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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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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风是消磨不了年轻人的士气的~迎着风奔跑吧~阳泉的孩子们~”
完全能消磨得了啊。
大空沐木着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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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阳泉冬季校跑日在凛冽寒风中准时驾到，阳泉已然不知高龄几何的校长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上，背着手，弯着他好像什么时候都睁不开的眼睛，慈祥地对台下仰着头的年轻人们说着如上开场白。
年轻的孩子们穿着运动服站在寒风里，虽然时不时还要跺跺脚，但人一多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升温些许。
刘伟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侧低了头对身边面无表情的人问：“五十岚，大空真来不了？”
把头发扎成了马尾的五十岚晓点了下脑袋，目光仍然放在台上矮墩墩又慈祥和蔼的老校长身上。
“虽然重感冒挺惨的，不过躲过了校跑也不错啦，毕竟去年大空跑完的样子看起来是真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大空沐去年跑完简直像随身携带了一整个修罗场，走到哪里哪里都是风火雨雷。五十岚晓回忆了一下，然后默默闭上了眼。
此时在大空沐的公寓里，房子的主人在床上浑身无力地摊成了一滩泥，脑袋上贴着退烧贴，双眼紧闭嘴里则在说着痛苦的胡话：“跑、跑不动了……”
……
“你去啦！”
“可是我……”
“快！快呀！”
不远处是几个女生细碎的声音，抬眼看过去，就会见到她们在互相推搡着，似乎要决出一个代表来做什么事。
参加校跑的只有一、二年级，此时二年级的队伍已经在起点瑟瑟缩缩地候着，体育老师也搬来的椅子踩上去，调试起了手上的发令枪。一年级的学生们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三三两两的正在做准备活动。
女生们终于推出了一个人，踉跄了几步走向男生群中高出一大截的人。
“那、那个！紫原君，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慵懒地垂下视线，和来人对上，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喂，快看紫原。”同班的男生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看过去。
站在紫原敦面前的少女有些局促地交叠着背在身后的手，一头柔软的卷发在脑后扎成了丸子，蓬松得像小动物毛绒绒的尾巴，和那张清秀可爱的脸正相称，整个人散发着无害的气息。此时少女粉嫩的面颊带着微微的红，像被雨露点缀过一样的眼睛湿润闪烁，藏着怯意，只敢飞快瞥一眼身前的人，又马上低下。
“有什么事吗？”男生的声线并不像他出类拔萃的身高那样有攻击性，等待对方下一句话的样子看起来还很有耐心。
“那个……我……今天是我的生日……”女孩柔软的胸线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娇俏的脸晕着红霞，“能、能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会吗？”
“抱歉，没空呢~”
“咦……”少女微怔，眉宇间略过失望的神色。“是……有什么事吗？”
男生细窄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张合了两下，他嘴角上扬，并未拐弯抹角。“嗯，”紫原敦很爽快地就回答了，而且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要陪女朋友哦。”
有着鹿一样澄澈眼睛的少女愣住了。
此时“砰”的一声响，众人都被震到，转目望过去时只见体育老师高举的手中发令枪顺着风向飘飞的白烟。倏尔脚步声杂乱，原本将前面堵得不透风的人群散开，冷风钻过那空隙而来，吹得人一阵激灵。
前辈们开始了。
一年级们同时意识到。然后就听到人群中，不知是谁的公鸭嗓嚎起来：“五十岚啊啊啊！！跑那么快做什么？！！”
一年级们很难跃过黑压压的人头看到最前方的情形，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仿佛一骑绝尘般眨眼就把大部队甩了老远的身影。他们只能听见几道“浑厚”的女声：
“跟上部长噢噢噢噢噢噢！！！”
再然后紧接着响起的就是——
