网膜，他在看清的下一秒，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右手食指竖到了嘴巴前方。
和对方同时。
同样的动作。
冰室辰也愣住，站在他对面的人显然也一怔。
不过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眉心微微一皱，小巧的下颌往身后一侧，示意冰室辰也跟她走。
于是两人脚步轻巧地悄然走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五十岚晓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楼的按钮，随后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人说：“我请你喝东西。”
冰室辰也早已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笑道：“封口费吗？”
“……”五十岚晓静默，“你说是就是吧。”
于是冰室的笑容变得更为灿烂了。
……
大空沐的一声轻笑打断了紫原敦的哀嚎，她几乎是瞬间的，就感受到了透过听筒渗过来的哀怨。
不好，要发作了。
已然经验丰富的她立刻正色起来，不给紫原敦闹脾气的机会，轻斥道：“平时说了多少遍少吃点零食注意刷牙，你全当耳边风，现在遭报应了没有？”
“……”紫原敦霎时蔫了，嘴里含含糊糊不知嘟囔了什么，反正估计是些没什么底气的反驳。
大空沐继续训：“今天是不是还想着趁它刚开始痛先多吃点？”
“……你怎么知道？”
“哼。”
猜中的人提了提嘴角，“你要是想在牙科诊所里哭成狗，就尽管吃。”
“什么牙科诊所？才不要那种东西！”紫原敦明显慌了，语速都快了不少。
“少废话，要么你明天自己去……算了，还是等我回去吧。”大空沐稍微一想就知道让这个人自己去看牙医这个可行性有多低。
不仅不会老实去，可能还会回来谎报军情。
“我明天就预约牙医，这周末就带你去看。”
“我不要！”
“你觉得你说不要有用吗？”
那边沉默。
大空沐还隐约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她想了想那小子丧眉耷眼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突然软下去一个小角角。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放轻了许多，语带和缓地劝慰：“你要是不去治疗，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紫原敦过了一会儿才倔强地回答她：“明明可以吃……”
“别胡说了，引起感染只会让你肿成猪头然后张不开嘴巴。”
冷漠无情地驳回后，大空沐神情再次温和下来，“听话，在你好之前我不会给你做甜点，你知道的。”
“……”
那边仿佛在进行天人交战，无声的纠结通过空气都能传递过来。
“……而且我不想回去面对变成猪头的你啊。”
“才不会变成猪头……”
虽然还在嘴硬，但那语气显然已经软化了许多，濒临妥协了。
大空沐听出来，眉心一松，“所以乖乖等我回去，然后去看牙医，可以吧？”
“……”
“点头我是看不到的。”
“……可以。”
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大空沐：“那先这……”
“沐沐……”紫原敦打断了她，贴着耳廓的听筒将那似溢出喉咙的轻声变成声波传递到她的耳朵里，“你快点回来呀……”
大空沐静了一小会儿，这回没有说什么按照行程办事，只是说：“嗯，我知道了。”
说完，她还难得有闲心开了句玩笑：“不过回去也不能给你做甜点吃。”
谁知紫原敦没有接这个茬，声音轻飘飘地从秋田顺着春夜的风飘到了京都，萦绕到少女的耳边。
“不要吃的了……”
“我就想你回来摸摸我，再抱抱我。”
“比起牙痛，沐沐不在更难受。”
……
“五十岚同学，我觉得你可能得再支付我一次封口费了。”
阴影笼罩的拐角处，一上一下叠着的脑袋中上面那个对下面那个如是说道，语气含笑。
下面那个：“……”
两人目光所去的地方，黑发的少女站在暖色的廊灯下，眸光闪烁，脸上染着羞涩，嘴角却抿不去那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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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沐回房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好友已经回来了。
就是脸色感觉更加严寒。
她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余光就瞥到自己扔在床上的外套一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绣着金线的花边。
大空沐一愣，快步过去把外套拿起来，只见一枚小小的御守安安静静地躺在雪白的被子上，正中央绣着端端正正的“健康”二字。
“……是我回来的时候顺手拿出来了？”
她不解地摸了摸后颈。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们所住的这家酒店的上方，此时半空中正静静地悬浮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奇异的场景无人观瞻，半空中的少女有着一头鲜艳的蔷薇色粉发，只是脸上的表情和发色完全不同，沉静得像靛色的夜。
她注视着大空沐的房间，藏在绿色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地眨了眨，心想：
呀咧呀咧。
只是偶然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名字，没想到还能挖掘出这么一桩大新闻。
嘛。
就当给老同学送个小礼物好了。
弯月空悬的夜空中，静滞的人影在下一秒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干净整洁的洗漱室里。
齐木楠子怀着围观了一场新鲜八卦的微妙好心情推开洗漱室的门，直直就对上坐在自己书桌边的一对赤色眼睛。
“去哪里了？”
“……”
这个贼老天连八卦都不想让她独享。
还有。
你丫到底怎么摸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