“田径部怎么能输！！给我跑起来！！！”
“可恶不要小瞧了我们棒球部啊！！！”
“走开！都给柔道部让路！！”
“凭什么给你让路！我们剑道部才不会让你们超过去！！”
人群一下被冲散，一大群看体格就像运动部的家伙们撒开丫子身后带着滚滚尘灰朝前奔，浩浩荡荡的声势更衬得剩下的队伍七零八落，仿佛没跟上的都是老弱病残。
不知是谁叹一声：“唉……今年果然又是这样……”
“运动部的家伙也太有精力了吧……”
“这样硬是显得我们这些□□的很弱鸡诶。”
“能不能有点同学爱啊这群人。”
前辈们身体力行向后辈们展示了阳泉校跑的名场面后，一年生们不管情不情愿也都被赶到了起跑点。
刚刚找紫原敦搭话的女生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中，若是细看过去不难发现她笑容的僵硬，只是被她关注的人却没那份心思，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眨巴了一下似乎更睁不开了的眼。
“紫原你不会跑着跑着睡着了吧喂……”
“嗯——？MA~”
“总觉得很有可能啊，这家伙的话。”
“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跑吧。”
又一声枪响，一年级的队伍也出发了。校跑的范围包含了街区，总的路程其实也就是一次长跑，老师们站在容易走错的街口以防有人迷路或是偷懒，路上也设立了提示牌，以平均速度来算，40分钟能完成全部的路程。
虽然每年都要有一些蠢蛋因为刚开始跑太快以至于后半程只能喘成狗恨不得爬回来。
紫原敦不喜欢跑步，但毕竟实实在在打了那么多年篮球，而且是作为主力打下来的，所以体力水平不言而喻摆在那。一开始说要带着他跑的同伴们都开始叫苦不迭了，他还在懒洋洋地迈着那两条大长腿，偶尔在经过街口的老师身边时被唠叨一句“紫原跑起来！别仗着腿长偷懒走路！”，然后漫不经心地应一声。
能把皮肤刺痛的冷风抚过他的脸庞，跑动时柔软的发丝晃动，一下一下擦过皮肤。紫原敦看着沿途的风景，感觉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可能是曾经来觅过食，也可能是有什么其他的印象，但他想不起来。
跑过一个有着沙坑的小公园，里面的小萝卜头们裹得严严实实，真成了胖萝卜，也浇灭不了玩耍的热情，只是在那些凌乱的哒哒脚步声响起时会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成群结队经过的少男少女。
有些女生会友好地对孩子们招招手，有些孩子会先发制人指着可能熟悉的人叫嚷起来：
“大姐头的小弟！！”
穿得尤其胖的萝卜头1号迈开他的小短腿跟着跑了上来，仰着脑袋冲高了他不只一倍的少年喊：“大姐呢大姐呢？！上个星期明明还来教了我御下之道，这周都快过了怎么还不来呢？”
突然加入队伍的小矮子立刻遭到了围观，高中生们放慢了脚步，弯了些腰都去打量这个几乎是被紫原敦带着跑的“球”。男生们跑一步的距离小朋友要连抡三圈腿，哼哧哼哧明明很吃力了还是不肯放弃，甚至伸手揪住了紫发少年的衣摆。
然后他被一只大手罩住脑袋，托了托后脑勺。
“啊~怪不得她那天脸那么黑，原来是遇到你啦~”男生带着笑意说道，顺手帮小萝卜头正了正头上的毛绒帽子。他继续轻描淡写：“病了哦~今天是等不到啦~”
萝卜头原田宏志：“什么！！……咦你怎么知道大姐病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讨好大姐去了！”可能是因为仰头太久也可能是因为气愤，他的脸红扑扑的充血，但控诉的气势一点不弱。
紫原敦笑意不变，不过手在小朋友柔软的帽子上拍了两下：“我当然知道呀。”
小萝卜头的脚步突然停住，男生们没几秒就和他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他只能远远地看见那个最高的高个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和他说再见。
萝卜头站在冷风里，一张肉嘟嘟的脸表情严肃，刚刚开心玩耍得家里爸妈叫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沙坑已然被他抛到了脑后。
……看来以后真的要辅佐个很不机灵的少当家了。
5岁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实在重大。
……
距离二年级出发堪堪过去20来分钟，阳泉校门前的拐角已经稳稳杀出了个人影来。
个子玲珑的姑娘乍一看过去像个毛绒娃娃，那头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脑后左右摇摆，就像松鼠的尾巴一样给人莫名的治愈感。她身后空空如也了无人烟，但也不见她回头看，笔直地冲着学校大门来。
“那是五十岚同学吧？”校长背着手站在小台子上，笑眯眯地问身边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飞快回答：“是的校长，五十岚同学是我们学校空手道部的部长，今年空手道部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不过……”主任的地中海反射了一束光，他推推眼镜，“她的处事方式过于粗暴，我认为还是应该找时间和她谈谈。”
校长：“嚯~嚯~嚯，真是后生可畏呀~”
教导主任：“从这次校跑也能看出五十岚同学尚且不足的地方，您看，前期用力过猛，虽然比别人回来都快，可她脚下的步伐都带着沉重，一定是精……”
这时候远处的小女生猛然脚下生风，生生刮起了地上的尘埃，带着火车发动机的背景声“轰”地一下冲到了校门前。然后看也不看学校的两位大佬，淡定地就地做起了肌肉拉伸。
脸上一派平静连滴汗都没有。
教导主任：“……疲力尽。”
校长：“嚯~嚯~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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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沐在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明的时候努力睁开了眼，看到床前的人影。
她眨了眨不甚清楚的眼睛：“……晓？”
来者平静地朝她点点头，手指着身侧的床头柜：“起来喝粥。”
大空沐的视线顺着飘向了床头，只见到那在托盘里孤零零放着的白瓷碗。
“……我的厨房还在吗？”
她下意识问。
五十岚晓面无表情：“粥是打包的。”
大空沐的心安稳地放了回去，然后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被窝外的温差冷得她不自禁抖了抖，接过五十岚晓递来的毛毯。
裹上毛毯后大空沐吸着鼻子端起了那碗白得什么都没有的粥，突然嘴里呢喃了一句：“下个题材就决定是病弱主角了。”
五十岚抓着勺子铲起满满一勺白粥戳她嘴里：“闭嘴吃饭。”
“烫烫烫烫烫！”
不论后来能否采用新题材，吃完了一碗粥的大空沐还是在换了片退烧贴后继续缩回了被子，有气无力地对在外间撸猫的五十岚晓说：“走的时候关门，我睡了——”
没听到回应，但是大空沐知道五十岚晓十有八九是对空气点头去了。
和雪小姐玩了个爽后，五十岚晓看看天色，再进到卧房看了眼熟睡的人，然后给她把其他打包来的食物用保温盒装好，安静地离开了。很巧的是，她在楼下迎面碰上了某个目的地应该和她一个小时前一致的家伙。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一低头一抬头对望，都不开口。
半晌，五十岚晓冷哼：“哼，逃训的。”
对方回道：“才不是。”
不是就怪了。
五十岚晓不瞎也不傻，放学的时候刘专门去一年组提溜的人，她可是顺路一起去的。
而且这其中还有个小插曲，刘伟和五十岚晓走到紫原敦他们班门口时，正好看到紫原敦和一个丸子头少女挨得挺近，手放在在女生的桌面上做着什么。
当时刘伟就淡定地来了一句：“五十岚，我们作为娘家人替大空天罚他吧。”
五十岚晓当即就点了脑袋。
后来刘把不情愿的人提溜走了，五十岚也转道出了校门，去商店街打包食物来了大空家。
此时她瞥一眼对方的手，然后抬起腿，与紫原敦擦肩而过，不冷不热地开口：“人睡了，别去吵醒她。”
紫原敦没开口，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后，还是走向了公寓。
……
第二天的上学日，穿着阳泉校服的学生们围着围巾，裹着大衣，在校门内外互相道着早安。
“惠子！”
今天没有扎丸子头而是把头发像往常一样披散下来的少女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见到友人，笑着便道了声“早上好”。
友人小跑过来和她并肩走，嘴角带着揶揄的笑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昨天晚上我没能去你生日会，所以还没来得及问呢，”她挤了挤眼睛，“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和紫原君在干嘛呢？”
少女愣了，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说：“只是紫原敦请教我些事情罢了。”
“只是这样？紫原君平时可不怎么主动跟女生说话的，我还以为我们惠子会跟他擦出点什么火花呢……”友人大大地叹了一声，双手抱着后脑勺。
少女道：“可别乱传什么话哦。”
“才不会呢，话说怎么是乱传呢，之前还有人说紫原君和前辈在交往呢，就是……”友人突然凑过来，勾着她的肩低声道：“那个啊，那个绝对不能惹的前辈！”说完她自己又嘻嘻一笑，“不过我觉得这个更像谣传啦。”
少女不言，含着笑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惆怅，转眼又飘向远方。
“……谁知道呢。”
而此时终于恢复了些元气的大空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拉开了自家的大门。
“上学上学……咦？”
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到脚边，白色在黑色皮鞋旁看起来更是醒目。
大空沐弯下腰把那不足巴掌大的东西捡起，不解的目光落在上面。
那是一朵雪白的，小巧的，边角有些粗糙，看起来像努力对叠了很多次的，纸折的花。
